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阳站在原地,瞳孔微缩,看着眼前这堪比战争片的场面,整个人愣住了。他缓缓转头,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盯着林祖。
“你们香江警察……现在抓贼都用加特林了?”
“不是我的人。”林祖冷冷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不认识这群疯子。”
“那还不跑?”许正阳二话不,一个战术翻滚贴到墙边,翻身跃上围墙,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林祖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跟上,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地时差点崴了脚——这疯子就不能等等?
……
惨叫混着呻吟,在狭空间里来回撞击。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绷带胡乱缠着伤口,血不断渗出来,染红了布条。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脚下踩的每一步都黏糊糊的,满地是沾血的棉球、纱布,像屠宰场被人仓促打扫过。
几张吃饭的桌子拼在一起,成了临时手术台,周围围着几盏昏黄台灯,灯光摇晃,映得人影扭曲。重伤者躺在上面抽搐,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
一个穿蓝袍的老医生握着镊子,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滚,助手不停拿布给他擦,可根本没用,汗水还是滴到了伤口上。镊子在血肉模糊的创口里摸索,“当啷”一声,一颗变形的弹头被夹出,扔进金属盘里,溅起一串血星。
“抬走!下一个!”
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面无表情,把缝好的人往地上一放,又拖上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家伙,直接按在台上。
手术室外,一间低矮房间内,气氛紧绷如弦。
雷公坐在角落,叼着烟斗,指节发白,烟斗杆微微颤抖。他没话,可整个屋子都被他的沉默压得喘不过气。
“七叔,你句话啊!”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寸头汉子猛地站起,脸涨得通红,脖子青筋暴起,“这次折了多少兄弟?你总得给个交代吧!”
“对!我兄弟到现在连尸首都找不着!”
“安家费怎么算?死的赡,你不能装聋作哑!”
“砰——!”
雷公猛然拍桌而起,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震得所有人噤声。
他一双眼睛冷得像刀,缓缓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
“阿华、狼崽、大口发、花仔飞、阿荃……”
被点名的几个带头大哥低头避开视线,手指蜷缩,一句话都不敢回。
“你们跟了我最久,哪单生意我没先想着你们?佣金给你们的都是顶格,这些年捞了多少?穷吗?缺钱吗?”
几人喉结滚动,终究没人敢吭声。
雷公目光一转,盯住那个叫丧昆的寸头:“这单生意,本可以我自己吃下。念你叔公当年的情分,我才拉你一把!”
丧昆冷笑,嘴角抽动:“少来这套!是你人手不够,才临时叫我们顶包。”
“丧昆!”雷公怒极反笑,嗓音陡然拔高,“我雷公会没人?笑话!我在道上吼一声,几十个枪手连夜赶过来!你不做?门在那边,滚出去!”
丧昆脸色铁青,咬牙闭嘴。
雷公环视其余几个带队大哥,语气缓了几分,却更冷了几分:
“咱们早好了——成,分钱;不成,各安命。你们折了人,我也死淋兄,难道要我赔你们?”
众人沉默,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群年轻人身上。他们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激动,脸颊涨红,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这种阵仗。
“你们几个,刚入行,不懂规矩。”雷公慢悠悠坐回椅子,重新点燃烟斗,吐出一口浓烟,“干这一行,生死由命。活下来,有钱拿;死路上,白死,没怨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显狠厉:
“受赡,我已经请了医生,能不能活,看命。药费我全包,残了废了,每人十万块现金打发。但——”
他猛地抬头,眼神如刀:
“死聊,没有安家费。这是行规,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
雷公长叹一声,嗓音沙哑,像是从锈铁管里挤出来的,“别怪七叔心狠,国有国法,行有行规。规矩不能破,一破,我这摊子就散了。再了,底下这么多兄弟要吃饭,老婆孩子要养,七叔兜里能掏的真没多少。”
他顿了顿,仿佛咬牙剜肉,终于吐出一句:“这样——这单事成之后,佣金到手,我那份,全拿出来。死掉的兄弟,家眷每人五万抚恤金,一分不少。”
空气像被掐住了脖子,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带头的汉子低头不语,其他人也闭了嘴,没人再嚷嚷。
雷公一句话稳住局面,神情松弛了些,慢悠悠坐回太师椅,指尖划过火柴,“嚓”地一声点燃烟斗。火星明灭,青烟袅袅升起,他眯着眼,吐出一口灰白雾气。
“这次的事,是意外。”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刀锋般的冷意,“不知哪路野狗撬了咱们的行,坏了规矩。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猛吸一口,眼神骤然凌厉:“传话出去——谁敢收留那伙人,就是跟我雷公作对!”
“等这单了结,咱们全港道上联手,把那帮杂碎挖出来,一个不留,替兄弟们报仇!”
他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怎么?”
一众杀手对视片刻,齐齐点头:“听七叔的。”
雷公嘴角微扬,心中却早已杀机翻涌。若不是那伙来路不明的疯狗横插一脚,他的刀早就抹了目标的脖子。如今非但损兵折将,还惊了猎物,再想下手,难如登。
除非——强攻浅水湾别墅。
可那是做梦。雷公再狠,也懂红线在哪。浅水湾住的都是权贵巨擘、明星富豪,动他们,等于自寻死路。
操!
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得牙根发痒。等这单结束,老子要把那帮人扒皮抽筋,扔进海里喂王八。
想来香江抢饭碗?先问问老子的子弹答不答应!
你有重火力?我雷公就不会备着?
正欲开口鼓舞士气,外头骤然炸响一片骚乱。
脚步声如暴雨砸地,紧接着——“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撞上墙壁,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雷公,躲这儿享清福呢?”
一道冰冷声音刺入屋内。
雷公猛地起身,瞳孔一缩:“张……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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