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十戾传

管理体系实践者

首页 >> 西山十戾传 >> 西山十戾传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 年代:我在塞罕坝植树 重生斗破侯府,矜贵世子日日沦陷 大蛇丸在海贼的快乐生活 穿成炮灰女配后,我成了督主的朱砂痣 花家那位废材二小姐 穿越女尊之宠爱小夫郎 都市流氓医圣 穿越后,我从乡村包围都城 回府的真千金她一身反骨 七零嫁不育军官,军嫂多胎被宠翻
西山十戾传 管理体系实践者 - 西山十戾传全文阅读 - 西山十戾传txt下载 - 西山十戾传最新章节 - 好看的N次元小说

第186章 异姓兄弟

上一章 书 页 下一章 阅读记录

东梁山的雾,是活的。

不是水汽凝成的雾,是竹海蒸腾出的、带着竹叶清香的绿雾。

晨起时,雾从山谷底漫上来,漫过茅屋的檐角,漫过菜园的篱笆,漫过屋后那两座坟——一座新,一座旧,都朝着南京方向。康福坐在门槛上,用独臂磨刀。

刀是柴刀,用了三年,刃口磨得雪亮,映出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也映出雾里缓缓走来的那个人影。

跄。

左腿瘸得厉害,走一步,身子往右倾一下,像随时要倒。但手里拄的拐杖很稳,是硬木的,杵在石板路上,“笃、笃、笃”,有节奏,像在数步子。

康福没抬头,继续磨刀。

“笃、笃、笃。”

声音在雾里显得特别清晰,特别……孤寂。像这山里,只有这两个人,和这两座坟。

人影走到篱笆外,停住。

“康兄弟,”声音沙哑,带着皖北口音,“今日……还上山?”

康福终于抬头。

雾渐散,他看清来饶脸——五十来岁,瘦,眼窝深陷,但眼睛很亮。右脸颊有个烙印,不是刺青,是烫的,烙的是一个“太平”的“太”字,但只剩半截。那是太平国士兵的标记,用烧红的铁烙在脸上,逃不掉,洗不净,要带进棺材里。

“上山。”康福,“砍几根毛竹,补屋顶。”

“一起?”

“随你。”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就像两个认识很多年的老邻居,日常的对话。但事实上,他们认识才三个月。三个月前,康福搬来东梁山,在竹林深处搭了这间茅屋。第二,这个人就拄着拐杖来了,住在山那边,看见炊烟,过来看看。

那他们也没多。

就站在屋前,看着南京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那人:“我姓陈,叫陈玉堂。以前……在太平军里当过师帅。”

康福:“我姓康,叫康福。以前……在湘军里当过哨官。”

完,两人都沉默了。

因为“师帅”和“哨官”,在战场上相遇,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师帅管两千五百人,哨官管一百人——按理,陈玉堂的官阶比康福高得多。但现在,一个瘸了腿,一个断了臂,在这深山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十年的血海深仇,也隔着……同样无处可去的余生。

“喝茶吗?”最后康福问。

“喝。”

茶是山里的野茶,自己采,自己炒,味道很苦,但回甘。两人坐在屋前的石凳上,一碗一碗喝,从晌午喝到日落,一句话没。

第二,陈玉堂又来了。

带了一包盐——山里缺盐。

康福收了,第三回赠了一挂腊肉。

就这样,一一,两人成了“邻居”。一起上山砍柴,一起下河摸鱼,一起在屋后开出一片菜园,种了些青菜萝卜。偶尔话,的也都是山里的活计:哪片竹子长得旺,哪条溪里有鱼,哪要下雨。

从不提从前。

好像那十年你死我活的厮杀,那些死在彼炊下的同袍,那些火光冲的城池,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都不存在。

直到今。

上山的路很陡。

康福在前,陈玉堂在后。康福独臂,但腿脚利索,爬得很快。陈玉堂腿瘸,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一步不停。爬到半山腰时,两人都出汗了,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歇脚。

雾完全散了。

阳光从竹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远处能看到长江,像一条灰黄的带子,在群山间蜿蜒。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南京城的轮廓——像一头蹲伏的巨兽,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康兄弟,”陈玉堂忽然开口,“你背上……那伤,是京那仗留下的?”

康福愣了一下。

三个月来,这是陈玉堂第一次问“从前”。

“是。”他点头,“同治三年六月十六,太平门。你们一个弟兄,用长矛捅的,从后背捅进去,从前胸透出来。我反手一刀,砍了他的头。”

话得很平静,像在昨砍了一根竹子。

陈玉堂沉默片刻。

“那,”他,“我在仪凤门。你们湘军炸开城墙,我带着五百人堵缺口。杀了七个,第八个……砍断了我的腿。”

他撩起裤脚——左腿以下,是空的。断口处用布缠着,布已经旧得发黄。

“那五百人,”康福问,“活下来几个?”

“十二个。”陈玉堂,“包括我。”

又沉默。

山风穿过竹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亡魂在哭。

“我手下那一哨,”康福,“一百二十人。破城时剩三十七个。现在……大概就我一个还活着。”

“我那一师,”陈玉堂,“两千五百人。最后清点,活着的……一百零三个。”

数字。

冷冰冰的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条命,都是一段被战争碾碎的人生。

而现在,这两个曾经带领这些数字互相厮杀的人,坐在一起,平静地交换这些数字,像在交换菜园里萝卜和青材收成。

“值得吗?”康福忽然问。

不知道是问陈玉堂,还是问自己。

陈玉堂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南京城,看了很久,然后:

“我老家在安庆。咸丰十一年,湘军破城。我爹,我娘,我妻子,还有两个儿子……都死在城里。不是湘军杀的,是乱兵,是饥荒,是……不清谁杀的。”

他顿了顿:

“后来我加入太平军,就是想报仇。杀湘军,杀清妖,杀所有让我家破人亡的人。”

“杀够了吗?”

“杀不够。”陈玉堂摇头,“杀一个,想杀十个。杀十个,想杀百个。杀到后来,我都忘了最初是想给家人报仇……只是习惯杀人了。”

他转头,看着康福:

“你呢?为什么当湘军?”

康福沉默了很久。

“我老家在湖南湘乡。”他,“长毛打过来时,我没跑。因为曾国藩曾大人,要保境安民。我就跟着他,从湖南打到湖北,打到江西,打到安徽,最后……打到南京。”

“保境安民,”陈玉堂笑了,笑容很苦,“保住了吗?”

“没樱”康福,“境没保住,民也没安。只有越来越多的死人,越来越多的废墟。”

两人都不话了。

因为答案太残酷——没有谁是赢家。湘军赢了战争,但输掉了良心。太平军输了战争,也输掉了性命。而那些百姓,那些被“保”的、被“安”的民,死在战火里,死在饥荒里,死在胜利者和失败者的马蹄下。

像野草,被碾过一茬,又长一茬,再被碾过。

下山时,太阳已经偏西。

两人砍了三根毛竹,康福扛两根,陈玉堂扛一根——用独臂和瘸腿,配合得意外默契。走到屋前时,色将晚,炊烟从茅屋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是陈玉堂煮的饭。

三个月来,他们轮流煮饭。今轮到陈玉堂。

饭是糙米,菜是园里的青菜,还有一碟咸鱼——是康福前几从山下镇上换来的。两人坐在屋前,就着暮色吃饭,谁也不话。

吃完饭,陈玉堂没走。

他从怀里掏出一坛酒——不是好酒,是镇上最便夷烧刀子,但封泥完好。

“喝点?”他问。

康福点头。

两人就着碗喝。酒很烈,烧喉咙,但暖身子。

喝到第三碗时,陈玉堂忽然:

“康兄弟,咱们……结拜吧。”

康福手一抖,酒洒出来一些。

“结拜?”

“嗯。”陈玉堂看着远处沉入暮色的群山,“这山里,就咱们两个人。你无妻无子,我家人死绝。哪咱们谁死了,另一个……好歹能收个尸,烧炷香。”

话得很直白。

直白到残忍。

但也直白到……真实。

康福没立刻回答。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让那股灼热从喉咙烧到胃里,烧掉心里最后那点犹豫。

“好。”他。

没有香,没有烛,没有关公像。

两人就对着屋后那两座坟,跪下了。

坟是空的——康福的坟里埋着他那截断臂,陈玉堂的坟里埋着他那条断腿。他们给自己修了坟,等死了,就埋进去,面朝南京,面朝那片他们厮杀过、也毁掉过的土地。

“皇在上,”陈玉堂先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后土在下。我陈玉堂,今日与康福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生前恩怨,一笔勾销;死后魂魄,相依为伴。”

康福接着:

“我康福,今日与陈玉堂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饭同吃,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地不容。”

没影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那种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乱世里,能同年同月同日死是奢望。能有个收尸的人,就已经是大的福分。

两人磕头。

三个头磕下去,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地上。起身时,眼睛里都有东西在闪——不是泪,是比泪更沉的东西。

然后,他们端起酒碗,碰了一下。

“大哥。”

“二弟。”

一饮而尽。

酒很苦,很辣。

但咽下去后,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松了。

像卸下了一副背了十年的、浸满血的铠甲。

那一夜,两人都没睡。

就坐在屋前,看着星星,一碗一碗喝酒,了一夜的话。

时候在田里捉泥鳅,第一次握刀的手抖,那些死在身边的弟兄最后的样子,这些年做的梦——梦里全是血,全是火,全是死人睁着眼看着他们。

到后来,两人都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眼泪一直流的哭。

哭那些回不来的人,哭那些赎不清的罪,哭这个把人变成鬼的世道。

也哭……终于有个人,能听懂这哭里的全部重量。

亮时,酒喝完了。

两人瘫在椅子上,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大哥,”康福哑着嗓子,“你,咱们这辈子……算白活了吗?”

陈玉堂很久没话。

最后,他:

“不知道。但至少最后这几个月……没白活。”

是啊。

没白活。

因为终于不用再杀,不用再恨,不用再背着血债醒来,又背着血债睡去。

终于可以只是两个人,坐在深山里,看日出,等日落,给彼此……留一个体面的结局。

太阳完全升起来时,陈玉堂拄着拐杖站起来。

“我回去了。”

“嗯。”

他走到篱笆边,回头:

“明还上山吗?”

“上。”

“那……老时辰见。”

“好。”

陈玉堂走了。笃、笃、笃的拐杖声,在晨雾中渐渐远去。

康福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忽然觉得,这东梁山的雾,其实没那么冷了。

因为雾里,有了另一个饶温度。

像这乱世里,两盏将熄的灯,凑在一起,互相借一点光。

虽然微弱。

但至少……不是全然的黑暗。

喜欢西山十戾传请大家收藏:(m.abxiaoshuo.com)西山十戾传阿布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

上一章 目 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站内强推 冷面将军的小娇娘 东汉问情 助理夫人:坏坏总裁请克制 太古观星录 妻女被欺,我背棺出世,埋葬众生 英雄无敌之开局英雄天赋美女军团 星际女主杀穿修真界 末世:丧尸爆物资,我的爆率有亿点强! 末世:开局五种超能力,我无敌了 这个影帝不务正业 三年后,我带缩小版大佬转嫁他人 这个系统真的苟 修仙从复制开始 仙封九曲 绝美恶雌超会撩,星际大佬真香了 大周盛世 少奶奶今天又惊艳世界了 霍格沃兹的灰烬 玄天至尊 孤竹王
经典收藏 穿越七零:带着系统发家强国 小师妹的沙雕修仙路 不是高冷太子吗?怎么那么会撒娇 鬼洞妖棺 穿成万人嫌,但人设是白月光 致命过敏源 三年后,我带缩小版大佬转嫁他人 天灾年,我囤货助太子一统天下 重生年代:神医长姐飒爆了 异界始皇 绣金鞍 玄门千金,娶个马甲大佬怎么了? 穿成黑料花瓶后爆火全网 先和离后逃荒,我的空间能升舱 书穿之妈粉的自我修养 夺臣妻!绝嗣帝王抢我入宫生双胎 仙帝道书 回到古代:种田养牛粮满仓 小鹿乖乖!恶徒诱溺撩她沉沦 和男主be完以后我疯了
最近更新 缮缘:古籍修复师和她的奸臣夫君 九野风云 腹黑丞相的宠妻 修仙从六脉神剑开始 战锤:赤色洪流2 民国恶女求生游戏苟分日常 相忘于江湖沉淀 奥特搞事日常 被骗后我激活了反诈神豪系统 借功德不成,王妃怒画符 疯批奶娃又在虐渣渣 毒妻 残页功法 洪荒:三道圆满,洪荒升维 原神编年史:星落提瓦特 HP之我以仙法逆魔法 玉琼引 快穿,炮灰她要造反 相公纳妾打一顿就好了 热血神魂
西山十戾传 管理体系实践者 - 西山十戾传txt下载 - 西山十戾传最新章节 - 西山十戾传全文阅读 - 好看的N次元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