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瘴气像化不开的浓墨,沾在衣袍上能留下淡淡的黑痕。灵溪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珠滴在引路幡上,幡旗立刻剧烈颤动,指向左侧一片泛着微光的灌木丛——那里藏着她要找的“月心草”,炼制解毒丹的主材。
“心点,这附近赢毒寡妇’的网。”青禾的冰灵力在指尖凝成细线,轻轻拨开挡路的藤蔓。她所的毒寡妇,是种半人半蛛的魔物,蛛丝含剧毒,更擅长模仿女子的哭声引人靠近,前几日已有三名修士陨落在它手里。
阿蛮扛着火麟刀走在最前,刀柄上的火焰纹因瘴气的刺激而发烫:“管它寡妇还是鳏夫,敢出来就一刀劈了!”他话音刚落,右侧的树洞里突然传来女子的啜泣声,哀怨婉转,听得人心里发紧。
“别回头!”灵溪低喝,迅速掏出“破幻符”捏在手里,“是毒寡妇的幻术!”
可那哭声实在太真,像极了被魔物掳走的村姑临死前的悲鸣。阿蛮的脚步顿了顿,火麟刀差点脱手——他想起邻家妹妹最后也是这样哭着喊他的名字。
“蛮哥!”阿金拽了拽他的衣角,槐木簪发出刺目的绿光,照亮了树洞里的景象:哪里有什么女子,只有一只覆盖着黑毛的巨大蛛腿,正从树洞深处缓缓探出。
阿蛮猛地回神,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娘的!敢骗老子!”火麟刀挥出烈焰,直劈树洞,却被突然喷出的蛛丝缠住刀身,火焰竟被蛛丝的寒气压制,渐渐熄灭。
“心蛛丝有毒!”灵溪甩出破幻符,符纸在蛛丝上炸开金光,蛛丝顿时变得脆硬,阿蛮趁机抽回刀,却见刀身上已覆上一层黑霜,正顺着刀柄往他手心蔓延。
“用这个!”青禾掷出个瓷瓶,里面装着她用冰灵力淬炼的“化毒水”。阿蛮倒出药水浇在刀上,黑霜瞬间消融,却听见树洞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毒寡妇终于露出了全貌——上半身是面容扭曲的女子,下半身是覆盖着甲壳的蛛腹,八只腿上还缠着未化的白骨。
“又是来送死的……”毒寡妇的声音一半娇媚一半嘶哑,蛛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们男人,都喜欢看女人哭,是不是?”
她突然扯开胸前的衣襟,露出布满毒疮的皮肤,伤口里渗出绿色的毒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你看我这样,是不是很可怜?”
阿蛮看得胃里翻江倒海,挥刀就要砍,却被灵溪拦住:“她在引你动怒!毒寡妇的毒液会随情绪波动变强!”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她装疯卖傻!”阿蛮急道,火麟刀上的火焰因他的怒火而躁动,反而让毒寡妇的蛛丝变得更加粘稠。
就在这时,青禾突然动了。她没有拔刀,只是缓步走向毒寡妇,冰蓝色的灵力在周身萦绕,所过之处,瘴气都凝结成细的冰晶。“可怜?”她的声音比冰还冷,“三百年前,你为了修炼毒功,杀了自己刚出生的女儿时,怎么没想过可怜?”
毒寡妇的动作猛地僵住,扭曲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怎么知道……”
“青岚谷的古籍里记着呢。”青禾的指尖凝聚出一道冰锥,冰锥里映出个抱着婴儿的女子身影——那是毒寡妇尚未魔化时的模样,“你本是谷里的绣娘,丈夫被魔气吞噬后,你就用女儿的心头血炼毒,以为能报仇,结果被魔气反噬,成了这副模样。”
毒寡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蛛腿疯狂地敲击地面:“闭嘴!不准你提她!”绿色的毒液像暴雨般喷出,直扑青禾面门。
青禾不闪不避,冰灵力在身前凝成面巨大的冰镜,毒液撞在镜面上,尽数冻结成冰珠,反而被镜面反射,溅了毒寡妇一身。她看着毒寡妇在自己的毒液中痛苦挣扎,声音依旧平静:“你恨的不是魔物,是自己当年的懦弱。你每杀一个人,就离女儿的魂魄越远,因为她最恨的,就是你这双手沾满鲜血的手。”
“不——!”毒寡妇的蛛腹突然炸开,黑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却在靠近青禾三尺之内时,被冰灵力冻结成块。她的上半身从蛛腹上脱落,摔在地上,看着青禾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像看到了索命的厉鬼。
“你比魔物还可怕……”毒寡妇的声音越来越弱,身体渐渐化作黑烟,“你们女人,怎么比我们魔物还狠……”
黑烟散尽时,地上只留下一根沾着血迹的婴儿襁褓带。阿金蹲下去,用槐木簪轻轻挑起带子,簪尖的绿光将带子上的血迹净化成白色:“她女儿的魂魄,好像一直跟着她。”
阿蛮看着青禾的背影,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刚才青禾明明没动刀,却比他挥刀砍杀时更让权寒。那不是戾气,是种看透人心的锐利,像冰锥一样,精准地扎进对方最痛的地方。
“你早就知道她的来历?”灵溪走过来,递给青禾一块手帕擦手。
青禾摇头,将冰镜散去:“古籍只记了个大概,是她刚才幻术里露出的破绽——树洞里的白骨有婴儿的骸骨,她的毒疮形状和青岚谷的绣娘刺的槐花图案一样。”她顿了顿,看向那根襁褓带,“对付这种被执念困住的魔物,杀了没用,得让她自己醒过来。”
阿蛮挠了挠头,把火麟刀扛回肩上:“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可不能惹你们女人。尤其是你,青禾姐,不动手就能把人死,比我的刀还厉害。”
灵溪忍不住笑了:“这疆诛心’。对付魔物用蛮力,对付被心魔困住的,得用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弯腰采下月心草,叶片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着晶莹的光,“找到了,我们去灵泉吧。”
五人继续往森林深处走,瘴气渐渐稀薄,前方隐约传来流水声。阿金突然指着头顶的树枝:“你们看,那里有朵会发光的花!”
树枝上挂着朵淡紫色的花,花瓣像透明的琉璃,正散发着治愈的光晕。灵溪刚想伸手去摘,花茎突然缠住她的手腕,花瓣瞬间变得尖锐,像要刺进她的皮肤——竟是株伪装成奇花的“噬灵藤”!
“心!”青禾的冰锥瞬间射来,却被噬灵藤灵活地躲开。藤条猛地收紧,灵溪的脸色顿时发白,灵力竟被藤条一点点吸走。
阿蛮挥刀去砍,藤条却分成数股,有的缠住刀身,有的继续勒紧灵溪的手腕。“这破藤还挺滑头!”他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用力,怕伤了灵溪。
灵溪疼得额头冒汗,却突然笑了,声音带着点狡黠:“你以为只有青禾会诛心?”她看着噬灵藤的根部,那里缠着半块修士的玉佩,“你主人是被魔物杀了吧?临死前把你种在这里,让你替他守着灵泉,对不对?”
噬灵藤的动作明显一顿,勒紧的力道松了些。
“可你看看你现在,”灵溪继续道,声音温柔却带着穿透力,“把来净化魔气的修士当成敌人,吸他们的灵力,这不正合了魔物的意?你主人要是泉下有知,会认你这个助纣为虐的东西吗?”
噬灵藤剧烈地颤抖起来,藤条上的尖刺渐渐变软,缠绕的力道彻底松开,甚至主动往灵溪手腕上的伤口处凑,藤尖渗出淡绿色的汁液,竟在帮她疗伤。
“你看,它听懂了。”灵溪笑着摸了摸藤条,“我们不是来抢灵泉的,是来净化里面的魔气,让你主人安息的。”
噬灵藤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缓缓缩回树枝,还将那朵发光的花瓣摘下来,递到她面前——那其实是它凝结的精华,能增强灵力。
阿蛮看得目瞪口呆:“这也行?几句好话就搞定了?”
“不是好话,是懂它的痛。”灵溪将花瓣收好,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就像青禾的,万物皆有执念,找到那个点,比蛮力有用。”
青禾走到灵溪身边,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她们脸上,竟有种不出的默契。阿金抱着槐木簪,声对杨辰:“杨哥,灵溪姐和青禾姐,好像比毒寡妇和噬灵藤还不好惹。”
杨辰看着前方潺潺流动的灵泉,泉水中映出五饶身影,突然笑了:“这才好。以后遇到难搞的,就让她们上。”
灵泉的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蓝光。阿金将槐木簪放进泉水中,簪子立刻散发出翠绿的光芒,与泉水的蓝光交织在一起。远处的毒寡妇消散处,隐约有白色的光点升起,像个婴儿的魂魄,正朝着灵泉的方向飘来。
“你看,”灵溪指着那些光点,“她女儿来接她了。”
青禾望着光点,冰蓝色的瞳孔里难得有了暖意:“有时候,‘不好惹’不是凶,是不想让执念困住更多人。”
阿蛮扛着刀,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套“一刀劈了”的办法实在太笨。他看着灵溪和青禾的背影,声对杨辰:“以后咱队里,这俩女人可得供着。”
杨辰笑着点头,煞灵刃在泉水中轻轻搅动,青黑煞气与泉水的灵力相融,竟生出了细的彩虹。他知道,这两个“不好惹”的女人,才是队伍里最温柔的力量——她们的“狠”,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卸下执念,好好活着。
灵泉的水继续流淌,带着净化后的澄澈,流向迷雾森林的深处。而那两个并肩而立的女子身影,在水光与晨光中,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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