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恭澍抬眼看向赵广元,眼神锐利而坚定:“如果有机会,我自然不会放过他。”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继续道:“不过你放心,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王克敏。
鹰崎拓人身价极高,王克敏这个傀儡,肯定会想方设法巴结他。
一旦鹰崎拓戎达北平,王克敏必然会时常去北平饭店拜访,到时候我们就能一箭双雕,既可以刺杀王克敏,又能伺机除掉鹰崎拓人,就算不能成功,也能给日军一个沉重的打击。”
赵广元恍然大悟,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同。
他俯身凑近图纸,手指在一个位置停下,语气凝重地道:“那就在这里,西长安街和南长街的交叉口。
这个路口地势开阔,路宽足够,便于行动后快速撤退。而且路口旁有几家商铺和胡同,行动结束后可以迅速钻进胡同,摆脱追兵。”
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多了几分顾虑:“但问题是,日军必然会对这条路线进行严密布防,沿途会安排大批宪兵和伪警察值守,路口还会设置关卡,想要在这里动手,难度极大,我们的人恐怕很难靠近。”
“没什么好犹豫的。”陈恭澍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果决,“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越有机会。
日军防备得越严密,就越容易出现疏漏。
我们只要提前做好部署,找准时机,未必不能成功。”
他深知,此次任务本就九死一生,想要刺杀王克敏这样的核心目标,不可能有绝对安全的方案,只能冒险一试。
顿了顿,他看向赵广元,语气严肃:“我们的人都到齐了吗?现在在哪里待命?武器装备都准备好了吗?”
行动的关键在于人员与武器,只有确保这两点到位,才能制定出更周密的计划。
“祁安志他们已经到了,一共十六个人,现在住在西河沿的同福客栈。”赵广元立刻回道:“我已经吩咐他们今不要出门,就在客栈里待命,等候您的指示。
武器装备都在我这里,书房的地下有一间密室,随时可以取出。”
陈恭澍沉吟片刻,眼神深邃:“带我去见见他们,我们需要尽快商量出具体的行动方案,分配任务,时间不多了。
另外,把煤渣胡同的地形图也准备好,我要看。”
赵广元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语气带着几分劝阻:“您真要救刘戈青?
陈站长,煤渣胡同是日军特务处驻地,守卫比东交民巷还要严密,墙高路窄,岗哨林立,而且里面还设有审讯室和牢房,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刘戈青被抓后,就关在那里的地下牢房里,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急切:“而且现在时间太紧了,今已经是10号,距离伪政府成立仪式只有五时间,我们要勘察地形,部署人员,准备武器,还要应对各种突发情况,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救刘戈青。
一旦救人行动失手,不仅救不出人,还会暴露我们的行踪,影响整个刺杀任务,得不偿失啊。”
刘戈青是军统北平站的骨干成员,之前在探查王克敏行踪时不幸失手被日军抓获,关押在煤渣胡同的宪兵队驻地。
赵广元并非不想救人,只是眼下情况危急,刺杀任务迫在眉睫,他实在不愿意因为救人而冒险,导致整个计划功亏一篑。
陈恭澍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眼神中满是动容:“救不救得出来,都得试试。
刘戈青是为了任务才被抓的,他知道我们太多的秘密,一旦被日军严刑逼供,不仅他自己会受尽折磨,我们的整个行动,甚至北平所有的军统力量,都会遭到灭顶之灾。”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赵广元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坚定:“而且,我们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不能扔下他不管。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尝试一次。
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部分人负责准备刺杀任务,另一部分人暗中勘察煤渣胡同的地形,寻找救饶机会,尽量做到两不耽误。”
赵广元看着陈恭澍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
他知道,陈恭澍得对,刘戈青不能不救,兄弟情谊也不能不顾。
他重重地点零头,语气恭敬:“那行,我安排。您先在这儿歇会儿,喝口茶暖暖身子。
下午两点,我们从后门走,避开街上的岗哨,去同福客栈和他们汇合。”
“好。”陈恭澍颔首示意。
赵广元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炭火盆里火星噼啪作响的声音。
陈恭澍在书房里缓缓踱步,目光扫过书架上的一本本古籍,指尖偶尔会在书脊上轻轻划过。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线装《史记》,书页泛黄,纸页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经常被人翻阅。
他随手翻开,目光落在了《刺客列传》上,荆轲刺秦王,专诸刺吴王,聂政刺韩傀。。。。
一个个刺客的名字在眼前闪过,他们为了信念,为了大义,不惜以身犯险,以身殉道,那份决绝与忠诚,令人动容。
陈恭澍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文字,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下午两点整,陈恭澍在画店后间的布帘后换好了衣裳,那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沾着点未干的浆糊,是赵广元特意找来的伙计常穿的行头。
周身的气质已从军统北平站站长的沉敛果决,变成了市井里随处可见的,略带木讷的伙计。
“都妥当了?”赵广元站在门边,一身藏青色绸缎长衫,手里还拎着个装着宣纸的布包,俨然一副画店掌柜的模样。
他眼神扫过陈恭澍的周身,确认没有破绽,才朝后门偏了偏头:“哑巴就在外头等着,车是平时送画框的,不会引人起疑。”
陈恭澍点头,脚步放得极轻,跟着赵广元穿过堆着半成品画轴的回廊。
后门是道斑驳的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胡同里特有的煤烟味与尘土气。
门外的窄胡同不足两尺宽,墙面上爬满了枯藤,一辆老旧的板车靠墙停着,车轮上裹着厚厚的麻绳防滑,车上堆着十几个空画框,框边还沾着木屑与颜料,看着与寻常送货车辆别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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