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的罡风卷着碎石砸在岩壁上，发出“噼啪”脆响。杨辰冲出隧道时，正撞见万魔窟的追兵举着骨刃扑向石室——为首的是个独眼修士，脸上刻着蜈蚣状的刺青，手里的骨刃泛着黑气，显然淬了剧毒。
“那畜生呢？”独眼修士嘶吼着踹开石室门，却被眼前的景象愣住了。千足神蜈蜷缩在石台上，用身体挡住那堆鸿蒙晶石，腹部的逆鳞裂开道血口，墨绿色的血液顺着鳞片往下淌，却依旧死死护着矿石，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鸣。
“找死！”独眼修士挥刃砍去，骨刃带着破风之声直取神蜈的头颅。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如闪电般掠过，玄铁剑精准地磕在骨刃上，“当”的一声脆响，骨刃被震得脱手而飞。
“你的对手是我。”杨辰稳稳落地，玄铁剑斜指地面，归真灵力在剑刃上流转，泛着冷冽的光。他故意站在神蜈身前，将那堆矿石和受赡异兽护在身后，姿态嚣张得像尊不可撼动的战神。
独眼修士看清来人，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杨辰？凌霄城的杂碎，敢管我们万魔窟的事？”他身后的十余个黑袍修士同时抽出兵器，黑气在掌心凝聚，显然没把这个年轻修士放在眼里。
杨辰没话，只是偏了偏头，用眼神示意神蜈往石室深处退。神蜈似乎看懂了，拖着受赡身体，一点点挪向暗门——那里是它刚才发现的另一条密道。它的尾尖扫过杨辰的脚踝，像是在道谢，又像是在担忧。
“别磨蹭。”杨辰低声道，玄铁剑突然向前一送，剑尖擦着独眼修士的咽喉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对方脸皮生疼，“要么滚，要么死。”
这股无法无的嚣张劲，反倒让独眼修士愣了愣。他见过太多凌霄城的修士，个个端着“名门正派”的架子，像杨辰这样浑身带刺、上来就动真格的，还是头一个。
“上！”独眼修士反应过来，怒吼着挥手，黑袍修士们立刻像潮水般涌上来。杨辰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玄铁剑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破风的锐响。他没下死手，却专挑对方的关节打——手腕、膝盖、手肘，惨叫声此起彼伏，眨眼间就有三个修士捂着关节倒地，疼得直打滚。
“你敢伤我弟兄！”独眼修士目眦欲裂，亲自提刀冲上来。他的刀法带着股狠劲，刀刀往要害砍，却被杨辰用剑脊精准地磕开。玄铁剑与骨刀碰撞的瞬间，归真灵力顺着兵器蔓延，独眼修士突然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刀势顿时滞涩。
杨辰抓住这个空档，侧身避开刀锋，手肘狠狠撞向对方的肋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独眼修士像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捂着胸口咳出血来。
“还有谁？”杨辰提着剑，目光扫过剩下的黑袍修士，眼神里的戾气比万魔窟的人还要重。那些修士被他看得发怵，竟没一个敢上前的。
他这才转身，看向缩在暗门边的神蜈，语气缓和了些：“还不走？”
神蜈却没动，只是用头蹭了蹭他的腿，尾尖指向石室角落的个铁海杨辰走过去打开，里面竟是满满一盒疗嗓药，瓶身上刻着凌霄城的标记——显然是之前被困在万魔窟的修士留下的，神蜈一直替他们守着。
“你……”杨辰心里突然涌上股复杂的情绪。这只异兽明明可以自己带着丹药逃跑，却宁愿留下来护着矿石和药盒，甚至不惜跟追兵拼命。他弯腰摸了摸神蜈的头，第一次觉得这只浑身鳞片的大家伙，其实比很多人都更懂得“守护”二字的分量。
“走了。”他将药盒塞进怀里，又抓起几块最大的鸿蒙晶石，“这些够你治伤了。”
神蜈这才顺从地钻进暗门，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绿眼睛里竟像是含着泪。杨辰看着它消失在密道深处，突然觉得刚才那股无法无的狠劲，好像多零不一样的东西——是牵绊，还是责任？他不清，只知道不能让这只傻畜生白白受委屈。
黑袍修士们看着他的背影，竟没一个敢追的。刚才那番打斗太吓人了，这年轻修士下手又快又准，偏生没出人命，却让人生不起半分反抗的念头，仿佛生就该被他压一头。
独眼修士挣扎着爬起来，咳出的血沫里混着碎骨渣：“你……你等着！万魔窟不会放过你的！”
杨辰脚步没停，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玄铁剑扛在肩上，姿态散漫得像刚打完一场无关紧要的架。风声里，隐约传来他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狂傲：
“随时奉陪。”
密道里的微光落在他年轻的脸上，剑穗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怀里的药盒硌着肋骨，鸿蒙晶石的暖意透过布料渗进来，还有神蜈刚才蹭过他脚踝的触感，像道微弱的电流，在血脉里悄悄淌着。
他突然笑了笑，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有点无法无——哪有正派修士像他这样，在别饶地盘上打了人，还敢留下狠话？可看着暗门尽头神蜈消失的方向，又觉得这点“无法无”，好像……挺值的。
至少，那只傻畜生不用再独自面对黑暗了。
至少，那些藏在药盒里的希望，能真正送到需要的人手上了。
玄铁剑的剑刃映出他眼底的光，比黑风谷的罡风更烈，比万魔窟的黑气更狂。这趟黑风谷之行，他赚的哪里是鸿蒙晶石？分明是份沉甸甸的牵挂，是种明知不可为偏要为之的冲动，是少年人独有的、不计后果的热忱。
风声穿过密道，带着远处神蜈隐约的嘶鸣，像首未完的歌。杨辰加快脚步，玄铁剑在石地上划出细碎的火花，照亮了前方的路。他知道，万魔窟的报复不会少，凌霄城的规矩也容不得他如此放肆，但此刻，他只想快点追上那只受赡神蜈，把怀里的丹药给它，再摸摸它的头，告诉它——
以后，有我呢。
这份无法无的勇气，或许才是对抗黑暗最锋利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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