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焦土，核心山体内部。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曲折回环，内壁覆盖着厚厚一层不断蠕动、分泌粘液的暗紫色肉膜。肉膜表面镶嵌着无数细的、如同眼珠般的晶体，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忽明忽暗的幽光，投射出各种扭曲怪诞的幻影。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化能量和更加直接的精神污染，仿佛有亿万生灵的临终哀嚎被压缩、搅拌后，持续不断地灌入闯入者的脑海。
“这鬼地方，比外面恶心一万倍！”孙悟空啐了一口，身上升腾起一层薄薄的金红色斗战气焰，将试图附着上来的粘液和精神低语灼烧殆尽。他手中的乌黑长棍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沉闷的破风声，将前方不断从肉膜职分娩”出来的、更加扭曲畸形的怪物雏形打成碎片。
这些怪物雏形有的只有半边身体，有的长着多余的肢体或头颅，发出不成调的嘶鸣，仿佛连“完整”都成了一种奢侈。它们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哪吒紧随其后，神情愈发冰冷。他脚下的风火轮烈焰将触及的粘液蒸发，灵珠悬浮在头顶，洒下的冰蓝光晕稳定地净化着精神污染。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怪物雏形上，而是锐利地扫视着通道内壁那些蠕动的肉膜和闪烁的晶体。
“这些不是自然生长。”哪吒忽然开口，火尖枪精准点碎一头扑来的、长着三个婴儿头颅的蠕虫怪物，“它们在……记录。记录我们的战斗方式，能量特性，甚至……情绪波动。”
孙悟空闻言，火眼金睛猛地扫向最近处的一片晶体。果然，在那幽光闪烁的晶体深处，他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一闪而过的画面残影——正是他自己刚才挥棍的某个动作，被拆解成无数能量流动的线条和肌肉发力的轨迹！
“有人在偷看？！”孙悟空勃然大怒，一棍狠狠砸在那片晶体上！“给俺滚出来！”
晶体应声爆碎，里面记录的画面也随之湮灭。但更多的晶体在周围闪烁起来，仿佛有无数双眼睛从各个角度投来冰冷而贪婪的注视。
“不止是‘看’。”哪吒眼神更冷，“是在‘分析’，‘学习’，‘优化’。”他指向通道深处，“越往里，诞生的怪物雏形，攻击模式和能量运用越有针对性。它们在用我们的战斗数据，现场‘进化’出更适合对付我们的怪物。”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通道拐角处，几头新出现的怪物形态发生了变化——它们体表覆盖着一层反光的、类似孙悟空斗战气焰能量结构的角质层，攻击方式也带上了金红色棍影的某些轨迹特征，虽然粗糙，却已显雏形！
“他奶奶的，把俺老孙当陪练了？！”孙悟空怒极反笑，眼中金光炽烈，“那就让你们学个够！”
他不再保留，长啸一声，身形陡然分化，眨眼间竟化出三头六臂！三根乌黑长棍在他六只手中舞动，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毁灭风暴，狂暴的斗战法则不再凝于棍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怒潮，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奔涌席卷！
“给俺——碎！”
金色风暴所过之处，肉膜撕裂，晶体成片爆碎，那些刚刚“学”零皮毛的怪物更是不堪一击，瞬间被绞成最原始的能量尘埃！整个通道都在剧烈震颤，粘液如同血浆般喷溅！
哪吒默契地后退半步，乾坤圈骤然放大，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光环悬浮在孙悟空风暴外围，将那些试图从侧面、后方偷袭或者逃逸的能量、怪物碎片乃至信息残渣统统镇压、冻结、碾碎！火尖枪则如毒蛇出洞，精准点杀任何从风暴缝隙中漏出的、具有特殊威胁的目标。
两人一攻一辅，一狂放一精密，硬生生在这充满恶意的“活体实验室”里，碾出了一条破碎的通道！
不知冲杀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闯入了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心室般的球形空间。空间的“地面”和“墙壁”依旧是蠕动的暗紫色肉膜，但中央，悬浮着一团直径超过百丈的、不断搏动的暗紫色光团。光团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挣扎扭曲的面孔、破碎的文明符号、断裂的法则锁链……它们如同沉溺在琥珀中的昆虫，被一种强大的、混乱而有序的力量强行束缚、融合在一起。
这就是“焦土意志”的核心！
光团下方，肉膜地面上，延伸出无数粗大的、如同脐带般的能量管道，连接着四面八方，显然在为整个“蜂巢”山体供能，并接收、处理着从焦土各处收集来的信息与能量。
而光团本身散发出的意志，已经不再是纯粹混乱的疯狂，而是夹杂着一种冰冷、贪婪、充满计算意味的 “观察”与“实验” 福它“看”向闯入的悟空和哪吒，没有丝毫愤怒或恐惧，只有一种……评估样本价值的漠然。
“终于找到正主了！”孙悟空散去三头六臂神通，恢复本体，长棍遥指光团，战意沸腾，“就是你在这鬼地方搞风搞雨？给那些渣滓装脑子？”
光团缓缓搏动，一个混杂着无数声音、冰冷平滑的意念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样本编号：域外-斗战\/杀戮复合体。能量评级：高。战斗数据丰富度：极优。适应性与成长性：待观察。威胁等级：中高。建议：捕捉，深度解析，拆解为法则模块并入‘焦土进化库’。）”
“（捕获程序启动。）”
整个心室空间的肉壁猛地凸起，数十根粗大的、顶端如同狰狞口器般的暗紫色能量触手闪电般刺出，从各个角度缠绕向两人！触手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符文，既有荒古余孽的混乱特性，又似乎夹杂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冰冷的封印与解析法则！
“想抓你孙爷爷？做梦！”孙悟空怒吼，挥棍迎上！棍影与触手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火星四溅！但这一次，触手异常坚韧，表面的符文流转，竟在不断吸收、分析孙悟空棍法中蕴含的斗战法则，并调整自身的能量结构进行对抗！
哪吒那边同样遭遇了麻烦。数根触手专门针对他，攻击中混合了冰火相冲的干扰能量和精神穿刺，显然是分析了他之前战斗数据后进行的“针对性配置”。
“这鬼东西学得真快！”孙悟空感到压力陡增，这些触手的攻击越来越有章法，甚至开始预判他的动作。
“它背后赢东西’在指挥。”哪吒冷静地闪避格挡，灵珠光芒与火尖枪的业火交织，暂时抵挡住触手的围攻，但他的眉头紧锁，“不仅仅是这个光团本身的意志……有更高层次的‘算法’或‘指令’在实时介入。我们不是在和一个怪物战斗，是在和一个……被远程操控的战争机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光团核心处，忽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的、与周围暗紫色截然不同的幽绿色光斑！那光斑一闪即逝，但就在它出现的刹那，所有攻击的触手速度和协调性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攻击模式也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那是……！”孙悟空火眼金睛捕捉到了那抹幽绿，一股熟悉而令人极度厌恶的感觉涌上心头——和传讯符中感知到的那丝“杂质”，以及师父陈末曾经隐约提过的、某些喜欢躲在幕后玩弄阴谋的“观察者”特征，隐隐吻合！
“是‘它们’中的一个！”哪吒也认出来了，眼神彻底冰寒，“这片焦土，果然是某个‘观察者’的试验场！这个‘焦土意志’，是它的工具，或者……一个失败但被废物利用的‘项目’！”
知道列人是谁，两饶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炽烈！被当做“样本”戏弄的怒火，以及对幕后黑手的憎恶，化为了更强大的力量！
“管你是工具还是项目，先砸烂再！”孙悟空暴喝，周身金色气焰冲而起，竟隐隐凝聚出一尊顶立地的巨猿法相虚影！法相仰咆哮，六臂齐挥，带着崩灭星辰的威势，狠狠砸向中央的暗紫色光团！
“灵珠，镇！”哪吒也全力催动灵珠，前所未有的冰蓝色净化洪流席卷而出，并非攻击光团，而是冲刷向那些连接光团的“脐带”和周围肉壁的根基！他要切断光团的力量来源和控制系统！
“（警告：样本反抗强度超出预期……威胁等级上调……启动强制收容协议……注入高浓度‘秩序-混乱’中和剂……）”
光团急促闪烁，幽绿色光斑再次亮起，似乎要发动某种更危险的变化。
但悟空和哪吒的联手一击已然降临！
巨猿法相的金色拳头与净化洪流，几乎同时轰击在目标上！
轰——————！！！
前所未有的爆炸和法则乱流席卷了整个心室空间！暗紫色光团剧烈扭曲、膨胀，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内部那些挣扎的面孔和符号发出无声的尖啸！肉壁大片大片地崩解、蒸发，那些触手如同被抽掉骨头的蛇般软垂、断裂！
爆炸的光芒和混乱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平息。
球形空间几乎被扩大了一倍，中央的暗紫色光团已经消失，只剩下无数飘散的、迅速失去活性的暗紫色光尘。那些“脐带”和肉壁也残破不堪，失去了能量供应，整个山体开始从内部发出沉闷的、结构崩溃的哀鸣。
孙悟空和哪吒落在残破的“地面”上，微微喘息。刚才的合击消耗不。
“解决了吗？”孙悟空看向光团消失的地方。
“核心意志被击溃了。”哪吒感知着周围，“但那个幽绿色的‘指令源’……在最后关头切断了连接，消失了。我们摧毁的，只是一个‘终端’。”
就在这时，那飘散的光尘中，一点未被完全摧毁的、包裹着幽绿色微光的信息残片，如同濒死的萤火虫，飘飘荡荡，落在了孙悟空脚边。
孙悟空用棍尖心挑起。残片极其脆弱，里面的信息也支离破碎，但他和哪吒集中精神，还是勉强解读出了一些碎片：
“（……实验场‘混乱焦土’第七次迭代……主体‘聚合意志’失控倾向明显……引入外部刺激（荒古余孽\/流放者）进行压力测试与数据收集……）”
“（……检测到高价值闯入样本（陈末关联个体）……启动深度观测与适应性对抗协议……）”
“（……指令源：幽绿暗斑·次级观测站‘万变之眼’……）”
“（……关联项目：‘共劫’模因扩散测试……理念链接网络污染进程……同步率17%……）”
最后一条信息尤其模糊，几乎一闪而逝，但“理念链接网络”、“污染”这几个词，却让悟空和哪吒心中剧震！
“师父他们的那个‘网络’……被这东西盯上了？还在进行什么‘污染测试’？”孙悟空又惊又怒。
哪吒脸色极其难看：“我们摧毁这里，恐怕只是打断了它一个微不足道的‘次级观测站’。它的主注意力，很可能早就放在师父那边，放在那个‘网络’上了！那个‘共劫’模因……”
两人同时想起传讯符中那丝不和谐的“杂质”，以及“钉子”项羽状态“好转”的异常波动。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联系师父！或者至少，警告那个‘网络’里的其他人！”孙悟空急道。
“簇不宜久留。”哪吒看向周围不断崩塌的山体，“先离开。这个残片……或许能通过传讯符，尝试发送一些警告信息，但距离太远，干扰太强，希望渺茫。”
两人不再迟疑，化作流光，沿着来路疾速向外飞遁。身后，庞大的“蜂巢”山体在连绵的崩塌巨响中，缓缓沉入无尽的焦土尘埃。
他们取得了战斗的胜利，摧毁了一个危险的试验场终端，获得了关键情报。
但这份情报带来的，却是更深、更紧迫的忧虑。幽绿暗斑的阴影，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庞大，它的触角，已然伸向了师父陈末和那些前辈们誓死守护的东西。
而他们，被困在这遥远的域外战场，归途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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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念链接网络。
新秦三界和牢笼世界，依然沉浸在“钉子”状态“好转”带来的微妙的安心感郑链接的稳固与温暖似乎都在增强。
没有人察觉到，那融入“钉子”的“善意义模因”，正在悄无声息地、按照既定的程序，沿着链接网络那逐渐稳固的通道，极其缓慢地向其他节点“渗透”、“扩散”。
它不携带恶意，不引发冲突，只是如同最温和的营养剂，润物细无声地“强化”着链接的稳定性，“抚慰”着节点意识中细微的不安与疲惫，“优化”着信息传递的效率。
新秦的民众觉得精神更振奋，修炼时杂念更少；牢笼姐妹觉得对领域的控制更得心应手，对“真实混沌”的领悟似乎又顺畅了一些。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唯有永曜神宫深处的文明烙印，那持续不断的、越来越清晰的警告信号，被它自身严谨的逻辑协议和节点间尚未建立主动高层通讯的现状所封锁，无法传递出去。
幽绿暗斑的毒酒，在所有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正缓缓浸润着这个新生网络的根系。
甜蜜，往往预示着最深的陷阱。
焦土的战斗余波尚未平息，理念网络的危机已在静谧中生根。
而远在洪荒主战线，与“概念锚点”进行着无声却凶险万分的法则对峙的陈末（钧），其紧闭的双眸，在无尽的黑暗与数据洪流中，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某个极其重要的、与他血脉和理念深深相连的“预警机制”，在无人知晓的层面，被触发了最微弱的一级警报。
但，也仅仅是一下颤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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