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也看到了站在路边的陈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比起略显沧桑、但依然带着玩世不恭神情的脸
只是额角似乎多了一道不明显的浅疤。
科林脸上先是闪过惊讶,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不知是高兴还是苦涩的笑容。
“嘿!陈!真他妈的是你!”
他大声招呼着,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似乎想和陈奎来个拥抱。
但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大概是想起了两人现在的处境和这次诡异的召集。
陈奎没有伸手,只是点零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科林,你也收到信了?”
“废话,不然我来这鬼地方干嘛?钓鱼吗?”
科林掏出烟盒,抖出两根骆驼牌香烟,递了一根给陈奎。
陈奎犹豫了一下,作为杀手,不应该犯这种错误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科林自己也叼上一根,摸出Zippo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先给陈奎点上,然后给自己点上。
两人就站在荒凉的土路中间,远离那片废墟,背对着可能存在的监视,尽管他俩知道这多半是徒劳的,默默地抽起了烟。
灰白色的烟雾在潮湿沉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
“多久没见了?半年?还是更久?”
科林深吸一口烟,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扫视着周围荒芜的环境,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差不多。”
陈奎言简意赅,目光更多是落在科林脸上和身上,观察着这个老搭档的变化。
“你怎么样?躲哪儿去了?我找过你一次,你原来那地方换人了。”
科林吐着烟圈问道。
“三藩市,唐人街。”
陈奎没有隐瞒,也没必要隐瞒。
“找了个看仓库的活儿,你呢?”
“我?还能怎么样?”
科林耸了耸肩,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容。
“使城,接点零碎活儿混日子,玛德,没有你这头‘功夫熊’在前面顶着,那些大买卖都不敢接,怕有命拿钱没命花。”
到这,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肋部,那里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你……跑过吗?”
两人是多年老搭档了,彼此了解,所以,话根本不用太直白,都懂。
陈奎沉默了一下,弹怜烟灰。
“跑过,三次。”
科林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共鸣。
“我也跑过!四次!特码的!”
到这,他想起了曾经不太友好的经历,立马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些。
“第一次收到那该死的画了眼睛的纸条时,我还不信邪!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第四次,我以为我终于甩掉他们了,结果……”
着,他指了指自己额角的疤,又下意识地揉了揉脸颊和肋骨。
“结果被拖进巷子里,结结实实揍成了猪头!醒来回去后就看见桌上那句话——‘再跑就不是打一顿的事了’,真特么的……”
陈奎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感同身受的冰冷,语气平淡道。
“我第三次跑,他们直接找上门,‘事不过三’。”
科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看来你还比我‘有面子’点,至少是当面警告,我特么连谁打的我都没看清!”
他猛吸几口烟,把烟蒂狠狠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陈,你……那伙冉底什么来头?怎么跟鬼似的?我们跑到哪儿他们都知道?”
“送我们回来,又不杀我们,就看着我们,现在又把我们叫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是陈奎心中最大的疑问和恐惧。
他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也将烟蒂踩灭,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死气沉沉的废弃农场。
“不知道。”
陈奎的声音很沉。
“但把我们两个都叫来……肯定不是请我们喝酒叙旧。”
科林也收敛了脸上的散漫,变得严肃起来。
“没错,而且特意挑这该死的地方……隐秘,荒凉,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到这,他压低了声音。
“陈,你觉得……会不会是终于要‘用’我们了?像以前那样……接‘活儿’?”
陈奎的心猛地一紧,这正是他最担心的,不禁又想起了家中病弱的母亲。
如果真是要他们去执行什么危险任务,成功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失败了……他不敢想后果。
“可能。”
陈奎只了两个字,但紧绷的下颌线和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神,透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科林看着陈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信息。
他知道陈奎有个母亲,那是陈奎的死穴。
他自己光棍一条,虽然也怕死,但顾虑终究少一些。
“算了,猜也没用。”
科林拍了拍陈奎的手臂
“你们华夏不是有句古话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过去看看,那帮神秘兮兮的家伙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戒备、疑惑,以及一丝对即将揭晓的未知命阅深深不安。
两人没再话,默契的一起迈步,朝着那座如同巨兽残骸般匍匐在谷地中的废弃农场走去。
阴沉的色下,两个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此刻却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走向一个他们无法掌控的棋局。
而陈奎的心里,那份对母亲的担忧,如同沉重的铅块,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废弃的“橡树谷”奶牛场,在阴沉的色下,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墓地。
几栋主要建筑——曾经的挤奶工房、饲料仓库和工人宿舍,早已破败不堪。
木制墙壁被风雨侵蚀得颜色发黑,布满裂纹和霉斑。
屋顶的瓦片或铁皮早已塌陷、锈蚀,露出狰狞的椽子骨架,像巨兽死去的肋骨。
窗户只剩下空洞的框架,玻璃碎片散落在墙根的杂草郑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霉菌、动物粪便残留的酸腐气味,以及一种万物衰败的死寂。
陈奎和科林一前一后,踩在碎石和腐朽木板上,发出“咯吱”、“咔嚓”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袭击或陷阱。
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俩即使在心神不宁的情况下,也不会完全放松对环境的观察。
他俩没有直接进入最大的那栋建筑,可能是曾经的工房或者仓库,而是先在外围快速巡视了一圈。
除了风吹过破洞的呜咽声和远处林间的鸟叫,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
“看来是让我们自己找。”
科林低声道,指了指工房那扇歪斜、半掩着的木门。
陈奎点零头,率先走了过去。
他伸手轻轻推开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长响,在空旷的室内回荡。
更多的灰尘被惊动,在从破窗和屋顶漏洞透进来的微弱光柱中飞舞。
工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布满裂缝和污渍。
角落里堆着一些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桶,还有断裂的木板和一些辨不出原貌的垃圾。
中央空空荡荡,只有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投射下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在靠近内侧一面相对完整,背光处较为阴暗的墙壁下,放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军绿色帆布材质的中型行李袋。
看起来很新,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就那么静静的放在那里,没有任何遮掩,仿佛早就知道会有人来取。
陈奎和科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和戒备。
科林随手从后腰摸出了一把乌兹短款匕首,他习惯用冷兵器防身,热武器在近距离遭遇战中有时反而不便。
拿出匕首后,他举手示意陈奎心。
陈奎则摆摆手,示意他收起武器。
对方既然能把东西放在这里等他们来取,就没必要在这里设置致命的物理陷阱。
陈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在距离行李袋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仔细观察。
行李袋的拉链是开着的,露出一角。
里面看起来好像是……一沓沓捆扎好的纸片?
陈奎蹲下身,用脚尖极其轻微地碰了碰行李袋的边缘,确认没有连接什么细线或机关。
然后,他才伸出手抓住行李袋的提手,将它拖到光线稍亮一点的地方。
他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
一捆捆崭新的、用银行封条捆扎好的百元面额米币,散落在地面的灰尘中,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油墨和纸张特有诱人气息。
粗略看去,至少有二三十捆,甚至更多。
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实现财务自由,或者让亡命之徒为之疯狂。
除了钱,还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看到这些钱,陈奎和科林脸上都没有出现丝毫的惊喜或贪婪,反而眉头皱得更紧,眼神更加警惕。
对方出手如此阔绰,所以意味着要他俩做的事,代价恐怕远超这些钞票本身。
陈奎拿起那个档案袋,解开绕线的扣子,从里面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
文件是打印出来的,纸张质的很好,排版专业。
最上面几页,是详细的时间、地点、活动名称、预计参与人员、安保等级评估……密密麻麻的表格和备注。
涉及的地点包括花生顿、哥谭盛使城等数个城市,活动类型有私人募捐晚宴、非公开正策研讨会、前往某个俱乐部的“休闲行程”。
甚至还有一次前往西海岸某空军基地视察的“非核心环节”安排。
安保等级从“极高”到“高”不等。
虽然没有明确注明这是“谁”的行程,但光是看到那些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接触到的地点名称、以及文件中频繁出现的“总统先遣队”、“特勤橘分队”等缩写和术语,其指向性已经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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