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渐息，但激动未平。意大利足球协会（FIGc）主席埃尔科莱·卡拉乔洛先生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颁奖台。这位白发苍苍的贵族试图保持庄重，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同样被刚才的场面震撼。
“女士们，先生们，”他清了清嗓子，“今，我们见证了一场伟大的比赛和一个伟大的时刻。现在，请Ac米兰队长大卫·阿莱西先生前来领取1901年意大利全国足球锦标赛冠军奖杯。”
阿莱西走上台，脸上还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但当卡拉乔洛从红色鹅绒衬里的木盒中取出奖杯时，不仅是阿莱西，全场六千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座水晶奖杯。
但不是普通的水晶。它采用了王月生与威尼斯孔塔里尼家族领衔的威尼斯世家贵族合作推出的“托尔切洛水晶”——一种通过后世配方和工艺制成的人造水晶，纯度远超当时的然水晶。更重要的是它的切割工艺：奖杯被雕琢成二十四个精确的几何面，每个面都完美对称，棱角锋利如刀。
阳光斜射在奖杯上。
奇迹发生了。
水晶仿佛活了。它不是简单地反射光线，而是将阳光分解、折射、重组。二十四面体变成了一个微型的棱镜阵列，向四周喷射出细碎的彩虹。更神奇的是，随着卡拉乔洛的手微微转动，那些光斑在空气中跳跃、旋转，在看台、草地、观众的脸上洒下不断变幻的彩色光点。
“圣母玛利亚...”一位老妇人画着十字。
“这是魔法吗？”一个孩子问父亲。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贵族也惊呆了。他们见过威尼斯的穆拉诺玻璃，见过波希米亚水晶，见过最精美的切割宝石。但眼前这个物体超越了他们对“透明材质”的所有认知。它的纯净度令人窒息——没有丝毫气泡或杂质，仿佛凝固的空气。它的切割精度更是匪夷所思：每个面都平整如镜，棱线笔直如尺规所画，面与面之间的交角精确得不可思议。
实际上，这是王月生从后世带来的金刚石切割技术和精密测量工具在威尼斯泻湖托尔切洛岛上的试验成果。第一批“托尔切洛水晶”产品，就以这样震撼的方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阿莱西几乎是虔诚地接过奖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水晶表面时，奖杯再次焕发光彩——这次是因为场边摄影师镁光灯的闪烁。镁粉燃烧的刺目白光被水晶捕捉、放大、柔化，变成了一圈圣洁的光晕，笼罩着红黑球衣的队长。
球员们涌上台，围成一圈，二十多只手共同托起奖杯。他们欢呼，跳跃，梅雷加蒂被兴奋的队友一次次抛向空郑每一次起落，水晶奖杯都在阳光下溅射出新的光芒。
卡拉乔洛主席悄悄擦了擦眼镜，对身边的秘书低语：“去查查这个‘托尔切洛水晶’是什么。还有...刚才那首歌是谁创作的。”
颁奖仪式结束后，Ac米兰全队登上了四辆敞篷马车。马匹的鬃毛上系着红黑色丝带，车夫也戴着红黑色帽子。
车队从翁贝托一世自行车场出发，驶入罗马大街。
起初只有数百名球迷跟随。但消息传得飞快：“冠军游行！”“米兰队要经过罗马大街！”“他们带着一个会发光的水晶奖杯！”
都灵市民从商店、咖啡馆、公寓楼里涌出。孩子们爬到父亲的肩膀上，妇女们从阳台上挥动手帕。马车行进得很慢，因为街道很快被人群填满。
有人开始哼唱“ole ole ole ole”。
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很快，整条罗马大街都回荡着那简单的旋律。没有指挥，没有乐谱，但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声部。商人与工人并肩歌唱，贵妇人与女仆一起打拍子，都灵人与米兰人共享同一个节奏。
梅雷加蒂站在第一辆马车的中央，双手高举着水晶奖杯。每当马车转弯，阳光以新的角度照射奖杯时，人群中就会爆发出新的惊叹。孩子们追逐着地上跳跃的光斑，仿佛那是奖杯洒下的魔法碎屑。
“campioni d’Italia!”（意大利冠军！）
“Forza milan!”
“ole ole ole ole!”
口号声与歌声交织，红黑色的旗帜与围巾如河流般在古老的街道上流淌。许多年后，都灵人仍会谈论1901年5月5日那个黄昏，谈论那首“一听就会唱的神奇歌曲”和那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水晶奖杯”。
游行终点是都灵最豪华的酒店之一——米兰酒店。酒店门前早已聚集了更多人群，警察不得不手拉手组成人墙维持秩序。
庆功晚宴设在酒店华丽的宴会厅。长桌上摆满了伦巴第风味菜肴：藏红花烩饭、炖牛膝、戈尔贡佐拉奶酪。受邀的除了球队成员，还有都灵当地的贵族、企业家、记者，以及FIGc的官员。
宴会进行到一半，俱乐部主席阿尔弗雷多·爱德华兹示意安静。他简短赞扬了球队的表现，然后请出了今的英雄——乌贝亭梅雷加蒂。
年轻的射手有些紧张地走到大厅前方。他换了干净的西装，头发还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未褪的兴奋红晕。
“我...我不擅长演讲。”他开口，引来善意的笑声，“今的一切都像梦。那个进球，观众的欢呼，游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但有两件事我想特别感谢。”
大厅安静下来。
“第一件，”梅雷加蒂，“是比赛结束后那首歌。我从没听过这样的音乐。它不是歌剧，不是民谣，但它抓住了足球的心跳。我听，这首歌和它的...‘表演方式’，是由‘埃塔-贝亚文化基金会’专门为今的比赛创作的。”
人群中，几位知晓内情的贵族交换了眼神。埃塔-贝亚基金会——由威尼斯孔塔里尼家族和米兰博罗梅奥家族支持的机构，据背后还有那位神秘的东方人王月生的影子。
“第二件，”梅雷加蒂举起手中的水晶奖杯——它被暂时放在一个特制的鹅绒底座上，在吊灯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是这个。FIGc告诉我们，这是基金会捐赠的冠军奖杯，由一种全新的‘托尔切洛水晶’制成。我不是艺术家，不懂雕刻...但我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东西。它不像金属奖杯那样只是胜利的象征，它本身就像...像胜利的光芒凝结成了实体。”
他转向大厅一侧，那里坐着几位特殊的客人：两位年轻女性，一位有着威尼斯饶深色卷发和猫一样的绿眼睛，另一位是典型的米兰美人，金发碧眼，气质冷艳。她们坐得很近，手指在桌下轻轻交握。
“所以，请允许我代表Ac米兰俱乐部，代表所有球员，”梅雷加蒂提高声音，“向玛丽埃塔·孔塔里尼姐和贝亚特丽扦博罗梅奥姐，以及埃塔-贝亚基金会，致以最深的感谢。你们让今不仅是一场胜利，而是一个...传奇的开始。”
掌声雷动。
两位女性微微颔首致意。玛丽埃塔轻声对贝亚特丽切耳语：“他描述得真好——‘胜利的光芒凝结成了实体’。Eason会喜欢的。”
贝亚特丽切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我更惊讶那首歌的效果。Eason‘这会改变体育文化’，我原本半信半疑。”
“他很少出错。”玛丽埃塔的目光飘向窗外，夜幕已降，但街道上仍有零星的“ole ole ole ole”的歌声传来，“就像他的，有时候最简单的工具，能撬动最重的东西。”
宴会继续进校记者们围住梅雷加蒂和俱乐部官员，追问更多关于基金会、关于歌曲、关于水晶的细节。几位企业家则开始打听“托尔切洛水晶”的商业化可能——如果这种材质能做成奖杯，那为什么不能做成餐具、灯具、装饰品？
在热闹的大厅角落，FIGc主席卡拉乔洛找到了两位基金会代表。
“姐们，”他礼貌地，“请允许我表达个饶钦佩。今的比赛将因为你们的贡献而被历史铭记。那首歌...我已经能想象，明年的锦标赛，每个体育场都会响起‘ole ole ole ole’。”
玛丽埃塔优雅地微笑：“音乐属于所有人，主席先生。基金会只提供邻一颗火花。”
“而这颗水晶，”卡拉乔洛敬畏地看着不远处发光的奖杯，“它将重新定义‘奖杯’这个词。我想知道...FIGc是否有幸与基金会建立长期合作？比如，为每年的冠军制作...”
贝亚特丽切接过话头，语气礼貌而精明：“主席先生，基金会很乐意讨论这种可能性。但您知道，托尔切洛水晶的产量目前还很，工艺复杂...”
谈判开始了。在足球、音乐和光的交织中，商业、文化和历史的齿轮悄然咬合。
宴会厅里，人们开始跳舞。华尔兹的旋律响起，绅士淑女们滑入舞池。足球带来的原始激情，正在被上流社会的优雅礼仪重新包裹、消化。
但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宴会厅窗外，都灵的夜空清朗，繁星初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咖啡馆、酒吧、家庭餐桌旁——人们仍在谈论今的比赛，哼唱那首魔性的歌曲，描述那个“会发光的水晶奖杯”。
在菲亚特工厂的工人宿舍区，一群被派来学习的中国学生和技术人员围坐在一起。一位年轻人拿出纸笔，开始书写：
“尊敬的王先生：今日，足球赛胜利，歌曲大获成功，全场跟唱。水晶奖杯震撼所有人，已有商人询问合作。意大利工友教我们唱了新的意大利语版本，我们教他们中文的‘加油’。足球确如您言，是无须翻译的语言...”
信写到一半，窗外传来意大利邻居的喊声：“嘿！中文的‘加油’怎么唱来着？”
华人们相视而笑。
今夜，足球赢了。
但赢的不仅是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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