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忸怩了一下，终于松口：“好好好，你娃儿嘴巴厉害，我不过你。明……明我们一家都来，给你家添双筷子，莫嫌我们吃得多哦！”
“看您的，巴不得您多吃点！” 唐哲见目的达到，高胸站了起来，“那就定了！孝贤叔，婶婶，你们早点歇息，明一早，我等你们。”
从唐孝贤家出来，山村的夜更静了，寒意也更浓。唐哲裹紧衣服，踩着熟悉的石板路，又往沈月家走去。刚走近那棵大柏树下的院子，一个黑影就“嗖”地窜了过来，亲热地在他腿边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欢快声音，是沈月家的黑狗“黑子”。
气太冷，只留着堂屋大门半掩着，透出温暖的光和隐约的笑声，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唐哲推开半掩的门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沈阳正抱着他一岁多的儿子在屋里踱步，看见唐哲，立刻笑着把孩子举了举：“宝宝乖，看看是哪个来了？快叫保保！”
娃儿粉嘟嘟的，被屋里热气蒸得脸蛋红扑扑，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唐哲，却把脑袋一扭，猛地扎进爸爸怀里，只露出个后脑勺。
唐哲被逗乐了，伸出双手拍了拍，学着孩的腔调：“乖，来，保爷抱抱！”
娃儿埋得更深了，引得屋里人都笑起来。沈月从火盆边抬起头，火光映着她清秀的脸：“哲哥，都请好了？”
“嗯，都讲好了。” 唐哲走到火盆边烤着手，“我转来是请郝好，还有你，下去吃饭。”
他话音刚落，厨房里就传来安秀芹的声音，带着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唐哲啊，不用下去了！郝好就在我们家吃，我米都下锅了，连你的一起都煮起聊！”
沈阳也抱着孩子凑过来：“就是嘛，难得回来一趟，还讲那些客气？等吃了夜饭，我们正好陪郝好打升级，她一个人在我们这山旮旯，晚上也无聊。”
罗玲正在纳鞋底，闻言也抬起头，笑眯眯地：“唐哲，你就莫推了。我今晚上也陪你们打。人家郝好同志是省城来的贵客，你也不能冷落了她呀。”
她对唐哲的印象一直很好。
她刚嫁到八家堰那阵，唐哲家和沈阳家，在队里多少有点受冷落，算是“同病相怜”。
后来她坐月子，沈醉亭生病，唐哲又是送野猪肉，又是下河抓石蛙、七星鱼给她催奶，这份情义她一直记着。
再后来听唐哲和自家姑子沈月好了，她是打心眼里高兴，觉得沈月找了个知根知底、又能干又实在的好人家。
唐哲看着这一屋子热情的笑脸，感受到那份毫无芥蒂的亲近，心里暖融融的。
他本来还想客气两句，但转念一想，沈月迟早是自己媳妇，沈阳一家就像自己的哥哥嫂子，安秀芹老人更是如同自家母亲一般，再客气就显得生分了。
他笑了笑，爽快地应道：“要得嘛！那我今就‘赖’在你们家吃了！等阵、我多吃两碗。”
“敞开肚子吃！管够！” 安秀芹在厨房里朗声笑道。
回答完安秀芹，唐哲又问沈阳：“大阳，这些日子在搞哪样嘛？”
沈阳尴尬地笑了笑：“还能搞哪样？屋里坡里干活路呗，对了，唐哲，我跟你哈，冬月二十几的时候，我去麻黄岭下套子，你猜一哈我看到了哪样？”
“看到了什么？”沈月和唐哲去过麻黄岭打猎，那一次还被狼群围攻。
唐哲道：“不会是看到了山狗吧？”
沈阳故作神秘地：“不是，麻黄岭的山狗都被你打绝种了，哪里还有山狗。”
“那是什么？”
沈阳笑道：“我就晓得你猜不出来。”
沈月看了看沈阳，又看着唐哲，道：“我哥不会是也碰到了野牛吧？”
沈阳一脸吃惊的样子，问道：“难道你们之前也遇到过？”
唐哲点零头，道：“你忘记之前我们打了好多山狗，还有一头狗熊的事情了？”
沈阳连连点头：“晓得呀，你和科军他们一起去打的嘛，对了，那一次还有月和你们一路。”
“那一次我们最先开始遇到的就是野牛，每一头都有两三千斤，比水牛还要高大。”唐哲回想着当时的白肢野牛，对沈阳道，“可惜当时没有打，后来去过几次都没有碰到了。”
沈阳吃惊地问道：“有那么大？我碰到的才五六百斤。”
“那你碰到的可能是牛崽。”
“不是，是大牛，它的牛角都有好长了。”沈阳回想着当时的情景，给唐哲介绍道：“全身都是白的，后腿像是打不起力的样子，有一些往下沉。”
唐哲听他的介绍，立刻就想到了一样东西——麝牛。
沈月接过话：“哥，我们碰到的牛不是白色的，是灰黑色的，哦，对了，它们的四只脚都是白色的，真的好大，比我们家的大水牛还要大。”
沈阳完全不相信，道：“哪有那么大的野牛，你们的是大象吧，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看到的就是白色的。
唐哲点头道：“信，我当然信了。”
麝牛在梵净山，也被叫住野牛，和白肢野牛比起来，麝牛的分布更加广泛，人们碰到它的机会也更多。
沈阳道：“不过，我没有你那么好的运气，下了十多个套子，只套到一只黄羊子。”
“你的运气够可以了，一次可以套到一只羊，没有跑空。”唐哲知道打猎的辛苦，尤其是没有先进的武器，完全靠原始的工具下套索，那运气可以占绝对的比例。
梵净山周边那么多安山打猎的，有几个人能每一次进山都收到货？
罗玲道：“他呀，上次还想去弄猴结呢，不过月和我过，你们弄猴结的地方太危险，我没有让他去。”
沈阳尴尬地笑了笑，道：“清水江那崖上不是那么多猴结嘛，没有人弄，我想着弄点来卖。”
沈月劝道：“哥，你还是算了吧，猴结那种东西，是拿命换的。”
沈阳嘿嘿笑道：“唐哲，我想请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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