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建楼。
残羹冷炙,杯盘狼藉。
贾宝玉瘫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只啃得精光的鸭腿骨,油渍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又滴落在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襟上。他打了个饱嗝,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几分活饶生气。
薛蟠坐在对面,手里转着酒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众星捧月的“凤话”,如今却这样,心里那股子因为家族败落而生的邪火,竟不知该往哪儿撒。
“宝兄弟。”
薛蟠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溅起的酒液洒在桌面上,“咱们两家虽倒了霉,可好歹也是世家。你怎么……怎么就落魄到了这个地步?连顿饱饭都混不上了?”
宝玉听了这话,原本满足的脸上,瞬间涌上一股灰败之色。他松开手,那根鸭腿骨“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沾满了一层灰。
“薛大哥……”
宝玉惨笑一声,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冲刷着脸上的油污,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三妹妹嫁去南海……那样远的地方。那时候,我求老爷不要将妹妹嫁去这么远,怎么求都没用……”
“谁知……谁知半道上,三妹妹就没了。朝廷震怒,怪罪咱家。”
“借着这个由头,雷霆震怒,把宁荣二府的爵位全削了,宅子也收了。还是让那冯渊……让他去打仗……”
听到“冯渊”二字,薛蟠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冯渊……又是这个杀千刀的冯渊!”
薛蟠咬牙切齿,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当初老子不过是喝醉了酒,马车不心挡了他的道,这王鞍就把老子抓进大牢,让那帮狱卒折磨了老子几个月!这笔账……老子做鬼都不放过他!”
宝玉听着薛蟠的咒骂,身子缩了缩。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破败的窗纸,看着外面阴沉沉的空。
“薛大哥。”
宝玉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这冯渊是不是专门来克咱们薛贾两家的?自从他出现了,咱们就没过过一安生日子。连林妹妹……”
他捂住胸口,那里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空荡荡的疼。那个神仙般的林妹妹,那个会为了落花流泪的林妹妹,如今却成了那煞星冯渊的枕边人。
“那是仙般的人儿啊……”
宝玉喃喃自语,眼泪流得更凶了,“怎么就……怎么就落到了那阎王手里……”
薛蟠看着宝玉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张了张嘴,想骂两句,却又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别哭了!哭有个屁用!那冯渊如今是燕王,权势滔,咱们就是两只蚂蚁,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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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书房。
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刚劲有力,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冯渊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周师傅宝刀未老啊,办事真是利索。”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狼毫,饱蘸浓墨,在回信上笔走龙蛇。
警幻仙姑已经落网,南边应该不会再有大问题了。大军回撤神京,正如猛虎归山,这京城的浑水,还得再搅得浑一些才好。
至于那钟家的两姐妹……
“一并带回。”
写完这四个字,冯渊扔下笔,心情大好。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目光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软榻上。
王熙凤正慵懒地倚在榻上,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正往那张红艳艳的嘴里送。
她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红纱,随着她的动作,那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像是一条美女蛇,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见冯渊看过来,王熙凤媚眼如丝,将那颗葡萄咽下,舌尖轻轻舔过唇角的汁液。
“王爷遇着什么好事了?笑得这般……不正经。”
冯渊大步走过去,在榻边坐下。
“没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调笑,“不过是不久之后,要带一位你的故人来见见你。”
“故人?”
王熙凤柳眉微挑,身子顺势往冯渊怀里一靠,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我在这神京城里,哪里还有什么故人?这满城的权贵,如今见了咱们燕王府的大门,哪个不是绕着走?”
冯渊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到了自己腿上。
“猜猜看。”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王熙凤修长的脖颈,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会不会是……贾琏?”
听到这个名字,王熙凤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随即,她脸上的媚意瞬间化作了一股子厌恶,像是不心吞了一只苍蝇。
“提那个混球干嘛!”
王熙凤啐了一口,眼中满是鄙夷,“那个没用的东西,若是敢出现在老娘面前,老娘非让人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冯渊看着她这副横眉冷对的模样,只觉得别有一番风情。
“好了,不提那个废物。”
冯渊挥了挥手,对着门外守着的丫鬟婆子沉声道,“都出去吧。”
下人们低着头鱼贯而出,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冯渊的手指勾住王熙凤腰间的系带,轻轻一扯。红纱滑落,露出大片雪腻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王熙凤嘤咛一声,那双丹凤眼里水波荡漾,双手主动攀上了冯渊的肩膀,也去解他的衣裳。
“别动。”
冯渊一把按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的衣服……本王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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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一股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混杂着老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龙榻之上,皇帝环汔双目紧闭,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呼哧声。
皇后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坐在榻边,心翼翼地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皇帝嘴边。
“陛下……该用药了。”
皇帝费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他张开嘴,咽下苦涩的药汁,却因为吞咽太急,猛地呛咳起来。
“咳咳咳……”
皇后连忙放下药碗,伸手去帮他顺气,嘴里却忍不住念叨起来:“陛下保重龙体……如今太子之位悬空,朝中人心惶惶。秦王那孩子虽愚笨了些,但胜在孝顺,又是嫡……”
“啪!”
皇帝猛地挥手,一巴掌打翻了皇后手中的药碗。
瓷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黑色的药汁溅了皇后一身。
“滚!”
皇帝指着皇后的鼻子,那张枯瘦如柴的脸上,因愤怒而扭曲变形,“你个蠢妇!真当朕老糊涂了?真当朕不知道上次燕王遇袭的事,背后是谁在捣鬼?”
皇后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跪倒在满地的碎瓷片上。
“陛下……臣妾……臣妾冤枉啊……”
“冤枉?”
皇帝冷笑一声,那笑声像是夜枭啼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皇后,眼中满是失望与厌恶。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母蠢,儿更笨!那样拙劣的手段,也亏你们想得出来!”
皇后伏在地上,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陛下……”
她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夷脸上,此刻满是绝望与哀求,“神京如今谁不知皇上中意筑王?可……可筑王已经失踪这么久了,能找到的可能……堪比大海捞针啊!陛下难道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知生死的儿子,让大吴的江山后继无人吗?”
她膝行几步,抓着龙榻的边缘,指节泛白。
“臣妾只是……只是希望秦王能帮陛下分忧,能得到陛下的一点认可……哪怕是一点点……”
皇帝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闭上眼,无力地摆了摆手。
“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皇后不敢再多言,抹了一把眼泪,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缓缓睁开眼,目光穿过层层帷幔,落在那虚无的黑暗郑
“十一啊……”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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