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实验室内部，白色的灯光倾泻在光滑的操作台上，映得那些精密仪器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实验人员正陆陆续续离开操作台，蓝色的防护服在灯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色块，他们脚步轻缓地朝着安全区走去，指尖已经勾住了防护服的拉链，显然是急着褪去这身厚重的装备。
蚁托的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视，掠过一排排贴着标签的试剂瓶，掠过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据流，最终定格在角落一个银灰色的特殊盒子上——盒子旁边还压着一份边缘微卷的鉴定报告。他走过去，指尖拂过报告封面的烫金标题，轻轻捡起那张白色纸张。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实验对比数据，黑色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其中几处用红笔圈出的批注尤其醒目。
“t物质……”蚁托的指尖停在报告中间一行数据上，喃喃念出声来。眉头骤然拧紧，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一般——报告上的光谱分析图赫然显示，这具实验体的胸腔组件中，竟含有战场上曾大量使用的特殊材料，正是那种能让火炮威力倍增的t物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捏出一道浅浅的折痕，目光死死盯着数据单上的浓度数值，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实验室的通风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将他周围的空气悄悄置换，却吹不散那份突如其来的凝重。
这时，莫快步走到蚁托身边，白色的实验服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顺着蚁托的目光看向报告，指尖点零红笔圈出的位置，解释道：“这张纸上的内容，是我们对实验体与战场火炮物质的对比报告。您看这里，”他指着一处重叠的光谱曲线，“峰值完全吻合，我们在实验体身上确实发现了t物质。这次请您来，就是想请蚁托先生回忆一下，战场上到底有多少人知道这种物质的存在——毕竟这东西的配方属于军事机密，按不该出现在这种民用实验体里。”
蚁托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到实验室角落的培养舱上，那里的透明罩里还漂浮着半成型的机械肢体。他沉思片刻，开口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觉得问题未必出在战场上，而可能与发明者有关。”
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追问：“您是，t物质的发明者A先生，把资料泄露出去了？可他一直宣称自己的研究日志从未离身……”
“战场上的士兵大多是粗人，”蚁托打断他，指尖在报告上轻轻敲击，“即便知道有t物质存在，也不清它的分子结构和配比比例，最多只能走私些混有这种物质的武器零件罢了。但你看这实验数据，”他指向浓度数值，“t物质在这具人造人身上的占比不低，超过了30%。按常理推断，对一种物质了解越深、认定它越安全，使用比例才会越高。设计这个实验体的人，必然对t物质的稳定性、兼容性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控制用量——这绝不是普通士兵能接触到的信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培养舱里缠绕的管线：“他为什么能如此了解？要么是发明者本人泄露了核心数据，要么就是有人从发明者那里盗走了资料。毕竟，只有研究过它的人，才敢在实验体里用这么高的比例，不怕出现排斥反应。”
莫听完，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认同地点零头：“您的确实有道理，蚁托先生，您可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之前一直把目光局限在战场上，总觉得是士兵保管不严导致泄露，看来是陷入了惯性思维。”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现在想来，能在实验体中使用这么高比例的t物质，那人对t物质的了解定然不浅，甚至可能亲手调试过配方——这可不是普通士兵能做到的。”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追问了一句，“只是，蚁托先生，战场上真的没有实验人员跟随吗？毕竟有些部队会配随军研究员，万一……”
蚁托听出了话里的怀疑——莫显然还在犹豫，既觉得他的分析有道理，又放不下固有的猜测。但他依旧保持平静，指尖抚平报告上的折痕，道：“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我回去后会让人彻查军队编制，尤其是那些曾与A先生有过接触的随军研究员，只要是有机会长期接触t物质配方的人，都会一一排查出来。”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那份报告上，“如果最终查到泄露源头确实与战场有关，我绝不会姑息；但依我看，更该从发明者的社交圈和研究团队查起——能在实验体里把t物质用得这么‘顺手’，背后一定藏着对它了如指掌的人。”
莫脸上终于露出释然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蚁托的肩膀：“那可就麻烦蚁托将军回去多费心调查了，这事儿关系到军事机密，确实不能马虎。”
蚁托微微颔首，指尖将报告轻轻放回桌上：“谈不上麻烦。如果t物质的信息真是在战场上泄露的，我难辞其咎；若是另有源头，揪出来也能避免更多机密外流。”他抬眼看向实验室里忙碌的身影，目光沉静，“等有了眉目，我会让人把结果送过来。”
直到看到莫眼中的怀疑渐渐消散，转而换上认同的神色，蚁托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实验室的通风口依旧在嗡嗡作响，将那份凝重的气息悄悄卷走，留下一片等待答案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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