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志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的顾虑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明白了,我倾向第二条路线,分散撤退。
邮车就是个活靶子,开出去等于告诉日本人我们的位置,太冒险了。
我回去就安排弟兄们熟悉灵境胡同的路线,每个拐角,每个岔路口都要记清楚,确保撤退时不迷路。”
“我也是这个意思。”陈恭澍收起本子,心翼翼地揣回怀里,又抬头看了眼邮局门口的邮车,确认了周围的岗哨位置和日军的巡逻频率。
“但具体走哪条,还要看当时的战况。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不能拘泥于计划。
记住,优先级分清楚,第一,确认王克敏死亡,这是核心任务。
第二,尽量多活下来,弟兄们的命都金贵,活着才能继续和日本人斗,才能为牺牲的同胞报仇。”
两人又在原地假装等客观察了一个时,仔细记下宪兵巡逻路线,宪兵巡逻队每二十分钟左右就会从路口经过一次,每次四到六个人,频率很高。
确认所有细节都记牢后,两人才各自拉起黄包车,慢悠悠地离开,脚步从容,像是两个真正靠拉车谋生的车夫,没有引起任何饶怀疑。
走出约莫半条街,寒风越来越烈,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陈恭澍突然开口,声音被寒风打散了几分,却依旧清晰:“祁连长,你结婚了吗?”
祁安志愣了一下,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结着薄冰的路面,车轮碾过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片刻后,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没。原来在南京有个对象,是金陵女子大学的学生,叫苏晚晴,温柔得很,会弹钢琴,还会画国画。”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像是穿透了层层寒风,看到了曾经的时光。
“我们本来约定好,今年娶她,她还要在秦淮河畔给我画一幅画,画我穿着军装的样子。
可南京陷落那,日军进城了,到处都是枪声,爆炸声,还有老百姓的哭喊声。
我当时正在前线作战,没能回去,等我后来想方设法打听她的消息时,才知道她和家人没能逃出来,炮弹落在他家院子里。。。。”
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恨意。
“抱歉。”陈恭澍轻声,语气里满是歉疚。
他知道,这样的悲剧,在沦陷的国土上每都在上演,无数家庭破碎,无数同胞惨死,这就是他们必须战斗的理由。
“没事,都过去了。”祁安志摇了摇头,抬手抹了把脸,像是在擦掉脸上的雪粒,又像是在掩饰眼底的泪水。
他转而看向陈恭澍,迟疑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陈站长,您咱们这么干,值得吗?
淞沪会战,咱们拼到弹尽粮绝,还是丢了上海。
南京保卫战,弟兄们浴血奋战,最后还是没能守住南京。
牺牲了这么多弟兄,这么多老百姓,有时候我都怕。。。怕咱们的努力,最后还是白费,怕这片土地,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
这也是此时大多数华夏人心中忐忑的想法。。。。。
陈恭澍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望向街边一间被炸毁的绸缎庄。
曾经繁华的店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朱红色的门板被炸毁,散落一地,门板上布满弹孔,断壁残垣间还留着燃烧过的黑色痕迹,空气中隐约能闻到一股焦糊味。
一个白发老妇人坐在废墟前,怀里抱着一件破旧的棉袄,棉袄上打满了补丁,边角已经磨损。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麻木了,只有偶尔风吹动她花白的头发时,才能看出她还活着。
陈恭澍知道,她或许是在等自己的家人,或许是在怀念曾经的日子,可在这沦陷的北平城,这样的等待,大多是徒劳。
“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陈恭澍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我们现在拼尽全力,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好好活着,让咱们的孩子能不用在日军的铁蹄下苟延残喘,让咱们的国家,还有翻盘的机会。
就算我们牺牲了,也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前赴后继,总有一,能把日本人赶出中国,能让这片土地重归安宁。”
祁安志沉默了,只是低着头,用力拉着黄包车。破旧的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在空旷冷清的街道上格外刺耳,却又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是在诉着国人骨子里的倔强。
寒风依旧凛冽,雪粒依旧纷飞,但两饶脚步,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两人分别后,陈恭澍拉着黄包车绕了几条巷,确认没有被日军跟踪后,才回到荣宝斋。
前厅的伙计看到他,只是微微点零头。
陈恭澍穿过前厅,走进后堂的密室,赵广元早已等候在那里,营救所需的东西也都准备妥当。
“站长,您回来了,没出什么意外吧。”赵广元快步走上前,低声汇报:“救护车和制服都准备好了,救护车停在后门外的巷子里,我已经让孙瘸子检查过了,发动机,刹车,车灯都没问题,车身也做了旧,和日军医院的救护车一模一样,不会被看出来。”
陈恭澍点零头,北平站的办事效率还是可以的,现在刺杀王克敏更是戴笠亲自关注的事情,底下人办事那就更高效了。
跟着赵广元走到后门外的巷子里。
巷子狭窄幽深,光线昏暗,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停在巷子深处,车身刷着白色底漆,侧面用日文印着“华北驻屯军医院”的字样,红十字标志清晰可见,车身上带着些许磨损和划痕,看起来饱经风霜,和日军常用的救护车别无二致。
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身材魁梧,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风霜,眼神却格外沉稳。
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正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把弄,握枪的姿势标准,指尖稳定,看不出丝毫怯意。
回到密室,桌上平铺着三套日本军医制服,布料,纽扣,都和真品一致,甚至连制服上的褶皱都刻意模仿了日军军医的穿着习惯,看起来像是经常穿着的样子。
制服旁边放着三本军医证件,封皮是深棕色的,上面印着日军的徽章。
陈恭澍拿起证件翻开,照片上的人正是他的照片,印章清晰,编号也符合日军的规制。
“站长,您这本是我让人紧急动手,干掉一名日本军医,从他身上获得的,然后找人重新换了照片,足以以假乱真。
剩下的两本是仿制的,不是熟悉的人仔细检查,也看不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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