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云只觉得大脑像一锅沸腾的岩浆，翻涌不休。每次试图拆解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太阳穴就像被滚烫的熔岩灼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般徒劳地耗了十几分钟，脑海中突然闯进一个清冷的念头，像一缕冰泉浇灭了躁动——“别找真相，别寻方向。没有方向，便是方向。”
这念头在脑内盘旋片刻，竟渐渐占据了主导。那些杂乱如麻的思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最终只剩下这句话在反复回响。李夜云的心跳慢慢平稳，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股奇异的冷静裹住了他。他隐约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具体是何时。那念头带来的凉意像层薄冰，冻住了翻涌的情绪，可他始终不明白，为何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能有如此力量。
从床上起身，他重新走向走廊。不知何时，走廊已褪成深不见底的黑色，墙壁上画满了妖怪与蝙蝠的图案。斜眼望去，那些图案透着不出的诡异——颜色驳杂，形状扭曲，却都像长着钩子，直往人心里钻，勾起一阵阵寒意。
李夜云攥紧拳头，心翼翼地朝走廊尽头挪步，眼睛不住地左右扫视，生怕那些图案里的东西突然从墙里钻出来。明明三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他却磨磨蹭蹭走了十来分钟，脚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直到踏出走廊尽头的那一刻，他才如蒙大赦，仿佛那一步跨过去，便踏入了安全地带。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一怔——没有预想中的房间，而是一条蜿蜒的白色鹅卵石路，自己正站在路中央。抬头望去，一座巨大的黑色古堡矗立在前方，哥特式的尖顶刺破夜空，内里不时传来乌鸦嘶哑的叫声。
回头看，身后是一条车水马龙的马路，无数车辆呼啸而过。马路尽头是热闹的商业街，大店铺的霓虹灯在夜色里闪烁，映得半边泛着暖光。
李夜云穿过马路，刚走到街角，就见几对情侣围着一家羊肉串摊讨价还价。
“老板，我们都买这么多了，便毅嘛，算170整数行不？”话的女孩穿着白色西装，长发乌黑如瀑，垂到腰际，搭配一条白色短裙，杏仁眼像浸了蜜，薄唇弯着笑意，正仰头望着摊主。
摊主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挺着啤酒肚，许是少见这般娇俏的讨价，脸上的褶子都松了：“行吧，本来177，看姑娘不容易，那七块钱免了。”
女孩立刻笑眼弯弯：“我就老板大气！大气的人生意肯定火，我回头叫上姐妹都来帮衬，保准您客源不断！”罢，挽着身边模样普通的男友，像阵风似的走远了。
没等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骂声传来：“张国华！你做的什么生意！”
张国华被吼得一哆嗦，一脸茫然：“老婆，我咋了？”
李夜云循声看去，一个中等身材的女人快步走来，手里攥着几十串钥匙，人字拖“啪嗒”响，白衬衫配花裤子，指着张国华的鼻子就骂：“咋了？你个败家精！大老远就看见你给姑娘减价，人家两句好听的就心软，你是属面团的吗？”
张国华见周围店铺的人都朝这边看，赶紧拉着老婆往角落躲，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哀求：“老婆，街坊都看着呢……给我点面子。”
女人却不依不饶，拽着他回了摊位，拿起店里的扇子指着他：“面子？你配谈面子吗？人家姑娘跟你砍价，你就真让？她不容易，你就容易了？钱是大风刮来的？人家做生意都想多赚，就你傻，非得把钱往外推！气死人！”
张国华连忙上前哄劝，周围的店主们见了，也纷纷交头接耳，声议论着。
李夜云看着这鲜活的一幕，倒觉得有几分意思，便停下脚步，想看看自己究竟闯进了一个怎样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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