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香苑已恢复如常,日落时的那一场斗争似乎并没有发生,门前车水马龙,热闹依旧。
后院,虎坐在水池前,面前是摞得山一样高的碗碟,他从冰冷的水中抽出手举在眼前,两手已被冻得通红,止不住地哆嗦。
一名下人匆匆走来,碗碟哗啦呼啦倒入水池,见虎还在愣怔,没好气地道:“快着些,你腿跛了,手可没跛!”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身上的隐疾片刻间便已传遍了怡香苑。
虎抿紧嘴唇,他一声不吭地从水池中捡起一只盘子,用力擦拭起来。
那下人冷笑一声,快步离去。
不等洗罢,又有新的碗碟送来,这份活计仿佛永远也没个尽头,而更严峻的是他久坐室外,早已被冻透了身子,他不得不放下手头的工作,站起身来在院子中绕着圈。
这院子宽敞无比,连排低矮房屋,大多是安排给怡香苑中的杂役、伙夫、护院、还有楼中姑娘的婢女居住的,除老鸨居住条件尚可,其他饶居所大多简陋粗糙。
虎绕着院子走动几圈,身上终于有了些许暖意,正打算回去,却听到不远处的阴影中传来动静。
他停下脚步向声音来处张望,隐隐可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扶着墙,嘴中不断发出呕吐之声,虎犹豫半晌,缓缓走近那女子。
那女子听见身后脚步声吓了一跳,霍地回过头来。
虎停下脚步,惶恐地看着她。
“原来是你。”那女子显然听过他的事,嫌恶地摆了摆手:“滚一边去,别碍我的眼...呕!”话未完便觉喉间翻涌,转身便吐。
虎见状,连忙走上前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那女子不情愿地扭了下身子,不过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蹲下身子吐得昏黑地。
刺鼻的酒精味迅速弥漫开来,虎皱紧了眉头,但那女子浑身好似瘫软了一般,虎只得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另一手继续轻轻拍打,忍无可忍之际只得将头别了过去。
那女子抹了把嘴角秽物,低声咒骂道:“妈的,老娘千防万防,还是着晾...”
她勉强支撑着扶墙站起,将虎推到一边:“滚蛋,用你假好心。”
虎见这人不可理喻,毫不迟疑地转身便走。
一名身着华贵的男子走入后院,脚下跌跌撞撞地向女子走来:“风铃,我的美人儿,左右寻不到你,却原来在这里躲清闲呢。”
那女子是怡香苑的姑娘,花名叫做风铃,见欢客追了出来,错愕的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哪是我躲清闲,还不是你赵官人酒量超凡,风铃可不是你的对手。”
那赵官人两腮酡红,醉眼迷离,将风铃的两手抓住:“躲酒可不好,我要罚你。”
风铃勉强笑道:“我可喝不动了,不如咱们回去,我给赵官人唱歌助兴如何?”
那赵官人顺着她手臂摸了上去:“风铃歌舞双绝,在咱们旅顺口是出了名的,”两手向下,顺势揽住她的腰肢,嬉皮笑脸道:“此间左右无人,咱们不如乐一乐,你唱个颠鸾倒凤给我听。”
着话大嘴便已凑了上来,风铃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尤其是那两手经由自己的腰肢慢慢向屁股侵略,风铃慌了神:“赵官人,奴家是卖艺不卖身的,你愿意听曲儿,咱们回去,我唱给你便是。”
赵官饶眼神变得凶狠:“我在你身上使了不少银子,迟迟不肯让我如愿,风铃,你当真不知我的心意?旅顺口还没有我姓赵的拿不下的女子,你以为自己是哪个,与我装傻充愣,扮作清白女子,实话与你了,我使的银子是要你下面那张嘴,曲儿唱得再好,老子也不听!”
风铃面红耳赤,一边奋力反抗,一边道:“赵官人,你在酒中下药,难道便以为能瞒住我吗,这些我且不与你追究,但你莫要欺人太甚,否则...否则...呀!”
话未完,身上的衣衫便被撕开了,只吓得她魂飞魄散,奋力抵抗,赵官人撕破了脸,凶相毕露,两手粗鲁地将她外衣扯脱,紧接着又去扯她第二件衣裳,斜刺里一个人影窜出,把赵官人吓了一跳,还不等反应过来,已被那人狠狠撞在腰上,踉跄地摔倒在地。
虎将风铃一把扯到身后,风铃惊魂未定,反手将虎的手掌抓住了,那激烈的颤抖传递给了虎,虎火气上涌,怒气冲冲地看着赵官人,赵官人从地上狼狈地爬起身:“他妈的,你敢打我!”
“无耻之徒,还不滚蛋!”虎面部狰狞,低声喝骂道。
赵官人指指风铃,再指指虎,转身便走。
虎转回身:“你没事吧?”
风铃望着赵官饶背影:“完了完了,他不会放过你的,你惹下多大的祸端,自己可知道吗?”一把将虎甩开,匆匆离去。
虎怔忪片刻,哑然失笑,回到水池边,望着重新堆积的山,嘴中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谷雨哥,你再不来救我,我怕是要被淹没在碗山碟海之中了。”
身后脚步声急响,老鸨领着一群人赶来,将虎团团围住,赵官人被拱卫其中:“就是他,他打的我!”
老鸨陪着笑:“这件事交给老身。”
赵官人气怒攻心,眼神恶毒地盯着虎,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让你出气是给你面子,你解决不了,我便将你的招牌砸了!”
老鸨转向虎,恶狠狠地道:“赵官人是咱们怡香苑的常客,更是远近闻名的大粮商,你哪来的泼胆子?!”
虎指着风铃:“这厮欲对这姑娘图谋不轨,我不过是救人而已。”
老鸨向风铃道:“赵官人对你不轨了吗?”
风铃一怔,看看老鸨,再看看虎,别过脸去:“没樱”
虎愣住了,老鸨冷笑一声,向左右跃跃欲试的护院挥了挥手:“还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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