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蚁托从床上坐起，额前的碎发被晨光染成浅金色，脑海里却仍盘踞着昨夜梦境的碎片——那火焰的灼烫、黑屋的死寂、走廊的空阔，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虚幻。
他分明记得大火卷来时的恐惧，皮肤被炙烤的刺痛感如此清晰；踏入那间漆黑屋子时，心头莫名升起的寒意与压迫，仿佛真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这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无法将其归为一场普通的梦。
蚁托翻身下床，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又将黑色背包里的物品一股脑倒在床面，终于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半截铅笔。他总觉得梦里那首诗藏着深意，想趁着记忆未散，先将诗句誊写下来。
可指尖刚握住铅笔，一种奇异的沉重感便顺着笔杆传来，笔尖像坠了块巨石，每往下落一寸，胳膊就酸得发颤，仿佛有股无形的阻力在拖拽。蚁托皱了皱眉——他拥有堪比蚂蚁的力量，举起远超自身体重的重物都不在话下，此刻却被一支铅笔难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暗调动力量对抗那股阻力，胳膊上的肌肉微微绷紧。适应片刻后，笔尖终于在纸上划出第一道痕迹，只是每写一个字，胳膊都像被钝器碾过般生疼。“这诗句当真邪乎。”他低声自语，盯着纸上逐渐成形的诗行，忽然心念一动，“不如把梦里的场景也记下，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他咬着牙，在诗的下方添上“大火、黑屋、走廊、泛白的空间”几个字。刚停笔的瞬间，怪事发生了——纸上的字迹竟像被无形的橡皮擦去，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空白的纸页。
蚁托猛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纸面。纸上确实空空如也，方才写下的字连一丝印痕都没留下。他张着嘴，愣了好半晌才接受这个事实，心底却涌起更强的执拗。
他决定再试一次。这回落笔时格外心，目光死死盯着笔尖移动的轨迹，直到“大火、黑屋、泛白的空间”几个字完整地落在纸上，他才敢缓缓松开握笔的手。可就在铅笔离开纸面的刹那，字迹又一次凭空消失，唯有那首诗安然留在原处，墨迹清晰得仿佛带着温度。
“诗句不会消失，却会带来剧痛……这是被施加了某种禁忌？”蚁托摩挲着发烫的胳膊，忽然福至心灵，“难道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写下这些？”
他从背包里翻出三支笔：红笔、黑笔，还有一支装着白色颜料的彩笔。试着用红笔写“大火”，黑笔写“黑屋”，落笔时竟顺畅许多。可轮到写“泛白的空间”，笔尖刚触到纸面，那股沉重感便再次袭来，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落下。他试着将笔尖往右边挪了半寸，隔开一个空格，诡异的是，阻力竟消失了，字迹顺利落在纸上。
停笔后，这几个字非但没消失，反而泛起点点微光。蚁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里面果然有规律。可那个空着的位置该填什么？他敲了敲额头，猛然想起被忽略的细节：走廊。
梦里的走廊连接着火场、黑屋与泛白空间，是关键的枢纽。他翻出一支绿色的笔，心翼翼写下“走廊”二字，可墨迹刚干，便如前几次般瞬间隐去。
“不是按颜色？”蚁托盯着纸面空白处，眉头拧成疙瘩。他重新梳理梦境：走廊是串联三者的存在，或许……需要融合那三种颜色？
他取来红、黑、白三色颜料，心地在空白处调和，待三种颜色交融成一团混沌的灰，才用毛笔蘸着写下“走廊”。这一次，字迹稳稳地停留在纸上，和其他字一样泛起温润的光泽，再未消失。
蚁托盯着那页泛着微光的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面，忽然觉得这场梦，或许根本不是结束，而是某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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