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春宫母女叙话的时候,承乾宫中,婉贵人却是拦住了急急要来求皇后的哲妃。
“姐姐,若是皇上有意做主皇子们的婚事,恐怕就连太后娘娘也未必能插进手去,更别提皇后娘娘了。更何况,要是皇上有意给永璜定个妻族鼎盛的福晋,你又让皇后娘娘如何出面替永璜和伊拉里氏呢?”
知晓的是姐姐和永璜都早早瞧好了福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后娘娘见不得庶长子得势,有意迫他低娶来打压他呢。
而若皇帝真有此意,那恐怕不光是永璜的婚事,就是永琏的婚事也一样。皇后身为棋中之人,也是一样的无可奈何,恐怕纵然有心相帮,却也无力回。
哲妃的面色愈发苍白,几乎要被这件事儿彻底乱了心神:“如此可如何是好?永璜那孩子一条筋得很,他既认准了伊拉里氏,又如何肯为了皇上的算计另娶旁的高门贵女,更别提,更别提皇上出尔反尔是为了挑拨他和他的弟弟!”
哲妃手上失了气力,满面惶恐,害怕皇上真会起了这样的心思,把永璜的婚事和幸福当作一枚制衡的棋子,更怕永璜会触怒了皇帝,不知道皇帝会如何惩治不肯乖顺为棋的永璜。
婉贵人扶住了哲妃,将她半搀半抱拉到了榻上,柔声道:“姐姐,是我杞人忧。本来还没影儿的事儿,倒害姐姐正儿八经地提前为难起来了。”
哲妃的笑容里尽是苦涩,皇帝的性情如何,她们这两个最早跟在皇帝身边的房里人难道还不知晓吗?
陈婉茵端来热茶,拉起哲妃冰凉的手贴在茶杯与自己的手之间,安慰道:“姐姐放心,还有我在皇上跟前侍疾呢。若真出了这样的事儿,我定是最先知道的人,到那时候咱们再担心也不迟。”
“否则,姐姐早早愁坏了身子,我和永璜、璟姝可指望谁去呢。”
手心手背的温热唤回来些清醒,哲妃放下茶杯,反手握住陈婉茵,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婉茵,侍疾本就是苦差事,你要当心,别替永璜去打探什么。”
“永璜的事儿由着他自己,当好差还是当不好差,皇上恼他还是不恼他都不要紧。不过是再熬几年,总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难道咱们还熬不起吗?”
皇子最差不过是幽禁,好点儿就是自己王府里,再差就是景山或是宗人府了。可总能留下性命去,待永琏登基,不会薄待了这个大哥。
永璜好歹还有皇子身份护身,皇帝还顾忌着杀子的名声,可婉茵就不同了。
窥探帝踪,揣测帝心,若是皇帝有意处置,那就都是死罪。
哲妃拉紧了陈婉茵的手,如刚刚嘱咐永璜一般依依叮咛道:“你切莫在皇上跟前替他话开脱。就是皇上定了他的婚事,你也千万不要露出什么意思来,咱们回来想法子就是了。”
“就是婚事不成,难道另娶高门贵女还委屈他了吗?你先保重自己才是。”
陈婉茵嘴角一弯,露出了她惯常的温厚老实的笑容:“姐姐放心,我在皇上跟前跟个锯嘴的葫芦似的,哪里会多话呢?”
她本就是一个锯嘴的葫芦一样的人,温吞缄默,少有言语,可其实她也不是完全不爱话的人。
只是一个既无颜色,性情又温吞的人,连亲眷都没那个耐心听她什么,她也就只好沉默寡言下去,将想的话都画在画里。
肯认真听她话的只有诸瑛姐姐,肯走近她、看她内心斑斓的人也只有诸瑛姐姐。
还有诸瑛姐姐带来的永璜和璟姝。
陈婉茵在衣袖的掩映下悄然攥紧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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