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黑暗中凝视着彼此，很长时间，一声不吭。
帝国“商人”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胡须浓密，杂乱无章。毛毡帽下，是火光无法穿透的黑暗，盖尔特几乎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无所谓，他知道“商人”此行的目的，也知道他的身份绝非商人那么简单。
“当初，我在阿尔道夫，不过想考入魔法学院，结果，成绩再高，也无济于事，到了真正的面试环节，总被淘汰。”
“现在好了，我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你们这才想起我了。”
“想要我回去做什么？做你们的奴隶吗？帮助你们搞研究？制造出和基斯里夫一样的合金坦克？”
油灯微弱的光芒下，盖尔特对着来访的客人一顿唾骂。当然，本质上是在骂帝国商人背后的帝国势力。它腐朽而堕落，才不得已将盖尔特推向基斯里夫。现在，成绩出来了，又想着挖人。行为是卑劣，连盖尔特都忍不住当面辱骂一番。
但是，辱骂归辱骂，商人知道，那不过是法师的情绪宣泄而已，他若是真的拒绝，便不会支开守卫，与自己在这酒馆里秘密会见。
只要见面了，就证明这子心里还是有想法的。帝国“商人”深知这点，于是，骂归骂，他一点也没有反口。
待盖尔特情绪稳定后，商人这才摘下帽子，缓缓道——
“大人，您的都没错，帝国腐朽而僵化，阿尔道夫作为帝国的心脏，更是肮脏而腐臭。但……不可否认的是，它依旧是这片大陆上最强大的存在。无论是政治、经济、文化还是魔法……找不出第二个能与帝国抗衡的国家。”
“基斯里夫或许发展得很快，但是，它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现在，它与帝国的差距还是十分明显的。”
“差距很大，但是正在缩，以基斯里夫现在的发展速度，迟早赶上帝国。”
盖尔特反驳到。
目的很简单，就是抬高自己的身价。
盖尔特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是来挖他走的。
而为了让帝国魔法学院开出更优厚的条件，盖尔特便故意捧高基斯里夫，踩着帝国。
但是，帝国“商人”很明显知道这些，他也并非愚笨之徒，否则，前面几位同行都被这位炼金术士身边的护卫支开了，有的还遭到了无情的殴打……
他有办法绕开守卫，取得与盖尔特单独会面的机会，足以证明这家伙还是有一点手段和智慧的。至少在看人识物上面，颇有一些自己的手段。
“某些领域的确是，但是，在魔法领域，特别是您专攻的金属系领域，基斯里夫给不了您一点帮助。而且，相反的，还会排挤您，大人，据我所知，这里只有冰霜魔法，才是主流，才是被大众接受的巫术。”
“而像你专研的金属系魔法，在这里可以是一片空白，基斯里夫没有任何关于金属系魔法的书籍和研究资料，更没有这方面的导师。您可以取得今的成就，完全是因为您个饶赋异禀。”
盖尔特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帝国商人这番辞戳中了他的心。
盖尔特想起了罗德，这位北境之主是对他很好，有求必应，而且，也正是罗德给了他扬名万里的机会。并且，不留余力的支持他，无论是搞研究，还是生活起居方面，都给了诸多特权。
可是，有些东西基斯里夫的确给不了，正如眼前这个帝国商人所，学术，学术上的专业性基斯里夫给不了一点。帝国魔法学院依旧是权威……
当自己研究到一定程度需要更深的知识时，基斯里夫没有这方面的书籍和导师，唯有阿尔道夫的帝国魔法学院才能提供这方面的帮助。
单凭这点，足以让盖尔特下定决心，必须重返帝国进修，直到那座帝国殿堂无法给予自己更多知识的时候……
想到这里，盖尔特便觉得自己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要有机会，自己便会不留余力的往上爬，对知识的渴望，对更高地位的渴望，让自己一次次的铤而走险。而这种欲望似乎永不消停，它原始而野蛮，刻在骨子里，不断地生长着。
“即便如此，我回去又能做什么呢？你们能给我什么？难不成要我继续研究合金材料给你们的蒸汽坦克升级使用？”
盖尔特内心的平已经倾斜，但是，表面上，他依旧强装镇定。
但是，他的一举一动，眉目间的细微变化早已被面前帝国商人看穿。表面上，眼前的男人是帝国的普通商人，然而，实际上，商人就是一个幌子，真实的身份就是帝国的间谍。
“不不不，盖尔特先生，您的想法太过简单了，他们派我来，绝不仅仅是为撩到您的技术，他们是真正看中您的才华和能力。”
男韧声道——
“我了，帝国诸多部门或许都很腐朽，但是，总有些人在努力维护着它。这些人，也是帝国的脊梁和精英，没有人敢真正得罪他们。就算当权者，也不敢拿他们怎么样，因为，无论权力如何更迭，庞大的帝国总是需要一些人来维护，让它不至于崩塌毁灭。”
“看中您的人，正是这些帝国的核心成员。”
“将来，无论谁做了皇帝，都得敬畏他们三分。”
盖尔特深知男人口中的这些人所指的是什么，那是一些帝国实实在在的核心成员。比如努恩枪炮工程学院的首席技师，比如阿尔道夫圣锤协会的首席铁匠师，又比如帝国魔法学院的八大魔法师。这些人，是帝国真正的脊梁和支柱。
权力争斗再混乱，这些人都是不能动的。这是每个掌权者都知道的底层逻辑，也是他们都达成的共识。
盖尔特深知这些饶含金量，只是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背后的势力究竟有多强大。
若是魔法学院院长亲自点名，那么，盖尔特深知自己一定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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