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厅堂里，像铁链拖地，一声声砸进人心底。
休格森不动声色地环视全场。一哥面沉如水，低眉听着，看不出情绪；其余众人则脸色铁青，眼神游移，有人指节捏得发白，有人喉头滚动，压抑得快要炸开。
直到伯纳德念完最后一个字，整间屋子陷入死寂。
休格森缓缓起身，双手撑桌，脊背挺直如旗杆：“先生们，非常时期，须行非常之法。从今日起，《临时警例》正式落地。希望大家同心协力，共克时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字字如钉：
“记住——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话音落下，没人鼓掌，没人回应。众人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像逃离一场无声的审牛
转眼间，偌大的会议室只剩空椅与余温。
伯纳德默默收拾文件，动作细致，将每一页对齐、夹好，放进黑色公文包。
休格森抚了抚他那修剪得恰到好处的八字胡，忽然开口：“伯纳德。”
“您请吩咐，阁下。”
“你觉得刚才的气氛如何？”
伯纳德略一迟疑，低声答道：“高层们……心里不服，很多人脸上都挂不住了。”
休格森闻言轻笑，眼中掠过一丝快意：“很好。”
“可是……这样会不会激起反弹？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反弹？”休格森朗声一笑，笑声里毫无温度，“伯纳德，你训过狗吗？”
“我……对狗毛过敏，阁下。”
“狗啊，生忠主，护家看院是一把好手。可你若喂肉、任其撒野，它就会忘了谁才是主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拉得极长，“真正驯狗的方法，是让它饿着，时不时抽两鞭子——疼了，怕了，它才会乖乖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他望着窗外云卷云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现在，也该让他们尝尝饿肚子的滋味了。”
……
电话亭内，赵国民死死攥着听筒，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跳。
“这件事摆不平，我就得进去吃牢饭！”他的声音嘶哑，近乎咆哮。
听筒那头，一片沉默。片刻后，传来一道冰冷得不像人声的回应：
“你自己惹的祸，自己收场。”
“我干这些是为了谁？为了整个system！”赵国民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现在出了事，你们就想一脚踢开我？”
他猛地逼近话筒，嗓音扭曲：“我要是真被定罪，账户一封，你们的钱全都被冻住——谁也别想拿走一分钱！”
“哦？”对面终于有了反应，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意，“你在威胁我？”
短暂停顿后，那声音轻轻落下，如刀入鞘：
“要是钱出了问题，那就不是你一个饶事了。你全家，连带着你祖宗三代的牌位——统统给我沉进海底喂鱼。”
“……”赵国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掠过一丝藏不住的惊骇。
“闭紧你的臭嘴，赶紧把事处理干净，钱立刻转出来！”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嘟”地一声挂断，只剩冰冷的忙音在耳边回荡。赵国民僵在原地，几秒后猛然暴起，手臂一扬，手机狠狠砸向地面——
“啪嚓！”
机身炸裂，电池飞出，零件四散溅落，像一场微型爆炸的残骸。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杂乱，推搡声、叫骂声逼近。
“喂！你们不能进去！”保安嘶吼。
“滚开！妨碍公务你担得起吗？老子是o记的！辱警信不信我立马拘你！”
“哐——！”
房门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门锁崩飞。
一个高大身影踏步而入，皮鞋踩碎地上的玻璃渣，发出刺耳的crunch声。
林祖，o记见习督察，嘴角噙笑，慢条斯理地走进来：“赵国民，你的案子，从现在开始归我管。打个招呼，别紧张。”
律师立刻挡在赵国民身前，声音拔高：“阿sir，这里是私人住宅，请你立刻退出去！否则我当事人有权控告你非法闯入！”
林祖斜眼瞥他，语气轻飘飘的：“例行询问，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要是你想闹，我不介意请你朋友跟我回警署‘深入交流’。”
“你——！”律师气得脸红脖子粗，却被赵国民一把按住肩膀。
“林警官，”赵国民扯出个假笑，眼神却冷得像刀，“大白破门而入，就为了这几句场面话？那我只能——无可奉告。”
律师立刻接腔：“我的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任何发言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林祖笑了，慢悠悠环视一圈，目光最终钉在赵国民脸上：“我今不是来问话的。”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带着猫逗老鼠般的戏谑：“姓赵的，我来通知你一声——你的案子，我接手了。乖乖配合，上庭认罪，把杀手撤回来，大家都省事。”
“林警官，你在讲什么江湖片？”赵国民冷笑，“律师，他是不是涉嫌恐吓？”
“当然！”律师立刻呛声，“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们立刻投诉你滥用职权、威胁当事人！”
林祖耸耸肩，似笑非笑地打量他：“挺硬气啊？行，话我带到。最后劝你一句——别搞事，后果你扛不住。”
“哼。”赵国民扭头，满脸不屑，“送客。”
律师横身挡住去路：“请你立即离开！”
林祖叹了口气，像是无奈，又像是amused：“为什么我人话，总没人听呢？”
他转身，风衣下摆一甩，留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
“姓赵的，再送你一句免费忠告——人不作，就不会死。”
话落，人已走远。
赵国民嗤笑出声：“扑街烂仔，芝麻绿豆大的官，口气倒比大，当自己是一哥啊？”
“律师，回头帮我投诉他，往死里告！”
……
甩掉跟屁虫猫仔，让他去宋世昌别墅探路后，林祖换上便装，直奔黑水公司办公室。
一声令下，沙皮等人火速集结。
“兄弟们！”林祖站上办公桌，眼神发亮，“黑水第一单私人性命买卖——正式接了！”
“哗——！”
众人瞬间沸腾，有人差点哭出来。终于！终于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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