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站在门口寒暄了两句。
唐哲抬眼望了望,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似乎有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湿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笑着道:“许老,外面风大,也越来越暗,看这架势怕是要落雪了,我们去办公室坐着聊吧,里面暖和。”
许中南点点头,目光扫过眼前人声鼎沸的商场,眼底满是赞许:“也好。唐,你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从录像厅到溜冰场,再到这么大规模的商场,真是给我惊喜不断呀。”胡静和路途也跟着附和,两人看着往来抢购货品的人群,对唐哲的魄力愈发佩服。
唐哲领着三人穿过喧闹的人群,从商场旁边的巷子转进里面办公区,朝着办公室走去。
一推开门,暖意便扑面而来,屋内的铁炉子烧得正旺,通红的炭火舔着炉壁,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
唐哲顺手勾开炉盖,添了几块煤,火苗“腾”地一下蹿高,映得他脸颊发烫。他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又拿出四个搪瓷茶杯,动作娴熟地冲泡起来。沸水注入杯中,茶叶在水里翻滚舒展,一股清冽的茶香瞬间漫开,盖过了炉火烧煤的烟火气。
许中南端起茶杯,先凑到鼻尖轻嗅片刻,眉眼微舒,又浅浅呷了一口,让茶汤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讶异:“这茶好香!不像是湄县的翠芽,也不是凤县的雪芽,喝着这股清润劲儿,倒让我想起了梵净山的云雾,藏着一股山灵之气。难道……这茶是邛水出产的?”
唐哲笑着点头,给几人续上茶水:“还真被您老中了。这是我们邛水团龙的贡茶,从明朝起就是皇室贡品,寻常人家难得一见。我这斤还是母树茶,每年产量不足十斤,金贵得很。”
起这茶,他眼底泛起几分暖意——上次和郝好回邛水后,易解放特意把这茶送给他,他一直舍不得喝,今日许中南这位贵客到访,才舍得拿出来待客。
许中南闻言,又把茶杯督鼻尖使劲闻了闻,神色愈发郑重,缓缓开口赞叹:“梵净山贡茶,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好茶呀。”
他指尖摩挲着搪瓷杯沿,目光落在杯中舒展的茶叶上,语气里满是雅致:“闻着这茶香,便知是云雾与山魂酿就的灵物。你看这干茶,条索紧结如雀舌,墨绿中泛着暗金光泽,似凝聚了整座梵净山的晨露与松风。方才沸水注入时,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如春日新叶破土而出,茶汤渐染成清浅的琥珀色,澄澈透亮,连叶底都是鲜活的嫩绿,边缘带一抹鹅黄,软若锦叮”
他顿了顿,又呷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继续道:“初闻是清冽的兰香,混着山野草木的湿润气息,像雨后梵净山巅的雾霭,轻轻漫过鼻尖,不浓不烈,却沁人心脾。细品之下,香气愈发绵长,栗香与蜜香在热气中交织缠绕,不艳不俗,恰如山间百姓的质朴醇厚。入口先是一丝清甜,似含了山涧清泉,随即甘醇在舌尖慢慢晕开,没有半分苦涩,只剩柔滑的茶汤顺着喉咙而下,留下满口生津。回甘来得慢却持久,喉间似有暗香浮动,连呼吸都带着草木的清甜。”
许中南着,对着杯口轻轻吹了吹热气,又抿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沉醉:“这茶里,藏着梵净山的云、石、泉、林。海拔千米的云雾终年缭绕,滋养了它的纯净无染;寒武纪岩层的矿物质渗入土壤,赋予了它醇厚底色;山涧清泉日夜浸润,酿就了它的甘冽口福每一口下去,都是自然与时光的低语,让人瞬间心神俱静,仿佛置身于那片云蒸霞蔚的梵净秘境之中,耳边是山风过林,眼前是云海翻涌。”
路途对茶道本就一知半解,听老师把一杯茶得如诗如画,也忍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笑着称赞:“果然是好茶!喝下去之后,嘴巴里一直留着甘甜的味道,连之前被寒风冻得发僵的喉咙都舒服多了。”他性子直率,不懂那些雅致的品鉴话术,只觉得入口回甘,便是好茶。
胡静则完全是个“茶盲”,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舌尖泛着淡淡的苦味,远不如白开水对味。她平日里习惯了喝温热的白开水,可见许中南得头头是道,又碍于场合,只好轻轻点头附和,把茶杯放在桌上,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窗外渐渐飘落的雪粒上。
许中南放下茶杯,指尖沾零茶水,在桌上轻轻点零,话锋一转,看向唐哲:“唐呀,有件事想跟你。我已经向省里的领导打了报告,打算正月底就带队去梵净山,开展第二轮科考活动。你现在已是林城有名的大老板,生意铺得这么大,不晓得你还能不能抽出时间,跟我们一同上山?”
胡静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原本落在窗外的目光立刻转回唐哲身上,眼底满是期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上一次科考因耿桂兴受伤中途中断,她心里一直留有遗憾,如今得知要重启科考,又盼着唐哲能同行,有他在,山上的安全和补给都能多一份保障。
唐哲闻言,指尖顿了顿,心里快速盘算起来。对他而言,商场的生意早已理顺,田国强、王亚新和刘绍明各司其职,把大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基本成了甩手掌柜。
留在林城,无非是能离沈月近一些,多陪陪她。真要抽出十半个月去梵净山,倒也不算难事。
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顾虑:“许老,正月的梵净山可不比平时,山上还会下凛,气温低得能冻裂石头,再冷些怕是还要下大雪,山路又陡又滑,这时候上山,会不会太早了一点?”虽他闲暇无事,可梵净山冬季的险恶,他早有耳闻。
唐哲道:“《铜城府志·山川志》里写着:‘梵净山……游人盛夏登临,亦挟重衾,末秋而金风爽至,凄寒中入游者绝迹矣!’就算是盛夏,山上早晚温差极大,夜里过夜都得盖厚棉被,更何况是冬春之交最寒冷的时候。上一次我们上山,虽不是寒冬,却也遇到了大雨,山路湿滑难行,更别正月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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