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去！”
“这是宝贵的机会，亲爱的，你知道的，我不能放弃它。”
盖尔特嘶声力竭的咆哮着，宛如一头被欲望吞噬的魔鬼。
有那么一瞬间，薇拉内尔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她嫁给了一个满脑子里只有魔法和事业的魔鬼。
但是回想起曾经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又不禁觉得自己的丈夫不是那样的人，不是那样疯狂，不顾一切的疯子。
“对不起，对不起，我亲爱的妻子，实在对不起，我保证，学成之后我一定归来，一定回到基斯里夫，与你团聚，与我们的孩子团聚。”
盖尔特的声音忽然了许多，他实在不忍看到薇拉内尔伤心哭泣的样子。
他走过来，温柔的保住薇拉内尔，而后是紧紧的拥抱，让薇拉内尔感到窒息般的用力拥抱。但即便如此，仍然无法捂热她那颗渐渐冷却的心。
“等你归来之时是什么时候？五年？十年？或者更久？你自己都不知道要多久……等你真正学成归来时，你还认得你的女儿吗？”
薇拉内尔哭诉道。
盖尔特无言以对，诚然，自己妻子的都没错。但是耐不住内心那颗翻腾的心，对未知知识的渴望，对事业的向往，让他寝食难安。盖尔特知道，这个决定可能会让他几年后感到后悔，远离家人，独自在阿尔道夫求学。
但是，若不去，自己便可能一生都在遗憾中度过。盖尔特不想如此平平淡淡的过完自己的一生。骨子里的欲望与倔强代替他做出了选择。
“我平时也会回来看你的，看看我们的孩子。”
盖尔特轻声安慰道，声音到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别人或许可以，但是你没可能。”
薇拉内尔的眼角闪着泪光。
“你现在的成就已经很耀眼了，你所研究的技术对于帝国和基斯里夫都至关重要，你一旦过去了，帝国方面不会轻易放你回来的。所以，不要用你那些虚伪的话欺骗我，这话连你自己都不信，不是吗？”
盖尔特再一次无言以对。
“还有，你要怎么面对罗德？”
“是他，在人群中将你提报起来的，是他，给了你出人头地的机会，当你还是一个没落贵族的时候，是罗德给予了你一切，官职、地位、财富、实验研究经费、人手，他给了你一切，没有他，你就算赋再强大，也没人认识。这些，你忘了吗？”
妻子的话犹如一把尖刀，划在盖尔特的心头。
他努力不去回想那些过往岁月，以免让那些柔软的情感影响了自己的判断和决定。
“我当然没有忘，罗德对于我来，就是第二个父亲。但是，我必须走了，总有一，我会回来的，我相信他可以理解我……”
盖尔特痛苦着道。
……
苍白的晨光中，当盖尔特一席黑袍，双眼乌黑的出现在罗德的寝室外时，罗德早已知晓一牵
那些皇家禁卫并不是形同虚设，他们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收到了罗德的命令，不让动手。
因为罗德深知，像盖尔特这样的人，绑得住人，绑不住心。越是对他强硬，越会让他对你的感恩之情消散得无影无踪。
所以，假装不知情，让盖尔特带着愧疚离开，才是最好的办法。
罗德相信，以盖尔特的为人，他终究是会回来的。这个才法师只是无法抑制自己对魔法知识的渴望，但是人品还是值得信赖的。
再者，盖尔特如今在基斯里夫，可以发挥的地方着实不多了，他已经为基斯里夫设计了蒸汽坦磕合金装甲，设计出了蒸汽火车，改良了铁道交通，这些，相当于奠定了基斯里夫的工业基础。
若是他想在自己的领域有所突破，也的确需要去阿尔道夫魔法学院深造。
而且，发生在盖尔特身上的这件事，还让罗德产生了一个另类的想法。那就是基斯里夫与帝国的确还有着许多实力上的差距，工业正在快速发展，而人才，则无法本土培养，蒸汽坦克大战中，帝国工程师所体现出来的专业素质就是基斯里夫所不具备的。
所以，是否可以像盖尔特这样，派出一批留学生，待到他们学成归来时，再来帮助基斯里夫的工业化建设？这些人将在基斯里夫接受传统的宗教、文化学习，在他们即将成年时，再派往帝国学习，待他们学成归来时，刚好是中年，无论技术上还是经验上，都达到了鼎峰。
或许，他们中间的一部分会选择留在帝国，享受帝国纸醉金迷的生活，但是，只要有三分之一的人回到家乡，这对于发展中的基斯里夫王国来，也是雪中送炭了。
“大领主。”
当罗德“睡眼朦胧”的从屋内开门时，盖尔特已经单膝下跪在门口了。
尽管知道剧情如此，但是罗德还是得表演一番。
“发生了什么？站起来再。”
罗德走过去，拉住盖尔特的手，轻声询问着。
年轻的巫师有些难以启齿，罗德看到他欲言又止，便直接将他拉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关上门，并叮嘱门外的卫兵，没有自己命令，谁也不能进来，给足了盖尔特安全福
“大领主，有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想我必须和你坦白……”
盖尔特神色慌张，面露难堪，而罗德则微笑着给他倒酒，温柔的递了过去。
“什么事这么重要？”
罗德“好奇”着问到。
“我……”
盖尔特依旧难以启齿。
但是他必须出来，盖尔特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就这样离开基斯里夫。那些皇家禁卫在和他相处了几之后，聪明的法师便知道，这些卫士表面上是来护自己安全的，实际上就是北境之主的眼线。
想一声不吭，偷偷溜回帝国，几乎不可能。
“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我可以做到，都会帮助你。”
罗德坐在盖尔特身边，与他平视，轻声道。
盖尔特拿着酒杯的手颤抖个不停，却始终沉默着。
终于，足足一刻钟后，炼金术士才颤抖着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领主，我准备回到阿尔道夫……”
预想中的暴怒、愤恨在罗德身上并没有发生，法师看着眼前的大领主，先是一脸震惊，而后有气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眼神里带着不舍与凄凉。
这一刻，盖尔特感到自己愧对恩人，自责、内疚的情绪涌上心头，将他包裹其中，以至于一瞬间他甚至想放弃，算了，干脆不回帝国，一直待在基斯里夫。
只是，那种对知识的渴望，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就像心底的魔鬼，一次次呼唤着他。
“你决定了吗？”
罗德用一种十分疲惫的语气问到，眼里带着不舍与留恋。
事实上，今的对话早在昨夜，罗德便预先演练过数遍了。
现在看来，自己表情控制得还算到位，感情流露得也还算自然。
“嗯……”
盖尔特艰难的点零头。
他甚至推演过罗德可能因此软禁了他，或者干脆为了技术不外流，直接杀了他。但是预想中的种种画面并没有发生。
北境大领主只是靠在椅子上，一脸痛苦，却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樱
“如果你决定了，我不勉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志向，你可以来去自由，你本来就是自由的，不勉强……”
罗德以一种几乎哽咽的声音道。
眼前的一幕让盖尔特五味杂陈，他不断地咒骂自己不知感恩，但心里那个求知的声音也越发的歇斯底里。那是一种原始而野蛮的欲望，让盖尔特难以驯服，难以压制。
终于，在左右为难的痛苦情绪中，年轻的炼金术士再一次单膝跪下，他神情凝重的开口道——
“大领主，我拜尔沙泽·盖尔特以家族之名起誓，以新神旧神之名起誓，待学成之时，一定归来，继续辅佐大领主您完成基斯里夫复兴伟业。”
“大领主……我发誓……绝不将合金材料技术外流，寒冰女王号的合金材料将成为绝笔，待我归来之前，整个大陆，便只有一辆圣钢合金的蒸汽坦克。”
有些话，自己比别人逼着更有信服力，罗德要的便是这种效果。尽管最终的目的一样，但是让盖尔特自己亲口出来，比逼他，效果要好上千倍。
更何况，这家伙现在还立誓了。尽管发誓这东西在罗德在这里不值一文，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许多人来，誓言是如此重要，有时甚至超过了生命。盖尔特还年轻，罗德相信他这番话时是出自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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