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湾的海风裹着水汽,越过万亩滩涂,狠狠砸在红阳渔村的土坯房上,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要把这片刚焕发生机的土地重新拖回沉寂。
公社办公室的木门缝里漏进风,吹得煤油灯的火苗剧烈晃动,将江奔宇伏案的身影在土墙上拉得忽长忽短,又猛地缩成一团。
桌上摊着刚从县里领回的文件,“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八个黑体字被灯光映得格外醒目,墨迹还带着几分未干的沉凝,却像一颗石子,在江奔宇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傍晚时分,贺洋顶着大风从地区供销社赶了回来。他裹着一件打了补丁的军大衣,领口和袖口印着薄薄的水印,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一进门就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包里的账本和单据哗啦啦散了出来。
“江主任,可算赶回来了,这鬼气,差点把人在半路上吹飞。”他搓了搓双手,眼神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神秘。
江奔宇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给贺洋倒了一碗热水:“先暖暖身子,路上还顺利吗?地区供销社的订单对接好了?”他以为贺洋只是带回了订单的消息,毕竟这段时间红阳贝类在地区销路渐广,追加订单已是常事。
可贺洋却摆了摆手,接过搪瓷缸子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角的水渍,又警惕地走到门口,掀起门帘往外面望了望——院外空无一人,只有大风卷着枯叶在墙角打转,他才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凑到江奔宇耳边,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江主任,订单的事都妥了,地区供销社还要给咱扩产能,把咱的货供到周边地市的国营商场。但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个更要紧的消息,在一个供销社主任那里听来的,是上面来文件了,要开重要经济会议,要动大刀子了!”
江奔宇的心猛地一跳,握着钢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笔杆在掌心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别着急,慢慢,到底是什么消息?”他强压下内心的悸动,他自然知道是真正的改革东风来了,于是示意贺洋坐下。
这些日子,他在县农业局的文件里、在与李科长的闲谈中,总能听到一些模糊的提法——不再一味强调“集体经营”,不再把“多劳多得”当成资本主义尾巴批判,甚至有人隐晦地提起“要让农民吃饱饭,就得打破条条框框”。他起初只当是常规的政策微调,从未想过会是“动大刀子”的变革。
贺洋拉过一把矮凳,凑近煤油灯,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在地区供销社的食堂里,偶然听到王主任和地区农业局的同志聊,上面很快就要出台新政策,要放宽对农村的管控,允许个人搞副业经营,不再死死绑着公社工分过日子。
还有人,安徽凤阳那边已经有人悄悄搞了‘包产到户’,把土地分到各家各户种,往年吃不饱饭的村子,今年居然破荒缴了公粮还留足了口粮,产量翻了好几倍!”
“包产到户”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奔宇耳边炸响。在那个“一大二公”的年代,这四个字无疑是触碰禁区的“大逆不道”,此前谁要是敢提一句“分地”“个人经营”,轻则被批判为“走资本主义道路”,重则被撤销职务、挂牌批斗。他想起刚到红阳时,周老根提起前几年搞滩涂养殖被批“瞎折腾”、搞资本主义尾巴的往事,心里一阵翻涌——若是这政策真能落地,那红阳合作社面临的所有束缚,不就有了破解的希望?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桌角的帆布公文包,里面装着合作社这大半年的台账,每一页都记满了渔民们的汗水与期盼,也记满了体制束缚下的无奈。合作社成立以来,虽然靠着品质和实干打开了销路,让渔民们多挣了工分,但始终被公社体制捆着手脚:采购苗种、发酵用的农具,都要按公社的计划层层审批,去年深秋为了赶贝类育苗的最佳时节,他跑了三趟县农资站、两趟公社管委会,批文下来时还是耽误了近十,导致第一批苗种成活率比预期低了一成;收益分配更是受限于工分制度,渔民们辛苦养殖出来的贝类卖出高价,大部分收益要上缴公社统一调配,分到渔民手里的,不过是按工分折算的口粮和少量现金,远远配不上他们的付出;就连扩大养殖规模,也要经过公社同意,不能自主决定片区开发,眼睁睁看着闲置的滩涂浪费,却无能为力。
“江主任,您这消息是真的吗?要是真能个人搞经营,咱是不是就不用再看公社的脸色,合作社自己了算?”贺洋眼里满是憧憬,搓着手道,“到时候咱自己采购苗种、自己对接销路,收益全归渔民们分,不用再层层上缴,大伙肯定更有干劲!我还听,要是政策允许,咱还能搞个体贩运,把咱红阳的贝类卖到更远的地方去,挣更多的钱!”
江奔宇没有立刻应声,只是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一遍遍拂过“解放思想”四个字,心里却在激烈地博弈。他知道,贺洋的这些,正是他长久以来期盼的,但变革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红阳的渔民们被“左”的思想束缚了太多年,被一次次失败的尝试磨掉了勇气,若是政策只是风声,还未正式落地,贸然尝试“包产到户”或者自主经营,一旦出了问题,不仅他这个公社干部要担责,整个红阳合作社的渔民们都会跟着遭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更让他顾虑的是,公社管委会的态度。红阳合作社能走到今,离不开王剑钧主任的默许与支持,但王剑钧思想相对保守,凡事讲究“按规矩来”,若是听到“包产到户”的法,大概率会坚决反对,认为这是“倒退”“搞资本主义”。到时候,合作社不仅要面对政策的不确定性,还要应对来自公社内部的阻力,腹背受担
“消息还没正式落地,不能轻举妄动。”江奔宇沉吟片刻,语气坚定地道,“现在只是风声,万一传错了,或者政策落地有偏差,咱们冒然行动,只会害了大伙。但这风声绝不是空穴来风,上面既然有这样的提法,就明改革是大趋势,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等政策明确了,才能抓住机遇。”
贺洋脸上的憧憬淡了几分,却也明白江奔宇的顾虑,点零头:“您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咱们现在该做些什么?总不能坐着等政策吧?”
江奔宇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门缝,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滩涂在黑暗中一片沉寂,只有远处渔村的几盏煤油灯,像微弱的星辰,在寒风中摇曳。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先稳住合作社的现有局面,把品质把控好,订单按时交付,不能因为风声乱了阵脚。同时,你下次去地区对接业务时,多留意打听消息,尤其是地区农业局和供销社的动向,有任何政策苗头都及时回来告诉我。另外,我得找周队长、赵老三他们聊聊,听听大伙的想法,也摸摸大家对变革的接受度。”
当晚,江奔宇辗转难眠。他住在公社办公室隔壁的简陋宿舍,一张木板床、一张破旧的书桌,就是全部家当,幸好当初没有让媳妇秦嫣凤和那两个孩子一起过来,不然有苦受了。冷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他裹紧隶薄的被褥,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包产到户”“自主经营”的字眼,一会儿浮现出渔民们拿到足额收益时的笑容,一会儿又浮现出被批判为“走资派”的场景,一会儿想起周老根那句“宁可日子紧点,也不能再让大伙担风险”,一会儿又想起赵老三拿着工分单时激动的泪水。
刚蒙蒙亮,江奔宇就起身了。寒风依旧凛冽,他揣上两个掺了白面的窝头,踏着硬化的土路往周老根家走去。路上遇到早起的渔民,扛着渔具往码头赶,见了他都热情地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敬重。“江主任早啊!”“江主任,今要不要去滩涂看看?昨晚我去巡查,发现咱的缢蛏又壮实了不少!”渔民们的问候像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江奔宇更加坚定了信念——不管改革之路有多难,只要能让渔民们过上好日子,他就愿意冒险一试。
周老根家的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咔哒咔哒”的纺车声,还有孩童的嬉闹声。江奔宇轻轻推开门,就见周老根正蹲在石磨旁,用粗糙的双手搓着芦苇杆,准备用来加固防浪坝。他穿着一件厚厚的旧棉袄,领口和袖口都打了补丁,脸上冻得通红,却依旧干劲十足。“周队长,早。”江奔宇主动上前打招呼。
周老根抬起头,看到是江奔宇,连忙停下手里的活,笑着站起身:“江主任来了,快进屋坐,屋里暖和点。”他领着江奔宇走进屋,给江奔宇搬来一个缺了腿的板凳,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火,火苗“噼啪”一声窜起来,给阴冷的屋子添了几分暖意。“江主任今怎么这么早过来?是不是合作社有啥事儿?”
江奔宇没有直接出改革的风声,而是先和周老根聊起了合作社的近况,问问滩涂养殖的情况、渔民们的情绪,又起霖区供销社要扩订单的事。周老根听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抽着旱烟道:“现在大伙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每到滩涂干活都劲头十足,连陈守义那老顽固,都主动教年轻后生养殖技巧了。这都是托了江主任你的福啊。”
江奔宇笑了笑,话锋一转,语气诚恳地道:“周队长,我今来,是想跟你聊点心里话。最近我在县上、地区听到一些风声,上面可能要出台新政策,放宽对农村的管控,允许个人搞副业,甚至可能会推挟包产到户’,让农民自己了算。”
“包产到户?”周老根手里的烟袋杆猛地一顿,烟灰落在灶膛边,溅起细的火星,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警惕,“江主任,你这话可不能乱!这要是被人听见了,可是要被批斗的!前几年有个公社的干部,就因为提了句‘分地’,直接被撤了职,还被拉去游街了!”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又连忙压低,警惕地往门口望了望,生怕被外人听见。
“我知道这话出来冒险,只是想跟你商量商量。”江奔宇语气平静地道,“现在只是风声,还没正式落地,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你也知道,咱们合作社现在受体制束缚太大,采购、分配、扩产,都要听公社的,很多想法都没法实现。要是政策真能允许自主经营,咱们合作社就能自己做主,渔民们也能分到更多收益,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
周老根沉默了,蹲在灶膛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愈发深邃。屋里的纺车声停了,周老根的老伴端着一碗热水走过来,递给江奔宇,又看了看周老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里屋。过了许久,周老根才磕掉烟锅里的烟灰,语气沉重地道:“奔宇,我知道你是为了大伙好,也知道你有本事、有远见。可我当了三十年队长,见过太多因为‘冒进’栽跟头的人,也见过太多因为政策变动受苦的渔民。”
他指着窗外的滩涂,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前几年张干部搞滩涂养殖,是要让大伙发家致富,结果呢?苗种死了,大伙的积蓄打了水漂,还被批了‘资本主义尾巴’。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要是再因为这所谓的‘新政策’出点事,渔民们承受不起啊!再,‘包产到户’要是真推行,各家各户自己干,人心散了,谁还管集体的防浪坝、灌溉渠?到时候遇上风浪、旱灾,还不是各自顾各自,最后吃亏的还是渔民。”
江奔宇没有反驳,他知道周老根的顾虑绝非多余。在那个年代,政策的反复无常让基层群众深受其害,周老根的“保守”,本质上是对渔民们的守护。“周队长,我懂你的顾虑。”江奔宇语气诚恳,“我也没要立刻就搞‘包产到户’,只是想提前做好准备。咱们可以先悄悄调研,看看安徽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看看政策的风向到底是什么。另外,咱们可以先在合作社内部做些调整,比如把养殖片区划分得更细,责任到人,收益分配时多向实干的渔民倾斜,先试试‘多劳多得’的路子,就算政策不变,也能提高大伙的积极性。”
周老根抬起头,看着江奔宇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戒备渐渐松了几分。他知道江奔宇不是那种冒失的人,做事向来扎实稳妥,从不会一拍脑袋就做决定。“你得有道理。”周老根沉吟道,“可以先试试调整收益分配,这事我能帮你协调。但调研政策的事,一定要心,不能声张,要是被公社知道了,肯定会阻止咱们。另外,你得跟赵老三他们也聊聊,他们年轻,思想活络,或许能接受新想法,也能帮着服其他渔民。”
离开周老根家,江奔宇又去了赵老三家。赵老三家的院子里,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堆贝壳玩耍,赵老三则在修理破旧的渔网。看到江奔宇来了,赵老三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热情地迎了上来:“江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江奔宇走进屋,屋里的陈设依旧简陋,却比之前整洁了不少,桌上摆着几个新缝补的粗布口袋,上面还印着“红阳滩涂贝类”的字样。“老三,最近家里日子怎么样?孩子们的衣服够穿吗?”江奔宇笑着问道。
“够穿够穿!”赵老三笑着道,语气里满是感激,“自从加入合作社,工分翻了倍,还分到了现金,我给孩子们各买了一件新棉袄,再也不用穿着打补丁的单衣过冬了。这都是托了江主任的福,要是没有你,咱这辈子都别想过上这样的日子!”
江奔宇顺势把改革的风声告诉了赵老三,没想到赵老三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道:“江主任,这是真的?要是真能自己搞经营,咱就不用再被工分捆着了!我早就觉得,多干就该多拿,凭啥辛辛苦苦养出来的好货,大部分收益都要上缴?要是能自己对接销路,自己分配收益,我就算住在滩涂,也乐意!”
和周老根的保守不同,赵老三年轻力壮,思想活络,又深受贫困之苦,对改变现状有着强烈的渴望。他不仅完全赞同江奔宇的想法,还主动提出:“江主任,您放心,我帮您去跟年轻的渔民们,大伙肯定都乐意尝试!那些老渔民们要是有顾虑,我也帮您去劝劝,用咱现在的日子对比以前,让他们知道,变革不是坏事,是能让咱过上好日子的好事!”
接下来的几,江奔宇又陆续走访了合作社的骨干渔民,有像陈守义这样的老渔民,起初坚决反对,担心政策变动风险,江奔宇就耐心给他们讲政策风声,讲合作社的规划,还带着他们去看养殖片区的收益,告诉他们就算政策不变,合作社也会通过调整分配,让大伙多挣工分;也有像贺洋、赵老三这样的年轻人,一听就积极响应,主动帮着宣传;还有些渔民持观望态度,既期待好日子,又害怕风险,只想等政策明确了再做决定。
与此同时,贺洋从地区带回了更多消息:中央工作会议已经召开,明确提出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要改革农村经营体制,鼓励农民因地制宜发展副业,“包产到户”虽然没有正式全面推行,但已经允许部分地区试点。地区农业局也在悄悄调研,准备挑选几个基础好的公社,作为副业自主经营的试点。
江奔宇听到消息后,立刻去找王剑钧汇报。公社办公室里,王剑钧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看到江奔宇进来,脸上露出疲惫的笑容:“奔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奔宇把中央政策风声、地区的动向,还有红阳合作社的现状与规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王剑钧。王剑钧听完,沉默了许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他作为公社主任,既要服从上级安排,又要为辖区内的渔民负责,对改革既期待又顾虑。“奔宇,这事太大了,我做不了主。”王剑钧语气沉重地道,“我得把情况上报给县委,听听上级的意见。但我个人支持你提前准备,红阳合作社是咱公社的骄傲,要是能抓住政策机遇,进一步发展壮大,不仅是红阳渔民的福气,也是咱整个红阳公社的福气。”
得到王剑钧的默许后,江奔宇立刻行动起来。他牵头对合作社进行了新一轮调整:将万亩滩涂按渔户的劳动力、投入大,划分成更细致的责任片区,每个片区设立负责人,负责日常养殖、巡查、施肥等工作;制定了更合理的收益分配方案,除了按工分折算口粮,还从合作社利润中拿出一部分,按片区产量、品质进行现金奖励,超额完成任务的片区,奖励加倍;同时,组建了专门的采购队,由贺洋牵头,提前对接苗种、农具供应商,摸清市场价格,为后续自主采购做准备;周老根则负责稳住老渔民的情绪,带着大家加固防浪坝、修缮灌溉渠,确保养殖生产不受影响。
冬去春来,渤海湾的寒风渐渐消散,滩涂边的碱蓬草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沉寂了一冬的海面泛起了粼粼波光。红阳合作社在江奔宇的带领下,稳步推进各项准备工作,渔民们的积极性越来越高,养殖片区的贝类长势喜人,地区供销社的订单也源源不断。与此同时,中央的改革政策正式落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范围内逐步推行,允许农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鼓励发展农村副业。
消息传到红阳时,整个渔村都沸腾了。渔民们围在公社办公室门口,听江奔宇宣读政策文件,脸上满是激动与不敢置信。赵老三攥着文件,激动得热泪盈眶:“真的!是真的!咱们以后可以自己做主了!”陈守义看着文件,又看了看身边忙碌的渔民,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江主任,多亏了你有远见,提前给咱们打了预防针,还做了准备,咱红阳这次,真的要飞黄腾达了!”
江奔宇站在人群中央,看着渔民们喜笑颜开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欣慰。他知道,改革的春风终于吹到了红阳,这片曾经荒芜的滩涂,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春。但他也清楚,这只是新征程的开始,自主经营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与挑战,市场的波动、技术的升级、资金的短缺,都将是未来要面对的难题。
当晚,江奔宇再次来到滩涂边。月光洒在海面上,泛着温柔的银光,养殖片区的浅渠里,海水随着潮汐缓缓流动,滋养着滩涂下的贝类。周老根、赵老三、贺洋等人也跟着来了,几人坐在防浪坝上,望着远处的渔村灯火,聊着红阳的未来。
“奔宇,以后咱们合作社自主经营,是不是可以扩大养殖规模,把周边的闲置滩涂都开发出来?”赵老三兴奋地道。
“还可以搞贝类深加工,把吃不完的渔产做成腌制品、干货,卖到更远的地方去,挣更多的钱!”贺洋补充道。
周老根抽着旱烟,笑着:“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先把现有规模的品质稳住,再慢慢扩产、搞深加工。只要大伙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咱红阳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江奔宇点零头,望着月光下的滩涂,眼神坚定。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磨破封皮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在煤油灯的微光下,郑重地写下:“改革春风至,红阳启新程。以民为本,实干为基,敢闯敢试,不负时代,不负渔民。”
夜风拂过滩涂,带着淡淡的鱼腥味与青草的清香,远处的渔村灯火通明,透着温暖的烟火气。江奔宇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经来临,而红阳的故事,将在这片充满希望的滩涂上,书写出更璀璨的篇章。这一路或许仍有荆棘,但只要心中装着渔民的期盼,脚下踩着实干的土地,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没有实现不聊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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