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猛地踏出一步，脚下的青石被震得发出一声闷响，手中的金箍棒重重杵在地上，棒身嗡鸣震颤，溅起几点碎石星子。四只圆睁的眼睛里，强撑的笃定几乎要被眼底的惶恐撑破，声音却刻意拔高，带着几分色厉内荏的嘶吼，盖过了心头的战栗：“道尊何须多言！俺二人既然敢来玉京山，便早就想清楚了！”
罢，他狠狠瞪了身旁的孙悟空一眼，见那泼猴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火眼金睛里的光芒坦荡得刺目，更是气得心头火起，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高喊：“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还请道尊速速辨明真假，定要严惩这冒名顶替的泼猴，还俺齐大圣一个清白！”
这番话得掷地有声，连他自己都险些信了几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攥着金箍棒的手早已被冷汗浸透，指节泛着青白，后背的猴毛根根倒竖，连呼吸都带着颤音。他死死盯着盘锐道尊，目光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祈求——祈求观音菩萨能听见他的传音，祈求这玉京山真的有佛门的后手，祈求自己不是那只被推出来送死的棋子。
而一旁的孙悟空，却是好整以暇地抱臂而立，金箍棒在指尖滴溜溜转着，火眼金睛将通臂猿猴那色厉内荏的模样瞧得一清二楚，嘴角的笑意愈发玩味。他抬眼望向石阶上的盘锐道尊，朗声道：“仙长所言极是，俺老孙也早就想清楚了！只求道尊还俺一个公道，莫让这妖孽再顶着俺的名头，祸乱三界！”
两道声音一先一后，在玉京山巅的云雾间回荡，一个满是惶恐的强撑，一个带着坦荡的笃定，落在盘锐道尊的耳中，只让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动，眼底的金光愈发锐利，似要洞穿这世间所有的虚妄。
然而通臂猿猴听到了盘锐的话语之后，通臂猿猴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直冲头顶，盘锐道尊那字字如刀的话，像是要将他的魂魄都剐出三道口子来。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不敢在脸上露出半分怯意，可藏在袖中的手却早已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颤巍巍地摸向衣襟深处，那里藏着一枚观音菩萨亲手交给他的白玉符。
这玉符温润通透，平日里贴着心口暖着，此刻被冷汗浸透，滑腻得险些捏不住。通臂猿猴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玉符捏碎，才凭着最后一丝理智，用妖力裹住声音，对着玉符疯狂传音，那声音里满是哭腔，连带着气息都在发颤：“观音菩萨！弟子求您救我一救！盘锐道尊他根本不是您的那般公允！他认得那泼猴！他开口就唤那泼猴‘猴儿’！分明是早就串通好聊！”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四只眼睛里满是血丝，眼底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不该听您的撺掇，不该冒充齐大圣，不该闹到这玉京山来！可弟子也是为了取经大业啊！您过的，只要到了玉京山，您自有后手，您过道门圣人会卖您的面子！可现在……可现在盘锐道尊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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