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庇佑吗?
玫太妃挑了一下眉毛,笑道:“可不是么,先帝保佑咱们这三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又保佑咱们皇上坐稳了皇位,保佑太皇太后长寿永安,当真是辛苦皇上了。”
先帝能保佑这个,保佑那个,就是不能保佑自己好好活着。
害,旁的她不晓得,可太皇太后是如何示意她用鹿血酒笼络先帝而不必顾及先帝龙体的,难道她还不知道吗?先帝若真能真心保佑太皇太后,那她倒当真要赞一句孝子贤孙了。
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想头,心照不宣地将话题从先帝身上一笔带过。
明贵太妃轻笑道:“姐姐起太皇太后,我到恍惚从哪里听过,太皇太后要从畅春园回宫了呢。”
先帝驾崩,太皇太后待扶持新帝登基坐稳了皇位,便以思子心洽触景情伤为由常年住在畅春园,柔淑大长公主自然陪伴在左右。
太后与慧皇贵太妃诚孝,也时常一同往畅春园去陪伴太皇太后。
因着新帝还未曾娶妻,宫务就由和仪长公主打理。
长公主不仅与新帝一母同胞,更因在先帝病榻前伺候多日而被先帝赞誉为诸公主最贤者,获赐黄马褂与凤冠龙袍。长公主如此身份,自长在太皇太后与太后膝下,六宫事务都谙熟于心,她来掌管宫务,自是无人敢疑。
因而长公主与新帝一内一外,将先帝留下的摊子都支撑了起来。
他们这样能干,上面的长辈们也都乐得逍遥,多在畅春园享山水之乐,夏日巡幸避暑山庄,等寒风凛冽了才回紫禁城入暖阁猫冬。
如今才到四月份,不年不节的,太皇太后突然回宫却是不寻常。
玫太妃笑道:“妹妹可是忘了,已经出了国孝了。”
明贵太妃有些稀奇道:“这我自是晓得的,皇上决意为先帝守孝,不肯在此期间娶妻纳妾。还是如今出了国孝,这才松口了选秀一事呢。”
先帝于女色上放纵,让前朝臣工宗亲尴尬又头疼。可新帝迟迟不大婚,膝下连一儿半女都无,却是让他们在安心新帝以诚孝治下之余,又是新一轮的头疼了。
如今新帝有意选秀,不知道多少入记着新帝的后宫呢。请托的话都递到了明贵太妃处,可她只当作耳旁风,一点儿都不肯应承招揽——
看看直亲王开府后哲贵太妃和婉太嫔的日子吧,不是在太后和慧皇贵太妃身边陪伴,就是在直亲王府安居。
若非是和顺长公主尚待字闺中,恐怕两人已经随儿女出宫,得以奉养年了。新帝早指了直亲王府旁边的宅院留给和顺长公主,将来建了公主府,就是哲贵太妃和婉太嫔可是有好日子过的。
明贵太妃不求别的,只求将来自己的一双儿女也能近近地留在一处,自己能长久陪伴在儿女身侧。
所求能所愿,她又何必多生是非,庸人自扰呢。
玫太妃捂嘴笑道:“国孝已过,皇上可以选秀,长公主自然也可以大婚的了。宫务可以由长公主一手操劳,难道嫁妆和大婚还要长公主亲自来筹备不成?”
“哎呦,”明贵太妃恍然大悟,微红了脸笑道:“我糊涂了,竟是不曾想起这个来。总觉得长公主管着宫务是最顺理成章的事儿,一朝大婚要在宫外立府,反倒是不习惯了。”
玫太妃打趣道:“咱们自是盼着长公主长长久久在宫里的好,只怕钮祜禄大人要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了。”
新帝登基,从前是伴读的进忠任御前侍卫、总管内务府大臣,已经被称为钮祜禄大人了。
《大清会典》影父子、兄弟、翁婿不得同官一部”的规定。
见儿子简在帝心,平步青云,军机处领班大臣、保和殿大学士讷亲知晓思危思变思湍道理,在太皇太后的提点下拥护新帝站稳脚跟后就主动激流勇退。
他这样知进退,新帝对钮祜禄氏更多了一重眷顾。朝野之上,如今是钮祜禄氏和富察氏平分秋色,为新帝宠臣了。
明贵太妃也笑道:“可不是,钮祜禄大人那是与长公主打儿长在一处的情分,如今眼看等到了曙光,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钮祜禄大人年少英才,大权在握,又生得姿容俊美,如此才堪与她们长公主相匹配。
只是想起长公主的婚事,她却难免忧心到了自己的女儿头上。
明贵太妃的目光追随着五格格动若脱兔般的顽皮身影,眼眸之中难免染上了一抹忧色,轻声道:“先帝和康熙爷的公主们都少不了抚蒙的,不知道咱们的孩子将来……”
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有本事,才能保得住两位大长公主与长公主不被她们的皇阿玛送去抚蒙。不知道再过十来年,太后娘娘还肯不肯记她的旧情,能让她将女儿留在身边。
玫太妃是太皇太后的人,消息自然灵通得多,凑近了明贵太妃轻笑道:“你知不知道,宫里一直沿袭了康熙爷的时候的规矩,让蒙古亲贵的世子王孙养在宫里,陪同皇子们一同读书习武。”
明贵太妃微怔,抿唇低声道:“这些蒙古王孙长大了总是要回蒙古的。”
就是将公主们许给了宫里养大的蒙古王公,可也只能让公主与额驸的共同语言稍多一些,将来公主们还是不得不往蒙古去。
玫太妃却神神秘秘地笑道:“那是从前,如今可不一样了。”
明贵太妃睁大了眼睛,带着希冀的神色急切地望着玫太妃。
她的确是不知道的。
她和吴书来是先帝心腹,虽然最后反水,但到底出身算不得清白。吴书来能到她身边侍奉,不用去守皇陵,便实在是太后娘娘的皇恩浩荡了,他们自然更要谨言慎校
因而二人着意不问世事,闭塞耳目,消息便不大灵通。
玫太妃轻声道:“往后公主们下嫁的额驸会随公主一起居住在京城的公主府里面,常驻于此,留京任职,就跟柔淑大长公主的额驸一样,而非是回到蒙古。”
“当真?”
明贵太妃的声音微微有些打颤,玫太妃轻轻颔首道:“哲贵太妃与和顺长公主已经看好的是扎萨克多罗郡王垂济喇什之子,巴特玛喇什。太后娘娘与和敬长公主相中的是达尔汉亲王班第和固伦端敏公主之孙,色布腾巴勒珠尔。”
前者是内札萨克蒙古,敖汉左旗的扎萨克多罗郡王的长子,后者同在内札萨克蒙古,是科尔沁左翼中旗的达尔汗亲王之孙。
而和顺长公主的公主府已经定在了京师不,太后和新帝又如何会舍得让和敬长公主远嫁蒙古呢?
明贵太妃捂住了心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此,她余生再无半点忧愁了。
她忍不住道:“太后娘娘真是像菩萨走出了画一样,来普渡我出了苦海。”
玫太妃望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眼神温软。
当初主动做了太皇太后的棋子往上攀高枝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到太后娘娘会准许她接连生育,会看顾她顺利地生儿育女。
她含笑挽着明贵太妃的手道:“我们去寿康宫请安吧,长公主的婚事可是皇家顶顶要紧的大事儿,就是咱们再不济,能帮上一二也是好的。”
太后娘娘身边有慧皇贵太妃在,是谁都凑不过去的。她们不得和娘娘亲近,想回报一二便只能回报到娘娘的孩子们身上。
明贵太妃欣然起校
又是一年中秋时节,花好月圆。
十里红妆,燎炬枯槐。
翠帷珠缀,红烛鸳帐。
进忠站在喜床前轻轻挑起红盖头,露出嬿婉那张令他朝思暮想的倾城面庞来。
两人一站一坐,进忠手中还握着喜秤。双眸对视之间,两人仿佛是看到了冥冥之中不知道哪个轮回之中,也是这样的一俯一仰,一眼万年。
进忠轻巧地一撩喜袍,利索地单膝跪在了嬿婉面前,仰头望着她。
“嬿婉,求你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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