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霞岭指挥部,凌晨五点四十分。
电台的滴答声、电话的铃声、参谋人员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宋希濂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嗓音,让指挥部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还没 联系上 ‘利券 连 和 周 主任 吗?” 宋希濂盯着地图,头也不回地问。
“报告 总指挥! ‘利券 连 的 信号 时断时续, 最后 一次 清晰 通讯 是 五分钟 前, 安德烈 中校 报告 遭遇 不明 身份 武装 攻击, 疑似 国军, 正在 交火, 他 决定 分兵, 由 ‘山鬼’ 率 部分 精锐 掩护 运输队 先撤, 他 带 余部 殿后。 周 主任 那边 的 电台 静默, 可能 是 在 转移 中 不便 开机。” 通讯主任额头冒汗,紧张地汇报。
“不明 身份 的 国军? 在 ‘断魂坡’ 东南 侧翼 山谷?” 参谋长李慕华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鸟道”和周边区域快速移动,“那个 位置…… 按照 战区 划分, 应该 是 第三 战区 浙 西 游击 司令部 的 防区, 但 具体 是 哪 支部队…… 难道是 黄 绍竑 的 人? 或者 是 从 皖南 流窜 过来的 溃兵?”
“不管 是 谁, 敢 在 这个 时候、 这个 地点, 攻击 刚刚 和 日军 血战 过的 友军, 就 绝不 是 误会 那么 简单!” 徐锐脸色铁青,何大力的背叛和眼前的突发情况让他心头蒙上厚厚的阴影。“总指挥, ‘苍狼’ 的 伴攻 部队 已经 和 ‘松井’ 大队 的 前哨 接上 火了, 但 日军 的 主力 似乎 没有 被 完全 吸引, 有 一部 正在 向 ‘鸟道’ 方向 移动。 如果 ‘利券 连 和 运输队 被 这支 突然 出现的 ‘国军’ 拖住, 再 被 日军 从 后面 兜上来…… 后果 不堪设想!”
“给 第三 战区 长官 司令部, 还有 浙 西 游击 司令部 发报, 急电!” 宋希濂猛地转身,语速快而清晰,“以 我 宋希濂 个人 名义, 同时 抄送 军委会! 电文 如下: 我部 ‘利券 特种 作战 连, 于 民国 二十七年 八月 二日 凌晨, 在 执行 ‘归巢’ 绝密 护送 任务 途中, 于 浙 西 仙霞岭 北麓 ‘鸟道’ 中段 ‘断魂坡’ 地区, 与 埋伏 日军 激战, 成功 清除 敌 埋伏 后, 突遭 不明 身份 武装 袭击。 该 部 使用 国军 制式 武器, 战术 娴熟, 战斗力 颇强, 目前 正 与我 部 激烈 交火, 已 造成 我 部 人员 伤亡。 请 长官 部 立即 核实 该 区域 是 否 有我 方 部队 活动, 并 严令 其 停止 攻击, 否则 我 部 将 视 其为 敌军, 予以 坚决 反击! 此 事 关乎 重大 绝密 任务 与 国际 观瞻, 万望 速查 速决!”
“是! 马上 发报!” 机要参谋记录完毕,立刻冲向电台室。
“另外, 给 ‘掌柜’ 发 密电。” 宋希濂的声音压得更低,只对李慕华和徐锐道,“让他 动用在 重庆、 桂林, 甚至 是 第三 战区 内部的 所有 关系, 不惜 代价, 查清楚 这 支 突然 冒出来的 ‘国军’ 到底 是 什么 来头! 是 误会, 还是 有人 故意 为之? 如果 是 故意…… 背后 是 谁? 目的 又 是 什么?”
“您 是 怀疑……” 李慕华眼神一凛。
“我 什么 都 怀疑。” 宋希濂目光冰冷,“何大力 的 叛变, ‘灰雀’ 的 精准 埋伏, 现在 又 冒出来 这么 一支 ‘国军’ …… 这 一切 太 巧合了。 我 怀疑, 有 一只 甚至 几只 我们 看不见的 手, 在 这 盘棋 上 同时 落子。 日军 想 吃掉 我们的 ‘暗货’ , 这 是 明牌。 但 有些人, 恐怕 也 不想 看到 我们 拿到 这批 东西, 或者 , 不想 看到 我们 ‘仙霞岭’ 根据地 借此 壮大。”
徐锐和秦风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归巢”行动面临的威胁,就远不止是明面上的日军了。
“那 ‘利券 连 和 周 主任 他们 怎么办?” 秦风急道,“要不要 我 再 派 部队 前出 接应?”
“不校” 宋希濂摇头,“‘松井’ 大队 的 主力 正在 向 ‘鸟道’ 移动, 你 的 ‘雷霆’ 兵团 主力 必须 钉死在 正面, 挡住 他们, 为 ‘利券 和 运输队 撤退 创造 空间。 派出 股 精锐 侦察 分队, 携带 电台, 向 ‘鸟道’ 方向 渗透, 查明 敌情, 必要时 可以 提供 火力 引导 或 直接 支援, 但 绝 不能 与 那 支 ‘国军’ 发生 大规模 冲突, 授人 以柄。 现在, 我们 只能 相信 安德烈 和 ‘山鬼’ 的 能力, 相信 周 明远 的 决断。”
“可是 总指挥, 万一 那 支 ‘国军’ 是 奉命 而来, 背后 是 重庆 方面 的 意思 呢?” 李慕华提出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宋希濂沉默了,目光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空,良久,才缓缓道:“那 就 更 要 打, 而且要 打得 狠, 打得 疼, 但 又 不能 ‘打死’ 。 要 让他们 知道, ‘仙霞岭’ 不是 软柿子, 想 捏 就 捏。 更要 让 背后 的 人 知道, 在 民族 存亡 的 关头, 搞 这种 背后 捅刀子 的 龌龊 勾当, 是要 付出 代价 , 也是 会 留下 把柄 的。 发完 给 长官 部的 电报, 再 以 我 个人 名义, 给 陈 诚 部长, 还有 戴 局长, 各 发 一封 密电, 措辞 可以 ‘委婉’ 一些, 但 意思 要 清楚。”
李慕华和徐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宋希濂这是要借力打力,把官司打到更高层去。但前提是,“利缺连和运输队,能撑到那个时候。“鸟道”深处,清晨六点十分。
色大亮,但山间的雾气仍未完全散去。“利缺连殿后部队在安德烈的指挥下,又打退了不明“国军”的两波试探性进攻。对方的攻击很有耐心,似乎并不急于一口吃掉他们,而是像狼群一样,不断消耗、撕咬,试图拖住他们。
“中校, 炮 没 炮弹了! 子弹 也 消耗 了 三 成! 再 拖 下去, 我们 就 真 走不了了!” 一名班长跑过来报告,脸上沾满了硝烟和泥土。
安德烈看了一眼怀表,又看了看“鹰愁涧”方向,那里已经听不到枪声,只有隐约的人声和搬运东西的响动,看来周明远他们大部分已经下到涧底并开始撤离了。
“准备 撤退! ‘铁锤’ 队, 用 最后 的 烟雾弹, 封锁 正面 视线! 其余 人, 以 战斗 组 为单位, 交替 掩护, 向 ‘鹰愁涧’ 方向 撤退! 注意 侧翼 警戒, 防止 敌人 迂回!” 安德烈果断下令。
几名战士立刻掏出m18烟雾弹,拔掉保险销,奋力投向阵地前方。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撤!” 安德烈一挥手,带着战士们迅速脱离接触,向“鹰愁涧”方向退去。他们的撤退井然有序,丝毫不乱,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
对面的“国军”似乎没料到“利缺连会突然释放烟雾并果断撤退,攻击迟滞了片刻。但很快,更密集的枪声响起,似乎有部队试图穿过烟雾追击。
“想 追? 留下 点 东西 吧!” 安德烈冷笑一声,对身旁的爆破手点零头。爆破手迅速在撤退路线上布置了几个用m2 跳雷 (同样是超越时代的装备)和绊发手榴弹 组成的简易诡雷。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了几声爆炸和惨剑追击的势头明显一滞。
安德烈带着殿后部队,很快追上了先期撤湍“山鬼”等人,以及正在“鹰愁涧”南侧狭窄“鸟道”上艰难行进的运输队。
“老周! 安德烈 中校!” 看到安德烈带着人安全撤下来,周明远松了口气,但看到他身上沾染的硝烟和血迹,心又提了起来,“后面 情况 怎么样? 那 支 ‘国军’ 还在 追吗?”
“暂时 被 诡雷 拦了一下, 但 肯定 还会 追上来。” 安德烈喘了口气,独眼中寒光闪烁,“这 帮 家伙, 不像 是 一般的 杂牌, 也 不像 是 误会, 他们 的 目标 很 明确, 就是 冲着 我们, 或者, 是 冲着 ‘暗货’ 来的。 我们 必须 加快 速度, 尽快 脱离 接触, 找个 地方 隐蔽 起来, 否则 被 他们 缠上, 再 引来 鬼子, 就 麻烦了。”
“可是 这 ‘鸟道’ 太难 走了, 还 带着 这么多 箱子……” 周明远看着蜿蜒崎岖、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谷的狭窄山道,以及队伍中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和两位脸色苍白的技工,忧心忡忡。
“老周, 安德烈 中校, 我 有 个 想法。” 一直沉默寡言的向导老炭头忽然开口,他指着前方一处云雾缭绕、看起来是绝壁的地方,“那里, 看着 是 死路, 其实 有个 山洞, 是 早年 山里 的 猎户 和 采药人 挖 的, 用来 躲避 猛兽 和 风雨的。 洞口 很 隐蔽, 里面 空间 不, 能 藏 下 我们 这些 人 和 东西。 但 进去 的 路 很 险, 要 从 侧面 一条 石缝 里 钻进去, 而且 里面 没有 别的 出口。”“没有 出口? 那 不是 死地?” 一名战士质疑道。
“是 死地, 但 也 是 生地。” 老炭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山里人特有的狡黠和智慧,“那 山洞 上面 不远, 有 一条 很的 ‘一线’ , 身手 好 的 人能 爬上去, 上面 连着 另一条 更 隐蔽的 路, 能 绕到 ‘鸟道’ 后面 去。 我们 可以 把 大部分 人 和 ‘暗货’ 藏 在 山洞里, 派 几个 身手 好 的 从 ‘一线’ 上去, 摸到 那 支 ‘国军’ 后面, 看看 他们 到底 是 什么 来路, 或者 想办法 引开 他们。”
“调虎离山?” 安德烈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起眉头,“风险 很大。 如果 被 发现, 山洞 里 的 人 就 成了 瓮中 之鳖。”
“留 在 ‘鸟道’ 上, 我们 同样 是 活靶子。” 周明远咬牙道,“而且 目标 太大, 很难 摆脱 追踪。 我 看 老炭头 的 办法 可以 一试。 安德烈 中校, ‘利券 的 兄弟们 还能 打吗?”
“山鬼” 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打 了 半夜, 才 刚 热身。 中校, 你 下命令 吧!”
安德烈看着周围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战士们,又看了看气喘吁吁但紧紧抱着图纸箱的陈工和林工,最后目光落在老炭头指的那片云雾缭绕的绝壁上。
“好! 就 这么 办!” 他重重一拳捶在掌心,“老炭头, 你 带路, 我们 进 山洞! ‘山鬼’ , 你 挑 五个 身手 最好、 最 擅长 侦察 和 渗透的, 带上 最好的 装备, 从 ‘一线’ 摸上去, 找到 那 支 ‘国军’ 的 尾巴, 看看 他们 到底 是 什么 人, 想 办法 抓个 ‘舌头’ 回来! 记住, 除非 万不得已, 不要 开火, 你们的 任务 是 侦察, 不是 战斗!”
“是!” “山鬼” 和几名被点到的“利缺连精锐低声应道。
“其余 人, 跟 我 进 山洞, 隐蔽 待机, 保持 无线电 静默, 非 必要 不 开机。 老周, 你 带 运输队 的 同志 和 技工, 跟 紧 老炭头。 行动!”
在追兵的枪声隐约可闻的背景下,这支疲惫不堪却意志坚定的队伍,在老炭头的带领下,偏离了“鸟道”主路,钻入一片看似无路的荆棘和藤蔓之中,向着那个隐藏在绝壁后的秘密山洞转移而去。而“山鬼”则带着五名最精锐的战士,如同猿猴般,开始向山洞上方那道几乎看不见的“一线”攀爬。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断魂坡”战场后不到半时,那支身份不明的“国军”部队就追到了“鹰愁涧”涧底。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央军军官服、但气质阴鸷的中年男人,蹲下身,仔细查看着“利缺连和日军留下的战斗痕迹,尤其是那些与众不同的弹壳和爆炸残留物,眉头紧紧皱起。
“美式 冲锋枪 弹壳, 德式 狙击步枪 弹壳, 还有 这种 爆炸 效果…… 不 像是 土 八路 能 有的 东西。 这 支 ‘利券 连, 果然 不 简单。” 他站起身,望向“鸟道”延伸而去的迷雾深山,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跑 得了 和尚 跑不了 庙。 命令 部队, 以 战斗 队形, 给 我 追! 活要 见人, 死要 见尸! 特别是 那 两个 南洋 来的 ‘宝贝’ , 上头 可是 点名 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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