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刺骨的阴寒,是她此刻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存在的东西。
防空洞的角落里,水珠沿着石壁滑落,滴在她的肩上,像是冰冷的眼泪。
佐藤光缓缓将那张被体温捂得发软的残片,郑重地贴在了自己几乎不再跳动的心口。
那张画,画着婚礼与葬礼,画着嵌入掌心的戒指,画着不可挽回的未来。
她闭上眼,那只仅剩轮廓的右手抚上画纸,指尖触碰到了新娘那袭染血礼服的褶皱处。
刹那间,旋地转。
幻境如同沉重的铁闸,轰然砸落。
不是之前那种充斥着焦糊味和铁锈味的阴暗场景,这次的幻境明亮得刺眼。
阳光灿烂,洒在一片翠绿的草坪上,宾客们的欢声笑语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听不真牵
视野的正中央,虎杖悠仁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挂着那种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独属于他的灿烂笑容。
他的身旁,站着那个戴着墨镜的银发男人,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竟也带着几分罕见的柔和。
一切都美好的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佐藤光来不及感受这片刻的温暖,她的视线被死死钉在了虎杖悠仁摊开的左手掌心。
一枚款式简单的银色戒指,正深深嵌入他的掌心皮肉之郑
而在戒指周围,一圈猩红色的咒文如同活物般,顺着他的掌纹疯狂蔓延,散发着与禅院真希手腕上那道疤痕同源的、怨毒而绝望的气息。
画面边缘,一行血色的文字如同毒蛇般缓缓游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冰冷。
【血嗣为钥,门扉自启。】
就是这个!
佐藤光拼尽全力,将那一行咒文的扭曲走向、每一个笔画的转折,都狠狠烙印在自己即将崩塌的意识深处。
灵魂像是被刻刀反复刮擦,疼得她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就在她强行记下最后一个笔画的瞬间,一种比疼痛更可怕的感觉袭来。
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捏住了最后一段记忆胶卷,然后干脆利落的一扯。
嘶啦。
一段认知消失了。
佐藤……光?
是谁?
这个名字很熟悉,像是一件穿了很久的旧衣服,但此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它的主人是谁。
她是谁?
脑海中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画画……影子……还有一颗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与此同时,高专教师宿舍的地板上。
中岛健太郎像一只失去方向的甲虫,在冰冷的木质地板上无意识地爬校
他的眼神空洞,指甲里满是污垢,却固执地蘸着地上的水渍,一遍遍复刻着那张深深刻印在他潜意识里的“婚礼葬礼”图。
他忽然停住动作,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地板的反光中,映出他自己那张茫然又陌生的脸。
“戒指……”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是钥匙?”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猛地伸出手指,在画中那个代表真希的、模糊不清的人影身上,飞快地划出一条线。
那条线从手腕开始,蜿蜒向上,越过肩膀,最终停在了肩胛骨的位置。
线的走向,与真希身上那道疤痕蔓延的轨迹,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他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喘息着,用指甲在图画的末尾,艰难地刻下了几个字。
“子时·东三柱”。
窗外,暴雨倾盆。
一道瘦削的人影贴着墙根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撬开了宿舍的窗户。
藤堂玲子闪身而入,冰冷的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她看也没看地上失魂落魄的中岛,径直拿起那张湿漉漉的图纸,将它塞进一个空的黑色喷漆罐里,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郑
旧校舍,地下室。
禅院真希静静地站在那根巨大的承重柱前。
她左腕上的猩红咒文,此刻已经如藤蔓般爬满了整条手臂,狰狞地蔓延到了她的左侧肩胛。
那是一种生命被强行剥夺的灼痛,但她的表情,却比这地下室的石壁还要冰冷。
她抬手,扯下一直戴在耳垂上的监测耳钉。
那的金属物件在她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下一秒,她反手将耳钉狠狠砸向面前的承重柱。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中,迸溅出一星微弱的火花。
就在火花亮起的瞬间,地面上原本黯淡的血色咒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疯狂扩张,一个巨大而古老的祭坛轮廓,在真希的脚下轰然成型。
“母亲,”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决然,“这次换我开门。”
话音刚落,承重柱的内部,那一声声沉闷而悠长的锁链拖拽声,戛然而止。
死寂。
防空洞内,佐藤光猛地从幻境中抽离。
“我……是谁?”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冰冷的石壁,昏暗的光线,还有心口那张微微发烫的画纸。
一切都那么陌生,连自己的身体都像是借来的。
记忆的空白带来一阵巨大的恐慌,但某种更深层的本能驱使着她。
不能停。
她踉跄着扶墙站起,用那只快要看不见的右手,颤抖着在石壁上刮擦。
她忘了自己的名字,却还记得那个坐标。
东三柱。
不对,还不够……她闭上眼,那棵藏着暗号的神社古树影像在脑中一闪而过。
地下三米。
当最后一个刻痕完成时,一直贴身放在她胸口的那截断裂手杖,突然震动了一下。
平稳的长震,代表信息已接收。
紧接着,震动变了。
不再是之前任何一种约定好的频率,而是一段全新的、带着奇异节奏的震频。
咚、咚咚、咚……
很轻,很温柔,像是某种摇篮曲的前奏。
佐藤光愣住了。
她不记得这首曲子,但身体的本能却告诉她,这个节奏她听过无数遍。
那是乙骨忧太用伞尖,正轻轻敲击着承重柱的声音。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到了,并且一切尽在掌握。
旧校舍的台上,乙骨忧太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
他手里捏着那个野口悠真刚刚送来的喷漆罐空壳,罐底残留的、混杂着铁锈味的粘稠液体,在惨白的月光下,竟缓缓凝聚成一个微型的、如同六只眼睛重叠的符号轮廓。
“原来那……”他轻声,像是在对这场雨诉,“她其实看见了。”
而在他脚下,那幽深的地下室里。
承重柱的缝隙中,一缕极细的青烟,正缓缓升起。
那青烟在空气中扭曲、盘旋,竟渐渐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轮廓的手中,仿佛握着一卷画卷。
画卷之上,两个的孩子背靠背坐着,而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只展翅欲飞的乌鸦。
防空洞的角落里,那具几乎失去所有感知的身体,又动了一下。
她艰难地蜷缩起来,用那早已看不清东西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一滩积水。
水面倒映着她自己咳出的一点血迹,血迹旁,是从瓶子里撒出来的一些黑色粉末。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了那片被虚无吞噬的意识。
画……还剩最后一张。
还不够,还差一点……必须要有更强的“介质”,才能承载那最后的……也是最残酷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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