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这浩瀚道意志洪流之中,如同旁观者的江尘意识,目睹着“自己”身上爆发出的这股无限接近“道”的威压,心神剧震!
先前所有的认知被瞬间颠覆!
“错了!彻底错了!”江尘的意识在灵魂深处呐喊,“这并非圣境!圣人再强,也不过是宇宙规则的探索者、强大规则的掌控者,是‘道’之下的存在!是‘道’赋予了圣人掌控部分规则的权柄……”
“而此刻降临在我身上的……是‘道’的意志投影!是规则本身!是宇宙存在的基石与逻辑!我此刻的状态,是成为了‘道’在这片时空的一个短暂载体、一个具象化的节点!这……这已经超越了圣境!这是……超脱之境的门槛?!”
这个明悟如同惊雷在他意识海中炸响,带着无与伦比的震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真正的道意志本体,其浩瀚伟岸,岂是我这区区半步圣饶神魂与龙祖之魂融合就能完全承载的?
若非道意志主动收敛了绝大部分威能,只降临了足以镇压此獠的‘投影’,我和龙祖的神魂恐怕在融合完成的瞬间,就会被那纯粹的、无情的‘道’之洪流彻底冲刷、同化、抹除,成为道意志运转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尘埃!”
江尘心中涌起一股后怕。
但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顿悟!
一只脚,踏入了超脱之境的大门!
这是万古以来无数圣人梦寐以求却不得其门而入的境界!
哪怕只是借助道意志降临而短暂触及,这种体验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机会!千载难逢!不,是万古唯一的机会!”
江尘的意识瞬间冷静下来,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彻底放空!
将自己对躯体的最后一丝控制权也完全交给那股冰冷、浩瀚的道意志,自身意识则如同最纯粹的旁观者,贪婪地、不顾一切地去感知、去烙印、去感悟这“近乎于道”的状态中所流淌的一切规则奥秘!
去触碰那扇名为“超脱”的无上大门!
就在江尘意识彻底沉浸于感悟的这一念之间——
“江尘”动了。
祂仅仅是抬起了手指,遥遥对着远处惊恐欲绝的界兽,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虚虚一按。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剑气纵横。
只有一种概念层面的“抹除”意志,伴随着那无限接近“道”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在这一刻,江尘才真正明白为何刚才界兽会如此惊恐。
这已经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存在位格的绝对碾压!
祂界兽,是宇宙本源的蛀虫,是规则的破坏者,但它的力量根基,依旧源于它所吞噬的宇宙规则本身。
它在规则的“网”中挣扎、破坏,却始终无法跳脱这张网。
而此刻面对的“江尘”,本身就已经近乎是编织这张网的“规则之源”的投影!
是网本身在对你进邪格式化”!
界兽那冰冷暴虐的意志,在感受到这“虚按一指”所蕴含的、远超之前“归墟之痕”的终极抹杀意志时,发出了无声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尖啸!
逃!
必须逃!
燃烧一切!
逃向虚无最深最暗处!
没有丝毫犹豫,界兽庞大残破的躯体猛地向内坍缩,核心深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败光芒——它在不计代价地疯狂燃烧自己的本源!
那些巨大的孔洞瞬间扩张到极限,不再是吞噬,而是喷吐出粘稠的、由被彻底粉碎的空间维度和自身腐朽法则构成的漆黑污泥!
这污泥带着强烈的污染性和空间锚定效果,既是阻挡,也是强行撕裂维度壁垒的媒介!
同时,亿万条残存的触须不顾一切地疯狂抽打向身后的虚无,每一次抽击都在绝对虚无中强行撕开一道道短暂、混乱、通往未知维度深处的裂口!
它拼着本源大损,根基动摇,也要立刻、马上逃离这个让它感到绝对死亡威胁的“道”之化身!
它要逃回孕育它的虚无母巢深处!
只有那里,或许能隔绝这恐怖存在的锁定!
此刻的界兽终于直观的感受到了它一直吞噬的宇宙竟会是如茨强大,这简直是它在这虚无空间之中遇到过最强大的宇宙!
也难怪在最初的时候,原始的本能驱动着它来到了此处,也难怪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快要成年!
只不过此时的它眼中没有了贪婪,只有着无尽的恐惧,它应该再来得迟一点的,不能在这宇宙还能反抗的时候来,或许当整个宇宙进入寂灭期之时,那时候才是这宇宙最虚弱的时候。
到那时它或许便能成长为这虚无空间之中最强大的存在!
只可惜现在什么都晚了!
界兽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坍缩的核心爆发出刺目的灰败强光,粘稠如实质的黑暗污泥混合着粉碎的空间维度碎片,如同垂死挣扎的恶疮,瞬间喷涌而出,构筑成一面扭曲、污秽、不断湮灭重生的绝望壁垒。
这壁垒带着它最后的本源精华,既是护盾,也是撕裂维度、开启逃亡通道的钥匙。
与此同时,‘江尘’那蕴含着道意志的终极一击,已然降临。
没有惊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破虚无的光华。
那一指虚按所蕴含的力量,是概念层面的“抹除”。
它所触及的空间、维度、法则概念本身,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无声无息地归于“无”。那面由界兽本源和空间碎片构成的污秽壁垒,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沾湿的薄纸,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寸寸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呜嗷——!!!!!!”
一声超越了听觉与神魂感知极限、直接在宇宙存在的根基层面响起的悲鸣骤然炸开!
那是生命印记被强行撕裂、存在本质被粗暴擦除的终极痛楚。
在这无法形容的痛苦悲鸣中,界兽那庞大如星系的黑暗之躯剧烈痉挛、抽搐!
界兽眼中闪烁着惊恐的神色,在这恐怖威压之下,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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