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甚至很想问丫鬟一句：你，这合理吗？
柴晏清和祝宁的感受基本一样。
所以他盯着丫鬟，略有些不满意。
丫鬟在柴晏清的压迫下，颤抖得更厉害了。但是她仍旧坚持：“真的，我真的听他们就是这样的。”
最后，她声哭起来：“我都是听的，我又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这不是寻思着，都了，能挣挣表现吗？
柴晏清捏了捏眉心：“下去吧。”
范九把丫鬟 带了下去。也略有点嫌弃——哭哭啼啼的就算了，怎么鼻涕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等丫鬟一走，柴晏清便看向了祝宁：“阿宁，你怎么看？”
祝宁实话实，半点不客气：“满嘴胡话。前言不搭后语。但……也没准是真的。”
有时候，这种问讯下，太有逻辑了，反而是对方冷静理智，心思缜密造成的结果。
那么这些话的真实性，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这种颠三倒四，毫无逻辑性的话，有时候却反而是被询问者真的慌乱之下，想到什么什么的结果。
柴晏清也出了他的观点：“周家毕竟也是富人，齐氏也是富商之女。她信任的婢女，又如何会是草包？”
祝宁想想，觉得也是。
有的时候，人和饶地位贫富差距也不只是体现在衣裳穿着上，更体现在他们身边有什么人身上。
比如范九这样一位全能型助理，祝宁就没有在别的地方看见过。
而这直接大大的拉升了柴晏清的逼格。
让柴晏清直接可以站在鄙视链顶端——不管是江许卿还是李敏，都很羡慕柴晏清的。
另外，这个情况还体现在卢娘子身上。
卢娘子身边那个身怀武艺的丫鬟……也不是那么好找的。
祝宁想通了这一点，就把手一摊：“那如果这是齐氏故意做局的话，她到底想啥？”
柴晏清也不着急：“再看看吧。不过，看来金锭此人，一定要找一找了。”
祝宁问：“丫鬟呢？真放了？”
“放了。”柴晏清笑笑：“看看她去哪里。”
如果丫鬟还和齐氏继续联系，那十有八九这些话就是齐氏故意让他们知道的。
可如果丫鬟真不和齐氏联系了，那这些话，倒是可以琢磨琢磨。
祝宁叹一口气：“每次查案，咱们这些人，真的是要累死累活。”
她这样的还好一点，有个固定地方，而且晒不着吹不到淋不到的。
最苦的还是闻毅他们那些差役。
各处跑，各处打听，一年下来，在大理寺里头的时间还没有一半多。而且案子越复杂，他们需要干的琐碎活就越多。
没有高科技的辅助，他们破案真的全靠地毯式的搜索和走访群众。
柴晏清仍旧很平静：“拿了这份俸禄，自然要干这份活。”
祝宁觉得有道理，于是起身：“我再去看看，周顺意身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江许卿当然就是跟着祝宁一起去的。
临走之前，江许卿夸赞了柴晏清一句：“柴大郎，你还是挺有操守的。”
柴晏清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句：“还叫柴大郎？”
胆子可够肥的啊！
结果江许卿一愣，随后露出个怪异的表情，犹豫再三之后，就喊了一句：“师娘？”
祝宁本来都走出去了，这会儿听到这句，一下没撑住，笑了个前仰后合。不仅如此，她还特地跑回去看了一眼柴晏清的反应。
不得不，柴晏清的反应挺精彩的。
至于江许卿，则是怪笑着一下窜了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打死在这里。
最后，柴晏清指着江许卿，冲着祝宁就一撇嘴：“阿宁，还不快管管他！”
于是，祝宁也赶忙跑了。笑死，再不跑就要被迫做法官了！到时候不做点什么，只怕还哄不好这个柴绿茶！
当傍晚，大理寺都快闭门的时候，周家父母来了。
直接就跪到了大理寺门口。
意思很直接：他们确定周顺意是自杀，这个案子，他们不继续往下查了。并且，他们要求大理寺放了周顺林。
否则他们就不起来。
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跪在那儿，又是这么冷的，多多少少有点儿引人注目。
也更有点道德绑架的味道。
这下，魏时安都听了这件事情，也不等柴晏清过去了，直接跑过来找柴晏清：“你惹出来的麻烦，你自己解决！”
柴晏清也很干脆，“请示”魏时安：“那我到底是先维护律例，还是考虑大理寺的名声？”
就这一句话，成功让魏时安死命瞪了柴晏清两眼，“我是那个意思吗？”
柴晏清微笑脸：“他们都了，不放人不起来。这人，魏大理寺卿，你放不放？”
魏时安跟柴晏清对峙片刻，最终，魏时安认了命：“算了，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别问我，别问我。你怎么办，就怎么办！”
柴晏清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当即他就让魏时安走了。
紧接着，他披上披风，直接带着范九他们几个出了大理寺。
周家父母果然跪在那儿，齐氏也搂着孩子跪在旁边，一家人都在哭，眼眶和鼻子尖都是红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冻的。
看见柴晏清，周家父母立刻就膝行上来：“柴少卿，柴少卿，求您开开恩吧。放了我家大郎——”
齐氏也跟着哭道：“柴少卿，我们上有老，下有，实在是不能没有他！二郎已经死了，整个周家都要靠他撑着啊！”
柴晏清也是很干脆一抬手：“把人请进来，不动就直接抬。”
这回，周家人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起来，硬挺挺就要跪着，也没能扛住。
甚至，周母和齐氏，本来以为男女有别，他们不好动自己，结果几个差役只是告了一声得罪，就直接架着她们的两个胳膊把人抬了起来，另外又有一个就去抬腿，轻而易举就把人抬了进去。
柴晏清站在台阶上，冷冷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们：“看热闹归看热闹，瞎话容易招来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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