少司命没坚持，只是望着北边：
“心点儿。
那片雾里，有活物。
不是怪物，是更老的东西。”
“我知道。”
三人静静站了一会儿，夏无且把俩姑娘扶下去了。
嬴昭继续在城墙上站着，一直站到后半夜。
第二一大早，队出发了。
嬴昭亲自带队，队员有蒙毅、章邯、荆云，外加十个黑龙卫的尖子。
每人身上都带了爆炎符、雷符、驱雾丹，兵器上抹了特制的破邪药水。
出长城，往北走。
越走，四周越邪门。
先是路边的草。
从翠绿变成枯黄，再变成灰黑，最后直接烂成一滩黑泥。
然后是树。
叶子掉光了，枝干拧得跟麻花似的，树皮上长出一块块恶心的灰斑，像得了癞疮。
空气里的怪味儿越来越冲，还掺着细细碎碎的、像无数人压低嗓子哭的声音。
那声儿不刺耳，可直往耳朵眼里钻，听久了心里发毛。
“都清醒点儿！”嬴昭低喝，“守好心神！”
众人一凛，赶紧运转功法顶着。
走了大概十里地，前头出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不是浓雾，更像一层薄纱，飘在离地一丈来高的半空。
雾气慢悠悠流动，里头隐约能瞅见拧巴的树影和破烂的土包。
地上散着白骨。
有人脑袋壳、肋巴骨、大腿骨，也有牛羊牲口的。
骨头表面都糊着一层灰色的玩意儿，像苔藓，可还会微微蠕动。
“就这儿了。”嬴昭停下脚，“再往前，就进灰雾地盘了。”
章邯指挥俩黑龙卫，从背囊里掏出两个木偶。
机关探测傀儡，就巴掌大。
灌了灵力后，木偶眼里唰地亮起红光，迈开短腿就往雾里跑。
众人屏住呼吸等着。
一息、两息、十息。
突然，左边那个木偶红光噗灭了！
紧跟着，右边那个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也没动静了。
“给毁了。”章邯脸色难看，“连个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嬴昭刚要话，雾里传来低沉的嚎剑
不是一只，是一群。
“抄家伙！”
话音未落，三十多只灰毛巨狼从雾里呼啦冲出来！
这些狼比寻常野狼大两圈，肩高快到成年男子胸口了。
毛色灰不溜秋没光泽，眼睛是浑浊的红色，嘴角淌着腥臭的哈喇子。
最邪乎的是，它们跑起来时，脚底下会带起一缕缕灰色雾气，跟踩了云彩似的。
“围起来！”蒙毅拔剑。
黑龙卫麻利地围成个圈，把嬴昭护在中间。
巨狼扑上来了！
头一只砰地撞在最前面黑龙卫的盾牌上，闷响一声。
那黑龙卫是炼气五层的好手，愣是被撞得倒退三步，盾牌表面裂出蜘蛛网般的纹路。
“好家伙！劲儿真大！”他咬牙硬顶着。
嬴昭观察着战局。
普通刀剑砍在巨狼身上，只能留下道浅口子。
伤口处嗤嗤冒出灰气，灰气绕几圈，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好了。
章邯操控一架号机关犬加入战斗。
机关犬乒一只巨狼，钢牙咬住狼脖子，可巨狼扑腾几下，竟然咔嚓把机关犬一条腿给扯下来了！
“这玩意儿，打不死？”蒙毅一剑砍下一只狼爪子，可断爪落地后，呼地化成灰气，又飘回巨狼身上，重新长出一只爪子。
荆云站在阵型边上，一直没动手。
他在看，看巨狼眼里的红光，看它们身上缠着的灰气。
突然，他闭上眼睛。
身子周围浮现出极淡的电光。
比在武院考核时还淡，不细瞅根本看不见。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最近的一只巨狼虚虚一按。
“噼啪！”
一声轻响，巨狼身子猛地一僵，动作慢了半拍。
虽然就僵了不到一息，可足够旁边的黑龙卫抓住机会，一剑捅穿它眼睛。
巨狼惨嚎着倒地，这回伤口没愈合，而是迅速发黑、溃烂，几个呼吸的工夫，整只狼化成了一滩黑水。
“雷电能行！”嬴昭眼睛一亮。
他立马从怀里掏出雷符。
出发前画了几十张，都是基础版。
“往后撤！”
众人往后一退，嬴昭甩手扔出三张雷符。
符纸在空中呼地自燃，化成三道筷子粗的蓝色电光，咔嚓劈在三只巨狼脑门上。
“轰！”
电光炸开，三只巨狼浑身抽搐，毛发烧焦，倒地不起。
伤口处的灰气咕嘟咕嘟剧烈沸腾，这回没能愈合，像沸水蒸发似的嗤嗤作响，最后彻底散没了。
剩下的巨狼好像觉出危险了，低吼着往后退，退进灰雾里，没影了。
战斗结束。
地上躺了八只狼尸。
三只被雷劈死的，五只被大伙儿合力干掉的。
可黑龙卫这边也伤了四个，其中一个胳膊被咬穿了，伤口发黑，已经开始烂。
“快吃驱雾丹！”章邯急忙掏出药丸子。
嬴昭走到一只狼尸旁边，蹲下检查。
狼尸正滋滋冒烟地烂着，皮肉化成黑水，露出灰白色的骨头。
骨头上也有灰色纹路，像被污染了。
“灰雾祸害的不光是活物。”嬴昭站起身，“连死聊骨头都会被玷污。
这些狼，生前可能就是普通草原狼，让灰雾一泡，才变成这德性。”
蒙毅皱眉：“那雾里的怪物……”
“恐怕也是同类货色。”嬴昭望向灰雾深处，“被侵蚀的人、牲口，甚至，其他更老不死的玩意儿。”
他转身。
“撤。
今儿个目的达到了。
确认雷符好使，也摸清了怪物的路数。
回去琢磨详细法子。”
队麻溜撤离。
往回走的路上，嬴昭一直在琢磨。
雷霆能克制灰雾，这是个好消息。
可雷符不好画，他一个人能整多少？要想大规模用，必须把画法教出去。
可时间够用吗？
正想着，耳朵里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签到成功！地点：灰雾边缘战场。
奖励：破邪雷符制作法（用雷霆之力克阴邪，能批量教人）】
嬴昭脚步骤然一顿。
来得太是时候了。
他回头，最后瞅了一眼那片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慢悠悠流动，像活物在喘气。
里头藏着的玩意儿，恐怕比这些巨狼，要吓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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