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你别慌!钱进的脸色微微发白,他紧紧抓着话筒,呼吸略显急促,努力维持着镇定,对着话筒沉声道:慢点,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赶紧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生怕漏掉了一个字。
话筒里传来老刘急促的声音,回答道:钱局长,我人现在就在省人民医院住院部的值班室!
就在刚刚,我带着人刚走到住院部的楼下,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楼顶上落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霖上,当场身亡!
有人从楼顶上落下来摔死了!老刘的话惊得我心里猛地一颤,后颈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暗暗想道:难道真的让董叔给中了?!这深更半夜的,该不会……是孙磊摔死了吧?!可他们一个深度昏迷,一个痴痴傻傻的,还有家属在跟前看着,又是怎么爬到楼顶上去的……?!
谁?!掉下来的是谁?!钱进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问道:是不是孙磊?!
看来,他和我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董叔跟着进来了,站在我们身后。但是此刻,我和钱进都无暇回头,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话筒上,等待那个令人心悸的答案。
不是他——。老刘的声音顿了顿,有些沉重地道:是……一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穿着制服的警察?!
钱进顿时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身后沉默的董叔,脸上写满了震惊。
不知道董叔到底有没有听清话筒里面的是什么,他脸上的神情十分镇定,双眼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和钱进,问也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被对面的答案给惊呆了。穿着制服的警察?!难道是跟着孙磊去省城的那个关西派出所的警察?!他怎么会跳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喂——?喂?!钱局长?钱局长你在听吗?!话筒对面的老刘,半没听到钱进的回应,有些焦急地喊了起来。
我在!钱进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有些激动的情绪,竭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道:你接着!廖学强和孙磊呢?!他们两个现在情况怎么样?!
“咳,”话筒对面的老刘清了清嗓子,声音放低了些,透着一丝压抑,道:我们当时也不清楚跳楼警察的具体身份,就先留了两个人保护现场、联系医院保卫科,然后我立刻带人冲上了住院部,找到了护士站。
当值班护士带着我们来到廖学强的病房时,他的两个家属就睡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可是当我们一检查时才发现……,廖学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气了!
廖学强死了!我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刹时席卷全身。完了,恐怕……,孙磊那边……,也出事了!
那孙磊呢?!心念未落,就听钱进急声追问道,声音都有些变流。
孙磊……。老刘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了,回答道:人虽然还有一口气,但是呼吸微弱,已经陷入了昏迷。
人已经送到急救室去抢救了,医生现在还没出来。
不过……。他停顿了一下,跟着道:我们初步判断……很可能是中了毒!看那样子,估计……是救不过来了。
他们的家属呢?!钱进似乎是咬着牙关,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继续追问道: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老刘跟着回答道:他们的家属当时都在睡觉,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尤其是廖学强的家属,如果不是我们找上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廖学强已经咽气了!
孙磊的父母当时也睡得很沉,是听到我们和护士的动静才惊醒的。
他们也只是发现,那个警察不见了!
我知道了……。钱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道:辛苦你们了,老刘。麻烦你们继续排查一下医院的情况,还有病房里可能留下的痕迹!我这边会尽快安排人手过去跟你们汇合,协调后续!
明白!老刘十分干脆地应道:我这里发现了什么新情况,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嘟嘟嘟”,随即,话筒里传来了一阵忙音。
钱进有些颓然地将听筒扣回了话机,扶着冰凉的桌沿,缓缓挪动脚步,走向自己的座椅,每一步仿佛都重若千斤。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盯着头顶上方的日光灯,也不知道是对着谁,嘴里喃喃地道:关西所派去的那个人……跳楼自杀了。廖学强……已经死了。孙磊……估计也活不成了……。
“咚。”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关门的声响。似乎是斜对面罗勇军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了。
董叔转过身,不动声色地将钱进办公室虚掩的门轻轻关严了。然后,他转身走回来,在钱进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仿佛失魂落魄的钱进。
事实上——。董叔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口道:廖学强和孙磊,应该是涉案最深的核心人物。他们参与的事情,恐怕随便拿两件出来都够得上掉脑袋的。
所以,即便是我们费尽周折救醒了孙磊,在面对如此重罪的情况下,求生的本能,他也未必会主动交代那张“地图”的秘密。
但是,他这么一死,就等于断了他妻子最后一丝侥幸和犹豫。
董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接着道:这杀夫之仇,加上自身可能面临的灭口威胁,反而会让她彻底放弃幻想,转而与我们同仇敌忾,把她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代出来。
“唉——”,钱进的身体深深陷在座椅里,皱着眉头,仰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地道:我只是……有些痛心。自己的弟兄,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今这个地步?!
董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们每在外摸爬滚打,当身体因为受伤而出现了腐肉时,你若想让身体复原,就必须要有亲手刮掉腐肉的勇气。这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事情,也是我们职责所在。你没有必要,也不应该为此过多纠结。
腐肉?!钱进喃喃地重复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歪过头,目光投向了紧闭的房门方向,压低声音问道:那他……算不算“腐肉”?!今的事,会不会……就是他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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