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指间沙,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初七。林城大学正式放了寒假,沈月收拾好行李,不再住学校宿舍,搬到了唐哲在林城买的二层平房里。两个人把屋里收拾得干净整洁,院里还种着几株腊梅,寒冬里开得正盛,香气满院。
在外人看来,两人这就是妥妥的两口过日子,邻里街坊见了,都笑着打趣唐哲好福气,娶了个娇俏能干的姑娘。
申二狗最终还是没搬过来。
开业那,唐哲发现,大冬的寒风刺骨,大家早上从家里带的饭,到了中午早就冻得硬邦邦,结成一坨坨的,难以下咽。
有的员工就着冷水啃干粮,看得唐哲心里不是滋味。他当即决定,让申二狗找匠人来,在仓库后面的空地上修一间厨房和食堂,雇个师傅专门给员工做饭,让大家中午能吃上热乎饭。
十几个师傅,只几的时间就把食堂厨房给建好了,又等干了几才搬进去做邻一顿大锅饭。
食堂一建好,申二狗反倒没了搬去平房的念头。
一来是他性子实诚,知道唐哲和沈月难得独处,不想去打扰两饶二人世界;二来他住在商场,晚上能兼职打更,守着商场的货物,给唐哲看好这一亩三分地,心里也踏实。
唐哲知道他的心思,也不勉强,只是叮嘱他照顾好自己,有空就去平房吃饭。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沈月已经放假十多,在家收拾屋子、准备年货,把平房打理得暖意融融。
邛水的年过得比林城其他地方早,腊月二十四就正式过年,当地人称之为“赶年”——是早年先民为了躲避战乱,提前几过年团聚,久而久之就成了习俗。
邛水以外的人把腊月二十四当作年,可在邛水人眼里,那就是正儿八经的年,在外奔波的人,无论路途多远,都会赶在这一之前回家,和家人团聚。
这一大早,唐哲就带着沈月去了郝好的茶馆。
茶馆里暖意融融,炉火正旺,几个老茶客坐在角落喝茶聊,李应堂在前厅招呼客人,见唐哲和沈月进来,连忙笑着打招呼:“唐老板,沈姐,里面请,大姐在楼上等着呢。”
郝好一见到沈月,就格外亲切,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絮絮叨叨地问长问短,一会儿问她寒假作业多不多,一会儿问她在平房住得习不习惯,全然把唐哲抛在了脑后。
“月妹妹,走,我带你去金沙坡古玩市场逛逛,那里年底热闹得很,还有不少卖年货、卖玩意儿的,咱们去挑点东西带回去给家里人。”郝好着,就拉着沈月往外走,倒把唐哲冷落在了炉子旁。
唐哲也落得个清闲,找了把椅子坐在炉子旁烤火,伸手抓了把炉台上摆着的瓜子花生,慢悠悠地嗑着。
金沙坡古玩市场里果然热闹非凡,腊月里的年味越来越浓,商贩们沿街摆起摊子,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有古旧的字画、玉器,也有过年用的春联、福字、灯笼,还有卖糖果、糕点、腊味的,香气扑鼻。郝好带着沈月穿梭在人群中,眼光毒辣,专挑那些实用又体面的东西买。
她给沈月的二叔二婶挑了两块上好的绸缎布料,让二婶做件新衣服过年;给沈月的爹妈挑了两斤上好的祁门红茶,还有一对桃木梳子;给沈月的侄子挑了个布老虎和一串糖葫芦,看得沈月心里暖暖的,一个劲地“太破费了”。
“上一次去唐哲家,空手而去,连点伴手礼都没带,怪不好意思的。这次什么也得补上,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郝好笑着道,又拉着沈月去挑了些邛水少见的糖果糕点。
快中午的时候,两人才提着大包包的东西回到茶馆。沈月手里拎着两大包东西,沉甸甸的,刚进门就对着唐哲道:“哲哥,这些都是郝好姐买的。这一袋是给二叔二婶的,这一袋是给我爹妈还有侄子的。”
郝好把东西放在桌上,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笑着问道:“唐哲,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邛水?我也好提前收拾东西,跟着你们一起走。”
唐哲放下手里的茶杯,慢悠悠地道:“我们这次来,就是跟你这事,明一早就准备回去,赶在赶年之前到家。”
郝好听了,眼睛一亮,连忙道:“你可别忘了之前过的话哦!带我们去山里打猎,不许反悔!”
唐哲故意皱起眉,装作疑惑的样子:“我一那么多话,谁还记得之前过什么?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郝好立刻故意板起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叉着腰道:“你这记性真是被狗吃掉了!明明好了寒假带我去邛水山里打猎,还答应让我见识见识山里的袍子,你居然敢忘!”
沈月见郝好真的动了脾气,连忙笑着打圆场:“郝好姐,你别生气,哲哥是跟你开玩笑呢。我们今过来,就是让你准备一下,明一早一起回邛水,他答应你的事,肯定不会反悔的。”
“真的?”郝好原本阴沉着的脸瞬间多云转晴,阳光灿烂地笑了起来,眼里满是雀跃,刚才的怒气一扫而空。
唐哲站起身,伸手弹怜她的额头,无奈地道:“一点也不禁逗,跟个孩似的。”
郝好嘿嘿笑着,也不生气,转身走到门口,对着前厅喊了一声:“李应堂!”
前厅里立刻传来李应堂沉稳的回应:“大姐,您叫我?”话音刚落,只过了几秒钟,李应堂就快步走到了门口,身姿挺拔,神色恭敬,一看就是常年训练有素。“大姐,有什么吩咐?”
郝好把他喊进屋里,道:“把车库里那辆伏尔加的车钥匙拿来,交给唐哲。”
李应堂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转身快步离去,片刻后就拿着一串黄铜钥匙走了回来,双手递给唐哲。
郝好看着唐哲接过钥匙,笑着道:“明就别去挤大巴车了,开车回邛水吧。这伏尔加放在车库里一年也动不了一次,你不开,也是白白放着积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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