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爆炸声轰然响起,灼热气浪卷着碎石扑来,烟尘瞬间吞没了半边胡同,也暂时迟滞了日军的追击步伐。
“不能恋战!日军大部队随时会合围!”陈恭澍拽着祁安志往前冲,声音里裹着血沫与急牵
就在这时,兰子春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端起驳壳枪,对着胡同拐角连开三枪,精准击倒两名冒头的日军斥候。
“陈站长,老赵,你们带着人先走!”兰子春的声音沉稳如铁,目光扫过身旁三名同样停下脚步的行动队紧存弟兄:“我带他们在这儿断后,给你们争取足够时间突围!”
赵广元心头一震,猛地回头:“子春!你疯了?这巷子地势险要,日军火力又猛,你们根本守不住!跟我们一起走!”
他深知断后意味着九死一生,兰子春是北平站的骨干,更是他最信任的兄弟,绝不能让其折在这里。
“没时间争执了!”兰子春咧嘴一笑,脸上的尘土与血迹混在一起,眼神却亮得惊人:“咱们北平站不能连站长都折了,刺杀王克敏的任务更不能停!
我在这儿拖住他们,你们赶紧去找隐蔽点,留着有用之身,才能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
祁安志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敬佩,随即从背包里掏出两盒汤姆森冲锋枪的弹夹扔过去,又让队员将两挺机枪留下:“兰兄,保重!我们在预定隐蔽点等你,务必活着跟我们汇合!”
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兰子春的决定是最优解,唯有尽快突围,才能不辜负这份牺牲。
兰子春接住弹夹,用力点头,随即对着三名弟兄低喝:“搭好临时阵地,把巷口堵住!机枪架在杂物堆后,日军冲过来就狠狠打!”
三名行动队队员齐声应和,动作利落地支起轻机枪,将胡同两侧的陶罐,木箱推倒,快速构筑起简易防线。
“走!”陈恭澍咬了咬牙,最终狠下心转身,扶着负赡赵广元,示意祁安志带队开路。
他不敢再回头,身后兰子春的驳壳枪声与日军的叫喊声已然交织在一起,每一声枪响都像敲在他的心上。
祁安志则拽着假冒刘戈青的胳膊,带着队成员快速往前冲,手中枪械时不时回头扫射,为断后的几人提供微弱掩护。
兰子春看着众人消失在胡同拐角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牵挂褪去,随即俯身架好枪,对准日军追击的方向。
日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装甲车的轰鸣也清晰可闻,他对着弟兄们沉声道:“弟兄们,今日咱们就为家国尽忠,能拖一秒是一秒,让鬼子知道,我们军统可不是好欺负的!”
“是!”三名行动队队员齐声应答,声音虽不洪亮,却带着视死如归的坚定。
片刻后,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然冲到巷口,看到构筑好防线的几人,立刻发起猛攻,密集的子弹朝着阵地倾泻而来,击中杂物堆发出“噗噗”的声响,木屑与碎石四溅。
兰子春沉着冷静,待日军冲到近前,才扣下扳机,枪声精准凌厉,每一声都带走一名日军。
身旁的轻机枪也随之开火,“哒哒哒”的声响形成一道火力网,死死封住巷口,日军被打得连连后退,一时竟无法前进一步。
而此时的陈恭澍等人,已然冲进了另一条错综复杂的胡同。
祁安志凭借着敏锐的战场直觉,带着众人穿梭在民房之间,避开屋顶狙击手的视线。
假冒刘戈青被拽得踉跄,脸上满是惊恐,看着身后越来越远的枪声方向,忽然挣扎起来:“放开我!你们都得死!
我们早就在前面布好埋伏了,你们跑不掉的!乖乖投降吧!”
祁安志反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眼神冰冷:“少废话!再敢乱喊,直接毙了你!”
赵广元脸色凝重,一边加快脚步,一边低声对陈恭澍:“前面三条胡同我都熟悉,只有最东侧的那条能通往后巷,那里有咱们安插的眼线老胡。
不过沿途要经过几处民居,得心日军的暗哨。”
陈恭澍点头,立刻吩咐祁安志调整阵型:“两人在前开路,排查民居内的暗哨。
两人在后掩护,提防日军从后方偷袭。”
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身形矫健地穿梭在民居之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身后兰子春等饶枪声渐渐微弱,偶尔传来几声剧烈的爆炸声,陈恭澍的心沉到了谷底,却只能逼着自己往前冲。
他知道,唯有顺利突围,找到隐蔽点,才能让这场牺牲变得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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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黎明,寒风如淬了冰的刀,裹着北城荒郊的寒气,蛮横地刮过胡同深处的青砖灰瓦。
那些历经百年风雨的瓦檐本就积着薄尘与残雪,被风一卷,便与地上的碎煤渣子,枯树叶搅在一起,像乱箭般抽打在斑驳的院墙上,发出“呜呜”的声响,混着远处日军岗楼隐约的汽笛声,在空荡的巷弄里荡开,透着彻骨的萧索。
兰子春靠在一处地道出口那堆半枯的狗尾草后,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试图借一丝遮挡抵御寒风。
左臂的粗布绷带早已被暗红色的血浸透大半,黏腻地糊在皮肉上,伤口深处的钝痛顺着神经往头顶钻,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破损的肌肉,疼得他额角冒出汗珠。
那些汗珠混着脸上的煤黑,尘土,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脖颈处晕开一道道污浊的痕迹,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不肯熄灭的光。
昨夜那场断后战还在脑海里翻涌,硝烟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
日军的装甲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轰鸣,特务们尖啸的呐喊,子弹破空的“咻咻”声交织在一起,至今仍在耳畔回响。
当时日军与特务如疯狗般从四面包围过来,灯光刺破夜色,将胡同照得如同白昼。
他带着两名仅存的行动队队员拼死为陈恭澍等人拖延时间,子弹像密集的雨点般落在身边,青石板路上溅起无数碎屑,有的嵌进墙壁,有的擦着耳边飞过,留下滚烫的触福
最终,借着熟悉地形,在附近找到了某个煤窑老板早年留下的废弃地道逃出生,可那两名弟兄却永远倒在了胡同口的老槐树下,鲜血顺着石板缝隙渗进冻土,在寒风中很快凝结成暗黑色的冰渍
他还记得李为了掩护他,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被一梭子弹击中胸膛,身体重重砸在胡同口的老槐树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树干,顺着皲裂的树皮往下淌,最终渗进冻得硬邦邦的石板缝隙里。
张则在地道入口处回身射击,吸引敌饶火力,直到最后一声枪响落下,再也没跟上他的脚步。
此刻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仿佛还在眼前,地上的血迹早已被寒风冻成暗黑色的冰渍,坚硬又刺眼,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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