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臂猿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死死攥着金箍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的冷汗浸透了棒身的纹路。他在心底疯狂呐喊，一遍又一遍地向着南海普陀山的方向祷告：观音菩萨！弟子在此！您定然认识这位盘锐道尊！快显灵！快救弟子一命！
可他哪里知道，观音菩萨纵然是七佛之师，手握取经大业的功德，却也绝不敢踏足玉京山半步。这里是元始尊的道场，是道门气运汇聚的圣地，山门前那道无形的结界，连佛门的佛光都能生生挡回。观音菩萨若敢为了他一只棋子闯山，便是与整个阐教为敌，便是坏晾佛两派的千年盟约——她纵使有大的胆子，也不敢冒这个险。
通臂猿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先前那股志在必得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惶恐。他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脚下的青石被踩得咯吱作响，眼神里满是惊惶与绝望。
通臂猿猴僵在原地，四肢百骸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可眼底却还死死攥着最后一丝侥幸，心头疯魔似的暗道：观音菩萨！定是您早就给这位道尊打好了招呼！定是您暗中铺好了路！不然您怎会让俺来这玉京山？
他看着真悟空对着石阶拱手行礼的模样，慌忙有样学样，将手中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动作却慌乱得不成章法，连凤翅紫金冠的翎羽都抖得歪歪斜斜。他梗着脖子，强撑出几分齐大圣的桀骜，声音却发着颤，尖着嗓子喊道：“见过道尊！俺老孙这厢有礼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喉咙发紧，那点刻意模仿的嚣张，在盘锐道尊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里，碎得连渣都不剩。他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道尊的眼睛，生怕从那深邃的眸光里，读出自己最恐惧的答案——观音菩萨，根本没给他留任何后路。
盘锐道尊见状，忽然捻着胡须，发出一阵爽朗的嘿嘿笑声，那笑声清越响亮，震得山门前的云雾都跟着翻涌起来。他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目光在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身影上慢悠悠扫过，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又藏着几分洞悉一切的了然。
“猴儿们，”他拖长了语调，指尖轻轻叩了叩身前的青玉栏杆，栏杆上的云纹仿佛都跟着鲜活起来，“你们俩闹霖府，闯了庭，一路搅得三界鸡犬不宁，如今倒好，竟跑到我这玉京山来凑热闹。怎么？是觉得庭的照妖镜不中用，地府的谛听辨不明，非要让本座亲自出手，来辨一辨你们谁是真的齐大圣，谁是那藏头露尾的野猴子吗？”
他这话音刚落，目光便陡然一沉，方才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敛去大半，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金光，如同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通臂猿猴。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洞彻骨髓，看得通臂猿猴心头一紧，握着金箍棒的手又抖了几分，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而一旁的真悟空，却是腰杆一挺，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他知道，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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