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姐？”
“哦，冯探长，谢谢你替我查的那么详细，你确实是有些能力的。不过目前要怎么办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吧，这一次就先到这里吧。”桂儿应付的，她现在只想马上把冯探长打发掉。
“行，那你要是有需要就打我的这个电话吧。”冯探长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子上然后。往门口走，去打开门左右望了两下，回过头对桂儿：“对了，提醒你，等他们走了，你再走，免得撞见了，这个刘姐看起来可是不好惹的。”然后掏出帽子，戴上又把衣服的领子拉起来关上门走了。
桂儿颓然的坐在屋子里头，她到了这一刻才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她发现自己其实内心一直不愿意相信，甚至笃定吴鸣锵绝不可能欺骗自己。
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诶，你是因为想要得到桂儿的财产才跟她在一起的，那你跟我在一起也是想要得到我家的财产吗？”
墙壁那边又传来了话声，这一次声音还特别的近，好像两人就在靠着墙的位置坐了下来聊似的，桂儿不由得又竖起了耳朵听着。
“兰芳，你温柔体贴对我又好，我当然是愿意跟你在一起啊。”
“哼，别打哈哈，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看在我家这点钱和我父亲的势力的份上，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之前你可都是躲躲闪闪的。”
“那还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高攀不上了，我家姐，我原本也是高攀不上的，这不是她家破败了吗？”
“哎呀，好啦，好啦。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可以提她，不过，我愿意给你时间可不是因为别的，确实，我喜欢你，但是你如果一穷二白的话，我父亲肯定看不上，你若是能拿到桂儿家的别墅和产业，他应该会考虑一下你，毕竟你也认识很多香港高层的人，他现在虽然帮皇军做事，但是一切都还没有定局呢，他很愿意两边押宝的。不过你放心，如果将来父亲在新政府里头能谋到高位，我一定让他推荐你，拉你一把。”
“真的吗？那太好了。”
“你可别让我等的太久，本姐可没那么多耐心，实在不行你就自己加把劲吧，方法就不用我教了，你们道上的懂得比我多。”
“……”吴鸣锵没有回应。
“听见了没有？话。”
“知道了，我的心肝宝贝。”
“哼！别尽挑些好听的来，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或者糊弄我。那我也不是吃素的，我父亲最疼我了，他从来不允许别人欺负我的，从前和桂儿很要好的那个林佩珊你还记得吧？她那个未婚夫，我父亲怀疑是革命党，要派人把他做掉，刚好这个女人在班上经常抢我的风头，我就，要不干脆连那女人一起收拾算了。父亲听了我的话，同意了，你看，他们的下场，你应该都知道的吧。”
“……这件事情居然是你父亲做的，刘先生果然是有能量的人，厉害，但是你们不怕事情败露有脑的那些爱国人士吗？”
“一群乌合之众，无非就出点钱出点力，真有什么事情，谁敢什么呀？连港英政府都妥协了，帮着打压那些进步报纸，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就是我父亲居中来斡旋的。”
桂儿听到这些话，整个人愣住了，她感觉好像有一盆冰水从头浇了下来，但在颤抖了一下之后，她的满腔怒火反而迅速燃烧了起来。
原来，原来陈仲宇的死是刘兰芳的父亲刘铁诚所为，是他为了向敌人献媚，拿到高官厚禄的敲门砖。
桂儿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指尖攥得发白，连带着那把袖珍手枪的轮廓都硌进了肉里。
林佩珊和陈仲宇……她心里面早就猜测是被敌人所害，但没想到，就成了刘铁诚献媚的牺牲品。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稍稍压下那股想冲出去撕碎一切的冲动。愤怒像野火般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可理智却在火里淬出了冰——现在不能冲动，她一个人，手里只有一把枪，硬碰硬只会落得和陈仲宇一样的下场。
隔壁的动静渐渐了，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接着是刘兰芳娇嗔的挽留：“再坐会儿嘛，急着回去见那个病秧子？”
“哪能啊。”吴鸣锵的声音，“这不是怕你爹等急了？我可不想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之后又隐隐约约传来一些撒娇的呢喃，不久就传来了开门声，走廊里终于响起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桂儿在原地僵坐了许久，直到确认周围彻底安静，才扶着墙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透着寒意。
她拉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透过气窗斜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低着头，快步走过隔壁房门口，那扇紧闭的门像一张噬饶嘴，让她胃里阵阵发紧。
她快步走出酒店，阿诚的车就停在街角，见她过来，连忙下车开门，脸色却比早上沉了许多。
“姐，您跟同学聚完了？”阿诚的声音有些闷。
“嗯，聊了会儿。”桂儿低头坐进车里，避开他的目光。
阿诚没再追问，发动车子时，却忍不住看了眼后视镜：“刚才在酒店门口，我好像看见……你那个姓刘的同学的车开走了。”
桂儿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吗？可能她也来这里办事吧，我没碰到她。”
一路无话，车窗外的街景飞逝，桂儿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吼着要报仇，要让刘铁诚和吴鸣锵血债血偿；一个劝着要冷静，要先保住自己，才能做后面的事。
回到别墅，丁香迎上来：“姐可算回来了，锵哥刚打电话来，晚上不回来吃饭。”
桂儿“哦”了一声，径直往书房走。关上门，她从手袋里掏出冯探长给的照片，照片上赵虎对刘铁诚躬身哈腰的样子，此刻看来格外刺眼，她又摸出那把枪，沉甸甸的，带着能决定生死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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