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笛呆愣愣的转过头，伸手碰了碰陈锦年的胳膊，声问道。
“我爸要扩产吗，我怎么没有听他起过？你知道吗？”
“你别问我，你家的事我同样不清楚。”
陈锦年是一问三不知，尽管他是公司的董事，可他连股东大会都不参加，自然不可能知道纪元科技在未来的动作。
而且据他的了解，王大壮在莞市有自己的工厂和长期合作代工厂，配套齐全，只要不是面临大批量出货的情况，完全不需要新建工厂爆产能。
所以他也是此刻才知道，万梓宁这趟过来，还肩负着组建合资公司以外的任务。
不过在看到他俩疑惑的神情后，万梓宁并没有立即解答，只是继续笑着对季胜利讲道。
“季书记，据我所知，江州曾经有一家做集成电路的老牌企业，后来因为发展问题，这家企业把主体搬迁到了上海，不过这家企业的老总为了照顾江州，在主体搬走以后，仍在老厂区保留了一部分产能。”
季胜利微微抬起眼眸，在陈锦年和万梓宁的身上来回打量。
从陈锦年疑惑的表情上看，他大概猜到，这件事，万梓宁应该没有提前找陈锦年通过气。
“确实是有这家企业，只是——嗯——这家企业目前唯一值钱的就是地皮了，假如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的三到五年里，可能就要彻底关停了。”
季胜利把政府对集成电路工厂的未来规划，稍微透露的一下。
老牌工厂企业，在地级市里的结局基本都是一样的，就是随着城区的日渐扩大，地段慢慢上涨，最后被房地产企业一口吞下，开发成住宅区，原企业被撵到十几公里外重新建厂，或者干脆跑到其他城市发展。
江州的这家企业算是发展比较好的，所以至今保留着在市区的厂区，像是化肥厂、农机厂、国营百货大楼等企业，早就被陆续推平，在原址上盖起密密麻麻的高层住宅。
“是，这些事情，我们也有所耳闻，不过季书记，江州市真的舍得把这家工厂关了吗，要是关了，下岗的工人就业问题倒是还好安排，但和这家企业的情谊，那可就彻底断了。”
万梓宁的话，也是季胜利最担心的。
要知道，做实业的老总，实际上改开以后，最有人情味，对家乡感情也最深的一批老板，他们身上或多或少还有着达则兼济下的朴素思想，与后来崛起的这批玩金融、玩投资的企业老总，有着本质的区别。
虚拟经济的企业家信奉的是资本主义价值观。
你穷，是因为你活该穷，我富，是因为我是生的贵种。
这批人是不做慈善、不肩负社会责任的，更看不起底层的人，自我以下，阶级分明，自我以上，人人平等，人生的信条就是凡是利字当头，只要能赚钱，国籍和国家都是可以当做谈判的筹码。
季胜利对此非常清楚。
后者是万万靠不住，只有前者才能当地方的支柱。
不过没等季胜利表态，走廊里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短促的频率上看，应该是陈璇月跑回来了。
于是季胜利道：“我们江州是欢迎任何企业前来投资的，这样吧，等周一，嗯，等周，我组织一场招待会，咱们在深入交流一下。”
话音未落，陈璇月就拉开门跑了进来。
陈锦年赶忙伸手抱住妹妹，将妹妹抱到自己膝盖上。
“叔，别太正式了，要不去你家聊吧，她马上就要开学了，正好我带她去江州逛一逛，然后就要把她送回去了。”
季胜利想了想，微微点头，表示也可以。
只有陈璇月昂着脑袋，你瞪着大眼睛问道。
“哥哥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你，是你要上学了，玩三个月了，你也该玩够了。”
陈锦年伸出双手，揉着妹妹的肉嘟嘟脸颊，把妹妹揉成了生气的嘟嘴河豚，让大家都笑出了声。
……
等到下午，把季胜利送走以后，陈锦年才抽空和万梓宁以及万梓宁带来的人开着场碰头会。
会上的人不少，但对双方来，实在是有些怪怪的，完全不像是正常商务谈判该有的气氛。
特别是当王一笛选择旁听的时候，气氛就更怪异了。
大家都清楚王一笛是老总的独女，未来的股权，百分之百是要由王一笛来继承的，当着未来老总的面，和未来老总的丈夫谈合作。
这……
光是想想，便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陈锦年用拇指掏了掏耳朵，然后扫视着一言不发的众人，疑惑的问道：“咋了，大家才几没见，应该还没生疏到这个份上吧，怎么没人话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直到万梓宁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敲了敲，才打破了会议室里诡异的氛围。
“不是没人，是不知道先谈哪一条。”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一条条的来呗，你们不是在公司内部搞选拔了吗，那咱们先从人员安排上开始，老周，你把筛选出来的人员名单递给我。”
周一航下意识的站起来，然后就撅着屁股，停在半空。
不对啊，这些是不能给陈锦年看的，哪有商业谈判一上来就给对方展示底牌的，这不符合流程。
于是周一航慢腾腾的站直身子，将视线转到万梓宁身上，等待对方给出的指示。
“让你给你就给吧，不然他给手下打个电话，同样能要到。”
陈锦年身上还挂着人力和合规两个部门的老大职衔，虽然不领工资，也不负责实际上的管理，但董事的身份又很好的弥补了这点。
所以周一帆听后，便把带有人员规划的文件送了过去。
王一笛好奇的歪头凑过来，看着文件上的资料。
“怎么重要的岗位都被他们占满了，那咱们呢，咱们的人怎么办。”
“咱们负责签人，合作的主播会签在咱们公司名下，另外，我会把咱们的电商渠道并进去，直播部弄了大半年也没搭建完，正好甩进去，一起运营。”
陈锦年对公司是谁来管理，没有意见，毕竟他都承诺让万梓宁来全权处理的，让对方把自己人安排进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在解释完，陈锦年便随手把其中一页折了起来。
“高级管理层太臃肿了，我粗略一算，光一年的用工成本就要三四百万，太高了，头一年不能超过两百万，要么缩编，要么降薪，姐，你看看你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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