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这破客栈怎么比俺们村儿那个茶棚子还埋汰！瞅瞅这地儿，都多久没打扫过了！”
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沾了一层厚厚的灰。
容恒眼微垂，掠过一抹暗光，慢条斯理将手指上的灰擦净，下颌轻敛。
“。”
有人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大当家，我刚才去逛了逛，你猜怎么着，这客栈还真有些古怪！”
其他人听到这话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怎么个古怪法？”
有人忍不住啐了口：“我刚刚就，那老板娘长得跟仙女儿似的，怎么可能三十多岁了！肯定是哪路妖精变的！”
“廖老三，让你多读书，你要去喂猪！少看点没用的话本子！这世上哪儿来的妖怪？”
“我怎么了我……”
“啧。”容恒不耐地皱了皱眉，他一出声，其他人下意识的安静下来。
最开始话的人这才找到了开口的机会，搓了搓手继续，他指了指楼上，“我刚刚上去逛了一圈，上面安静的很！你们什么情况下才会带着这么多少女？刚刚那个老板娘的什么干女儿，反正我是半个字都不信。”
众人下意识陷入沉思。
就听他停顿了下，神色隐约有些不忿，拍着胸脯，“真要认干爹，老子我不比刚刚那两个白脸强吗？”
众人：……
“董大，你丫可闭嘴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
董大嘿嘿笑了两声，“我刚刚又去厨房溜了一圈，不过没敢靠太近，那二似乎是有些底子在身，警惕的很，不过你们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他这爱卖关子的毛病又犯了，大家恨不得按着他的脑袋打他一顿，可好奇心已经被吊了上来，只能连忙催他。
“快快！”
察觉到大当家透过来的警告的目光，董大讪笑了下，不敢再故作姿态吊人胃口，连忙继续，“我路过一间房间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动静，然后我就没忍住好奇上前偷偷打开了门，正好对上一双猥琐的眼睛……”
董大到一半，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不由打了个激灵。
“猥琐的眼睛？”
“你们都不敢想象我看到了什么！我觉得我今晚肯定得做噩梦！我看见了一个特别恐怖的老太婆，那张老脸就跟树皮似的，眼睛黑黝黝地望着我，那叫一个吓人！”
老礼貌：……你太婆吗？！
众人因为他形象生动的描述，纷纷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那老太婆被绑成了粽子，肯定是老板娘和她的同伙干的！”
“为什么一定是老板娘？我觉得老板娘那么好看，应该不会干出这样的事，不定她是被蒙在鼓里的呢？”
“呸！最毒女人心，尤其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话的人神情激动，一张脸写满了被媳妇儿绿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沧桑感，旁边的人声音渐渐了下去。
“那，意思就是，这是家黑店？”
“哟！那咱们可不得来个黑吃黑，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
“行了。”容恒有一搭没一搭敲击着桌面，终止了嘈杂声，“晚上警醒些，别睡死了。”
听出他话里的含意，众人不禁微微正色，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对付一群少女和几个白脸，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难度。
——
明姝出来的时候，感觉大厅里的气氛怪怪的，她又看了眼手里的汤碗，嗯很好，没露什么异样。
不存在什么把药粉洒在碗边缘的低级错误。
她放下心来，又换上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哎哟各位爷，久等了吧？真不好意思哈，最近店里后厨的几位哥去城里进货了，人手还有紧缺，这才动作慢了些，对不住对不住！”
这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菜品都有些不新鲜了。
容恒眉梢动了动，抬眼观察着那老板娘的步伐，虚弱轻浮，不像是有内力的，这就是个普通人。
他眉头微微一蹙，突然察觉到一道微冷的目光投了过来，他心里一凛，下意识循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就见那二一脸木讷地端着盘子靠近，神色毫无波澜。
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倒不像是能拥有那么锐利目光的人。
莫非，是他的感觉出了错？
容恒眉心几不可察跳了跳。
菜呈了上来，并不精致，都是家常菜，明姝一边赔笑一边解释食材不太够，众人都表示理解。
明姝眼里划过诧异，心想这群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话了？
她没多想，笑吟吟和人攀谈起来，实则为打探消息：“各位爷这是打哪儿来呀，咱们这店可算是偏僻，十半个月都不定有人来哟！”
她人生的好，一双眼睛水灵灵，明眸善睐，话也十分令人舒服，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饶是之前被容恒提醒过，这会儿面对明姝的套近乎，有人还是没忍住搭腔：
“我们是从江南一带来，准备去盛……”那人脸色变了变，涨红了脸像是忍着什么，默默把话憋了回去。
明姝看到他们当中像是头头的那个年轻男子，也就是容恒唇角扯了扯，疏离而客气地接过了话茬：“我们是走镖的，这不是最近接了个活，准备去盛京闯荡闯荡嘛？”
明姝眸光微闪，察觉到这饶警惕性很强，便不再刻意打探，笑着奉承：“走镖呀，那还是赚的不少咧！”
“混口饭吃。”容恒笑了下，抬眸好奇道，“老板娘在这儿开店得有些年头了吧？勿怪在下冒犯，你一个女子单独经营这客栈，不怕引来心怀不轨的人觊觎吗？”
他话音温和，好似关心。
明姝梗了下，没想到这人竟然还反过来套她的话！
她眼神意味深长，掩了掩唇语气低落：“有个十几年了吧，嗨，这世道不容易啊，早些年我和我家那口子来这儿开店，一开始倒还算顺畅，可谁想到老无眼，那冤家是个短命鬼！前两年染了病一病不起，竟然丢下我一个人……你我一个女人，我容易吗呜呜呜”
她哭的真情实感，没注意到旁边司褚投来的目光，分外复杂。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他都不知道，他还能被迫英年早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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