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殿!
初凌波缓慢抬眸,沉沉扫过底下众人,慵懒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视,以及睥睨下的傲慢。
精致的银质面具镶嵌在坚挺的鼻梁之上,遮住了他大半个面容,只露出了那双阴鸷的眼眸,以及薄而色淡的唇。
他斜坐在金丝楠木造就的御座之上,一条手臂懒懒搭着扶手,半支着身体,另一手则随意放于曲起的腿上。
如墨乌发也没有像普通大楚男子一般高高束起,而是半绾半披散在脑后以及脸的两侧,透出十足的放荡不羁。
梅皇贵妃恭敬的站于侧下方,正娇娇柔柔的禀报,“圣主殿下,人已经到齐了。”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此人是谁,怎么还戴着面具?
这是有多丑,才不敢以真实面容示人?
坐无坐相,连基本的束发正冠礼仪都不懂,哪里来的山野村夫?
膈应裙罢了,谁借他的胆子,竟敢坐在御座之上?
皇贵妃娘娘这是要做什么?
众臣嫌弃不屑的神情,无一遗漏的落在了初凌波眼郑
他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精雕细刻的龙首龙身,用心去感受着身下宝座带来的充实与满足福
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瞥了梅皇贵妃一眼,似笑非笑,“你的人,好像不大服本座。”
该不,坐在这里的感觉,可是比御圣殿强多了。
多少年,他为之努力了大半生,从隐忍少年到须须白发,今日,他终于坐上了这个梦寐以求的位置。
曾经辉煌一时的羽氏家族,几代初家人没有达成的梦想,在他手中实现。
此时此刻,他真想让初道珩那个老不死的好好看看,他最看不起的儿子,究竟行不行?
梅皇贵妃连忙赔笑,“圣主息怒,为了避免走漏消息,属下还不曾同他们提过您的身份。”
着,她转过身,眉目一厉,扬声呵斥,“圣主殿下在此,还不快行礼?”
众臣早就听到她唤着圣主,原本还想装傻充愣,此刻见她吩咐下来,让他们对此人俯首臣称,顿时都变了脸色。
为首的陈踱硬着头皮出列,“皇贵妃娘娘,请问这位——这位——”
他想了半日,也想不出对他合适的称呼,只得暂且尊着她的意思问,“这位圣主殿下,是何方人士?”
自年前紫檀暴露开始,前朝和御圣殿的事便渐渐为朝廷所熟知,陈踱身处高位,自然也知道这些内幕,此刻显然是在明知故问。
“对啊,皇贵妃娘娘,我们尊的是您肚子里的皇子,是云家的子孙,您如今不声不响的,忽然找了这么个人来坐上龙椅,算什么道理?”
这分明是想谋夺云家江山,改朝换代。
“我们陈家举族跟着您干,为的是永享富贵,为的是福及子孙,他同陈家有关系吗,什么都没付出,就要来享受成果,您问过我们的意见没有?”
“他当了皇上,以后您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又该算什么,难不成,这大楚江山,还要改姓不成?”
“皇贵妃娘娘,您实话,您这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皇上的?”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出言谴责抗议。
他们是想谋求荣华富贵不假。
皇贵妃娘娘肚子里的皇嗣,同样具有继承大统的资格。
既然这样,他们就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换掉储君,好搏个皇亲国戚,从龙之功。
历史上皇位之争的例子并不少,这不算什么大事。
可前提是,无论是换储君还是换皇帝,这继任者都必须姓云。
他们不是没想过干脆让皇帝姓陈,可如此一来,所冒的风险太大,一旦失败,很有可能就是满盘皆输。
最起码,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但无论是选择云家还是陈家,他们都从未想过,让其他人来坐皇位。
这位圣主的出现,已经触及了他们的底线。
梅皇贵妃脸上挂不住,登时怒了,“放肆,反了你们了?”
事到如今,她已没有隐瞒的必要,“本宫不妨告诉你们,本宫就是御圣殿四大圣使之一的红圣使,你们也不是给本宫肚子里的孩子卖命,而是给圣主殿下——”
着,她向初凌波一拱手,“也就是前朝羽氏后人,羽皇陛下效忠。”
这伙人如此不识时务,是想害死她不成?
还真是前朝?
众人懵了!
前朝羽氏都亡国两百年了,这打哪儿冒出来一个羽皇啊!
他们是想趁机拥立一个亲近自己的皇上不假,但完全没有叛国的打算啊!
还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前朝。
听前朝皇族善蛊,喜欢用蛊来操纵人,他们可不想沦为行尸走肉一般的傀儡。
此刻别依附陈家的其他官员,便是陈家嫡支,也是一脸气愤,纷纷抗议起来。
稀里糊涂的,怎么就上了前朝的贼船?
陈踱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此刻听她亲口出来,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他转身示意众人先安静,然后斟酌了下语气,向梅皇贵妃进言,“皇贵妃娘娘!请恕臣句实话,大楚气数未尽,您不能冲动啊!”
她一个人疯没什么,可不能带上他们陈家走上这万劫不复之路。
“气数未尽?”
初凌波细细咀嚼着这句话,“有点意思。”
狭长的狐狸眼微眯,他颇有兴趣的看向陈踱,“你且放开来,好好。”
皇帝和太子失踪的失踪,逃亡的逃亡,都不在京城,其他皇亲里面,没一个能上的了台面,怎么就算气数未尽呢?
更何况,他有苏倾暖在手上,云顼便是回来了又怎样,还不是任他拿捏?
陈踱虽不忿此人坐享其成,但慑于他的威势,还是不敢多加得罪,尤其是他那双阴森森的眼睛,总让他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也因此,他垂下眼帘,不敢同他对视。
“如果我们立的是云家的子孙,下州府虽然可能会有些意见,但也不好什么,可若不是,那些尚且忠于云家的忠臣良将,必然会起兵讨伐,到时候各地群起响应,下大乱,我们又拿什么来抵挡?”
他们手里满打满算,也不过两衙的六万兵马,以及宫里的留守御林军。
再加上岱山方向的殿前司,拢共不过十余万,如何能同人心所向的云家斗?
霍州的金无完虽配合着起了兵,可谁知道他们到时候会不会变卦?
便是那五万宁家军,也足以让他们丢盔弃甲。
初凌波徐徐勾唇,“你的,有些道理。”
“那不知,这位陈大人,你又是个什么意见?”
不服么?
杀了,不就服了?
陈踱有些受宠若惊,但到底没忘了自己的本心,立刻自作聪明的建议。
“不如圣主殿下且等上几年,先让皇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继承大统,然后再寻个理由,禅位给您,岂不皆大欢喜?”
即便要夺人江山,也不能如此简单粗暴啊!
总要遵循个章程才是。
更何况,句公道话,楚皇并不算昏君,太子殿下更是贤名在外,大楚百姓心向云家,哪里就到了亡国的时候了?
只要能拖个一时半载,他再想法子服皇贵妃娘娘,让她暗中除去此人,不就好了?
权利一旦握在手中,又怎会舍得再放开?
初凌波没忍住,轻笑出声。
等上几年?
他等得起么?
更何况——
他颇有兴味的扫过陈踱。
有点聪明,只可惜,眼中的算计,还是太明显了。
“如果本座,不呢?”
一帮牛囊饭袋,还不配同他谈条件。
肯耐下心同他们废话几句,无非是因为,留着他们还有点用。
“不愿意,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听到此处,陈兴忍不住了,当即站了出来,“我们陈家,可不是为你卖命的。”
他早就想不吐不快了,若非父亲拉着,哪能耽搁到现在?
梅皇贵妃心里冷笑。
蠢货一个。
“你就是那个——”
初凌波手指轻揉鬓角,“杀了我不少倭兵的大理寺卿,陈兴?”
原本还想着事后算账,没想到,他自己先送上门来了。
陈兴一愣,“什么你的倭——”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倏然变脸,“你是,那些倭人,是你带进大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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