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湖面波光粼粼,蒸腾起氤氲的水汽。茂密的芦苇丛中,几艘船静静地潜伏着。船上,“幽灵”营的战士们穿着伪装,脸上涂着泥浆,静静地等待着。
安德烈伏在船头,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不远处的朱家角镇码头。码头不大,但位置关键,连接着水路和陆路。镇子里驻守着日军一个队(约五十人)和伪军一个连(约百人)。平时有一个分队的鬼子和一个排的伪军驻守码头,检查往来船只。情报显示,每下午三点左右,会有一班换岗。
“都看清楚了吗?”安德烈放下望远镜,低声对身边的周明远、一排长“泥鳅”以及几个战斗组长道。
“看清楚了,营座。”“泥鳅”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码头上有两个固定哨,一挺‘歪把子’(大正十一式轻机枪)架在沙包后面。岸边有座两层木楼,是鬼子的岗楼,楼上应该有了望哨和机枪。巡逻队每半时绕码头一圈,每次三个人,两个鬼子带一个伪军。换岗的时候,会有大约十分钟的空隙,新旧两班人交接,警戒最松懈。”
“很好。”安德烈点头,“我们的目标,不是强攻镇子,而是打掉码头的鬼子,炸毁码头设施,缴获物资,制造恐慌。行动要快,从动手到撤离,不能超过十五分钟!”
他在地上用树枝简单画着:“‘泥鳅’,你带侦察排的弟兄,分成两组。一组,在换岗前五分钟,摸掉外围的流动哨和暗哨,务必无声解决。二组,携带炸药,在动手后,第一时间炸掉码头上的那两艘巡逻汽艇和堆放的物资。”
“铁牛,”安德烈看向二排长,“你的火力组,两门60迫,给我对准鬼子的岗楼和机枪工事。我枪声一响,你们必须在三十秒内,用最快的速度,把岗楼给我轰塌!把机枪工事给我掀了!然后压制可能从镇子里出来的援兵。”
“老周,你带一排的弟兄,跟我从正面突击。换岗混乱时,快速接近,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解决码头上的鬼子伪军。记住,优先干掉鬼子和机枪手,伪军能吓跑就打跑,别纠缠。”
“得手后,以哨音为号,迅速撤离,到三号集结点上船。都明白了吗?”
“明白!”几韧声应道,眼中都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新装备到手,第一仗,必须打出“幽灵”营的威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下午两点五十分,码头上开始有些骚动。换岗的时间快到了。
“行动!”安德烈低声下令。
“泥鳅”带着几个身手最好的侦察兵,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借着芦苇的掩护,向码头外围潜去。他们的目标是那几个固定的岗哨和可能存在的暗哨。
安德烈和周明远则带着一排的三十多名战士,利用岸边草丛和废弃的渔船的掩护,慢慢向码头摸近。每个人嘴里都叼着芦苇杆用于呼吸,动作轻缓,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三点整。码头上,七八个鬼子兵和差不多数量的伪军,懒洋洋地从镇子方向走来,准备换岗。原本站岗的鬼子和伪军也松懈下来,开始收拾东西,互相交谈。
就是现在!
“砰!”
安德烈手中的毛瑟步枪率先打响,码头木楼上那个探出身子的鬼子了望哨应声而倒,从楼上栽了下来。
“轰!轰!” 几乎是同时,两发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鬼子岗楼和沙包机枪工事上!剧烈的爆炸将木质的岗楼上半部分直接炸飞,砖石结构的机枪工事也被掀翻,里面的鬼子机枪手连同歪把子一起上了。
“打!” 周明远一声怒吼,端起手中的花机关(mp18冲锋枪),对着码头上的日伪军就是一顿扫射。一排的战士们也纷纷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混乱的敌群。
突如其来的袭击把码头上的日伪军打懵了。他们根本没想到,在“皇军”控制区的腹地,大白会遭到如此猛烈的袭击。尤其是那两门迫击炮,打得又准又狠,瞬间就敲掉了最重要的火力点。
“敌袭!”
“快还击!”
“是游击队!好多游击队!”
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中,日伪军乱成一团。有的慌忙趴下找掩护,有的盲目开枪还击,有的则想往镇子里跑。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停泊在码头边的两艘日军巡逻汽艇被“泥鳅”组安放的炸药炸成了火炬,熊熊燃烧起来。堆放在码头上的几个木箱(后来发现是罐头和被服)也被引爆,火光冲。
“撤!快撤!” 一个鬼子军曹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抵抗,但立刻被几发精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吹哨!撤退!” 安德烈见目的已经达到,果断下令。
“吱——!” 尖利的哨音响起。
“幽灵”营的战士们毫不恋战,三人一组,交替掩护,迅速脱离码头,向预定的芦苇荡撤豌奔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开火到撤离,用时不到十分钟。
等镇子里的日伪军大部队闻讯赶到码头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燃烧的汽艇、倒塌的岗楼、横七竖澳尸体、散落的物资,以及空荡荡的湖面。袭击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湖面上随风飘荡的硝烟和芦苇丛中惊起的几只水鸟,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迟钝。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 带队的日军少尉气得暴跳如雷,一刀劈断了旁边半截烧焦的栏杆。
傍晚,淀山湖,“渔隐岛”。
外出袭击的队伍已经安全返回,无一伤亡,还顺手牵羊,从码头捞回来两箱没来得及炸掉的鬼子牛肉罐头和几条“旭日”牌香烟。
“营座,您真神了!那两炮,打得真他娘准!鬼子的岗楼直接上了!” “铁牛”兴奋地比划着,对那两门新到手的60迫赞不绝口。
“主要是老班长教得好,弟兄们上手也快。” 安德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收敛,“这只是开胃菜。鬼子吃了亏,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会报复。通知下去,今晚加双岗,放出远哨。‘泥鳅’,你的侦察排辛苦点,前出到商榻镇方向,密切监视鬼子动向。”
“是!”
“老周,清点一下缴获,罐头和烟给弟兄们分分,让大伙高兴高兴。武器弹药统计好入库。”
“明白。”
安德烈走到水边,望着西边渐渐沉下的落日,独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朱家角的袭击很成功,打掉了鬼子的码头,震慑了伪军,也检验了新装备和战术。但中村正雄不是傻子,吃了亏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接下来,是该按照计划,去打练塘,还是金泽?或者,给中村来个“惊喜”?
他摸了摸怀里林镇海送来的那张简易地图,上面标注着青浦日军守备队司令部的大概位置。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慢慢成形。
深夜,青浦县城,日军守备队司令部。
中村正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办公桌上,放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报告。朱家角码头遇袭,一个分队皇军和半个排皇协军玉碎,两艘巡逻艇被毁,物资损失若干。袭击者火力凶猛,行动迅速,作风狠辣,与之前赵家庄、松江等地的袭击如出一辙,现场同样留下了“杀星”的标记。
几乎在同一时间,练塘镇附近的哨卡也遭到不明武装袭击,两名皇军士兵被杀。金泽镇以东的公路上,发现疑似地雷,一辆运输卡车的轮胎被炸毁。
“八嘎牙路!” 中村正雄将报告狠狠摔在桌上,“又是这群老鼠!一之内,三处遇袭!他们到底有多少人?难道真的会分身术不成?!”
副官野少尉战战兢兢地回答:“大佐阁下,从袭击的规模和手法看,应该不是同一伙人。朱家角火力最猛,有迫击炮。练塘是冷枪。金泽是地雷。很可能是同一支武装,分成了多个组,同时行动,以迷惑我们。”
“同时行动……” 中村正雄独眼中寒光一闪,“他们人不多,分兵行动,风险很大。这明什么?明他们很自信,或者,很狂妄!根本没把我中村正雄放在眼里!”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淀山湖那片被标注出来的广阔水域,手指重重地点在朱家角、练塘、金泽这几个点上:“他们是在挑衅,是在试探!想看看我们的反应速度,看看我们的兵力部署!”
“大佐阁下,那我们……” 野试探地问。
“通知黑木少佐,他的‘樱花’挺进队,重点排查淀山湖南岸,商榻、西岑、金泽这一线!特别是水路交错、芦苇茂密的区域!发现任何可疑船只、人员,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中村正雄语气森然,“另外,从明开始,执行连坐法!朱家角、练塘、金泽,以及周边所有村镇,实行保甲连坐!凡赢幽灵’踪迹不报者,同甲连坐,格杀勿论!我要让那些支那人,不敢再藏匿这些老鼠!”
“哈依!”
“还有,” 中村正雄补充道,嘴角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通知各据点,从明起,每不定时派出巡逻队,对周边村镇进挟扫荡’,特别是那些靠近水荡、地形复杂的地方。凡有青壮年男子,形迹可疑者,一律抓回来审问!我倒要看看,没了那些泥腿子的掩护,这群‘幽灵’,还能藏多久!”
“是!大佐阁下英明!断绝其耳目和补给,看他们能坚持多久!” 野连忙记录。
中村正雄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独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杀星’?幽灵?很快,我就会让你们变成真正的幽灵!在这片水荡里,永远地消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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