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早已乱作一团，不少村民围聚在外，其中很多人身上带伤，鲜血混着泥土，脸上带着惊恐与慌乱。
见到林泳思与李闻溪带着官差赶到，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有胆大的村民想上前哭诉，却被维持秩序的衙役拦住。
林泳思翻身下马，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
只见村口的空地上，血迹斑斑，几具盖着草席的尸体赫然躺在那里，旁边散落着断裂的农具、随处乱扔的柴刀，满地狼藉。
不远处，还有一块明显的爆炸痕迹，泥土翻卷，焦黑一片。四周围分布着血迹，与疑似人体组织的肉块，颇为恶心。
董佑是一早就到了现场的，刚看了一眼，就没忍住吐了，才缓过来没多久，便急着派人上府署请援兵，如今见林泳思带着人来了，连忙上前。
“怎么回事？霹雳火球从何而来？”林泳思跟董佑见了礼，来不及寒暄，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董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声回道：“下官也是刚刚赶到不久。据、据现场的村民，是、是大柳村的人带来的，原只是想吓唬吓唬人，结果他们村来的人少，在争斗中处了下风，便引燃了此物。”
“是谁带来的？人现在何处？”李闻溪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上前一步追问道。
董佑苦着脸遥遥指了指那几具尸体的位置：“人已经当场炸死了。”
知道他以前可从来没见过霹雳火球这种鬼东西，连听都没听过。要是知道被这玩意炸死的人能恶心到那地步，他才不会手贱去掀草席。
那几具尸体，用血肉模糊来形容都是轻的！他怕是得连续做几夜噩梦。
“两村的保长可在？带头闹事的人又在何处？”林泳思见李闻溪已经往那几具尸体旁边走去，便想问问当时在场的人，弄明白事发经过。
“都已经先控制起来了，大人请随下官来。”董佑当官了几十年，流程他都懂，来到现场虽然恶心到了，但也没闲着。
林泳思点点头，跟着董佑往村口走去，两名衙役正押着两个五花大绑的汉子，旁边站着两个缩手缩脚的老者。
被绑的壮汉大约三十来岁，衣衫不整，脸上满是泥土和惊恐，其中一人嘴角还有血迹，显然在刚才的事故中也受了牵连，他们俩垂头丧气，不敢与林泳思对视。
两名老者应该年逾五旬，心中忐忑，面上便带了几分出来，身子躬得很低，讷讷低头，眼神不敢乱瞟。
“大人，这两位便是柳村和大柳村的保长，柳村的柳承祖，大柳村的柳向明。”董佑指着那两个被绑的汉子介绍道：“这是两个带头的，柳村的柳青，大柳村的柳守根。”
林泳思的目光落在柳青和柳守根两人身上，他们被他锐利眼神一扫，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心里不由暗暗叫苦，原本不过芝麻绿豆大点事，结果闹成如今无法收场的局面。
林泳思没有搭理他们，转向两位保长，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之事，从何而起？为何会动用霹雳火球这等凶险之物？给本官一五一十地清楚，不得有半句虚言！”
柳承祖嘴唇哆嗦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向明，这才嗫嚅道：“大、大人，这......这都是一场误会，两村积怨已久，今日也不过是话赶话，到了激动处，这才动了手，惹了大祸。”
“积怨？”林泳思冷哼一声：“既知早有积怨，为何你们不早想办法化解，拖到今时今日，诸多青壮殒命，你敢不是你二人失职所致？”
柳向明这时也抬起头，脸上带着哭腔：“大人，柳村人欺人太甚！我们所求，不过公道二字，但他们根本不讲道理。”
“你胡！”柳承祖立刻急了，挣扎着想要上前动手，被眼疾手快的衙役死死按住。
“真有你们的！保长带头闹事，真是给村里的后生做了个好榜样啊！”林泳思厉声喝止了两饶争吵：“本官再问一次，究竟有何积怨？再不好好话，本官便将你们两个村所有的参与者悉数捆了，发配军前效力！”
战乱年代，从军九死一生，这苦差事若不是活不下去了，有几个人愿意做。
两人被林泳思一喝，顿时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低下头去，脸上却依旧带着不服和委屈。
林泳思看在眼里，知道此间绝非一方之过，这积怨恐怕不浅。
他转向董佑：“董大人，清理现场，有伤在身的，只要不是伤重危及生命，简单清理包扎后，安排人录份口供，其余无关热，统统遣散。”
就这么一会功夫，村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遇难者家属拖家带口，伤者的亲人狼奔豕突，哭声夹杂着骂声越来越大，已经严重干扰官府查案了。
董佑连忙领命去干活了。
“你来，两村到底有何积怨。”林泳思指着柳承祖，又对柳向明：“在本官没有问你之前，你把嘴闭严实了，不然本官不介意教教你规矩。”
柳承祖迫不及待地开口解释：“不敢欺瞒大人。柳村与大柳村在祖上原本是一个村子，在草民的时候才一分为二，两村很多人都沾亲带故，是还未出五服的亲戚。”
“后来树大分枝，人多分家，柳村人口众多，住不下了，这才在旁边另起炉灶，分成了两个自然村落。”
“人分开居住，可祖宗也并未明确分宗，两个村祖坟还在一起，这许多年来，两村死聊人，还是埋在一起的。”
“长地久地积累下来，祖坟里埋的人越来越多，一直从山脚下，埋到了正经的田地里。”
“矛盾，也因此出现。”
“当年分村别居之时，祖坟所在的区域附近的田产，归了大柳村，大柳村的耕地本就比柳村少些，如今祖坟占了不少好田，他们便觉得亏得慌，几次三番想让柳村把新故之人葬到别处去，或是两家分摊这被占的田地损失。”
“可柳村人多，觉得祖坟是祖上留下来的，凭什么就得他们迁走，再分村时本就因田地多寡有过异议，如今更是不肯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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