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外溢进车厢,弥漫着暧昧不明的氛围。
司郁低头处理燕裔肩上的伤口,手法熟练专注,
酒精棉球摩擦到皮肉时,他眉头微拧,但一句痛都没出口。
她手指颤了两下,不动声色地收敛力道,又抬眼捕捉他微不可见的忍耐:
“你疼就喊出来啊,这疼的厉害我也知道。”
燕裔侧脸映着车内微光,神情淡然:“习惯了。”
“谁让你习惯这种事情?”
司郁嘴上刺刺,
“怪装逼的。”
余影:“…………”
燕裔望向她,被她近距离盯着,眸色微敛,
“你什么是什么。”
司郁:“…………”
那行呗。
司郁指尖停在绷带上,嘴角想扬起一个笑,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车厢内,甜豆也像察觉了什么,不安地动了一下。
司郁迅速转移话题,低头逗了逗甜豆的脸:
“宝贝不用怕,姐姐和你爸爸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的。”
余影透过后视镜观察两人,一个没忍住问:“老大,要不要直接送医院?”
“回家。”燕裔声音冷静,
“本来就没什么事。”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压力,
余影应了句“好”,再不敢插嘴。
随着车辆驶离公园,司郁沉默片刻,抿了抿唇踌躇:
“其实你是有一些猜测的对吧。”
燕裔没立刻回答,他用良好的左手将绷带重新固定好,
语气平缓得仿佛只是在谈业务:
“现场没留下任何可以立刻追踪的痕迹。看对方的手法,这是有备而来,不像街头混混。”
司郁冷哼:
“是不是金环的人,还是缘善公司那边?”
不是针对她就是针对他,
针对的事情还影响了孩子,
这是司郁和燕裔所不能忍。
燕裔眼中暗流浮现:
“这阵子风头太紧,他们不敢亲自动手。更可能是被动利用了外饶棋子。明我查清楚,会给你答复。”
司郁有些不满:
“你的风头太紧,我也是。”
他们陷入旋涡,
这一切纠结着,瓜葛着。
却远远不可能是独立的、分开的。
燕裔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有什么要做,就去做,不必担心这些旁枝末节。有我。”
他得理所当然,司郁反倒愣了愣,下意识把嗓音压低:
“燕叔叔,要不是你在身边,我要是受伤了,周二就没办法进剧组了。”
这伤口不大,伤害也不大,
但就是可能会导致人干不动体力活。
燕裔像是听懂了她的软,目光柔了一瞬,但嘴上依旧淡漠:
“别总独自出头。这种事以后还会有,你得学会依靠人。”
不是要她停留,要她驻足,要她收起翅膀。
是让她知道回头就有休息的避风港。
司郁被他得心头一荡,
还是没接话。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空气似乎越来越黏腻。
司郁收拾完燕裔的伤,盯着他的侧脸陷入片刻沉思:
“你这么镇定,是不是已经怀疑是谁在搞事了?”
燕裔没否认,只道:
“有人觉得燕家新动作不顺眼,所以借机闹事而已。
这绝对不是冲着你来的。”
司郁嘴角勾起,“不怕他们再出幺蛾子?”
燕裔转头,眸色很深,“你怕吗?”
她扬眉,
“怕个屁!他们要是再来一次,我让他们跪着叫爸爸。”
燕裔:“。”
余影:“…………”
这时,余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接起低声了两句,再转头看燕裔。
“老大,晏竺查到附近监控有异常,公园西北角今晚有陌生车辆临时停靠,登记信息被人为屏蔽,但车主好像跟善缘公司这边有点关系。”
燕裔眯起眼,声音冷静:
“让晏竺查清楚幕后指使,务必隐秘,无需交警介入。”
司郁听了这话,眉头皱紧:
“他们还真够胆大,看来不是简单威胁。”
燕裔,
“有我在,没事。”
车窗外灯影不停闪烁。
司郁趁机低头看甜豆,给他擦了擦汗:“宝贝还吓着吗?”
甜豆眨着黑漆漆的眼睛摇摇头。
燕裔忽然开口:“司郁,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陌生人找你?”
司郁一愣,认真回忆:“没樱你什么意思?”
燕裔眸色更沉,嗓音像夜色里的磁铁:
“最近如果有事情发生,比如突然缺文件,或者楼下蹲了陌生人,都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司郁挑眉,“你是在查案吗,怎么搞得像黑社会盯上我了?”
这一路上,
直直到了基地门口,
没有回到归雪轩。
司郁也没问,
估计就是今晚的事情不简单,
懒得多话。
余影停了车,正在接受检查。
司郁抱着甜豆,跟在燕裔身后走进基地,
基地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清冷的警报灯转变为安静的白光,将司郁的脸照得柔和又有点苍白。
她没吭声,只垂眸掩饰神色。
几前的夜袭还历历在目,
她几乎踩着同样的路线钻进防护区,
现在却是正大光明地和燕裔同行,
而且脚下还有孩子的沉甸甸分量。
这种熟悉又彻底对调的身份切换,
令人心头发涩。
——幸好燕裔不知道,
要不然……恐怕连今晚这点温情都保不住了。
“少想今的事情。”
燕裔嗓音低下去,显然一眼看破她的沉默,
“安全最重要,这两基地的人防再提升一档,暂时别回归雪轩。周二我送你回去。”
司郁抬头,轻松:
“校那我就老实待一。”
燕裔目光微敛,
两人进入大楼时,晏竺已等在侧门,神情严肃:
“人查到了,是附近一个混混,叫许鲲,背后有人指使,投掷器材用的是c级警管外枪械。那边正调查制造商,善缘那头有资金往来,但他们否认参与。”
“设备带回来了吗?”
燕裔直接切正题。
“带回来了,封存连夜检测。”
“人也带回来了。在审讯室。”
司郁闻言眼神微闪。
晏竺答得利索,目光落到燕裔肩膀上的厚绷带和明显血迹,
眉心拧起,
“老大,你得先去医务室,白猫刚来换班。”
这时,云已弩也快步过来。
他个子高,平日一副吊儿郎当的神色,如今见到燕裔伤势却也正色不少。
“肩膀脱还是没脱?能不能动?”
燕裔淡应:
“没脱,只擦伤。”
云已弩冷笑一声,看向司郁:
“万一砸得更深一点真能碎骨头,下面护着孩子吧,先让燕裔自己过去。”
司郁点头,主动往旁边让了让,把甜豆搂紧,细声哄:
“甜豆,姐姐带你到到处看看玩玩。”
甜豆刚刚受惊,好在基地安保完善,
见陌生场地也不是第一次,地一个点零头,把
脸埋进司郁怀里吸吸鼻子。
云已弩放轻些声音:“你身上有没有哪里被擦到?”
司郁摇头:“没事,你快给他处理吧。”
燕裔抽出手,目光交错,她不出苦涩还是别扭,反正还是把甜豆抱进了走廊尽头的套间。门口站着两名安保,她进去后将门虚掩,冲孩子笑了笑:
“朋友,家里以后就是这么坚固安全,不怕了啊。”
甜豆懂不懂也咧开牙,很快从情绪中恢复。
司郁感受到他的信任,心头五味杂陈。
基地走廊另一侧,云已弩领着燕裔进了装备医务室。
白猫抬头看燕裔那块已经渗血的伤口,眉毛挑得飞起,立马示意他坐好:
“衣服脱了,我看看伤口。”
燕裔没废话,干脆把上衣褪到肩膀下。
白猫带医用手套翻开绷带,
“撞击点偏上,幸运没砸在肩关节,不过内部淤血,明恐怕会酸胀。你是真不会疼啊?啧,这如果平常点,明早你连提重物都难!”
燕裔神情淡无波澜:
“还是不会碎骨。”
白猫嘁了一声,低头取出冰袋和止血消肿的药物,
“以后再赶上突发情况不要蛮硬抗,能躲就躲。习惯性保护别人没关系,但也得记得偶尔保护自己。”
燕裔没话,他面容轮廓在明亮灯光下愈发锋利,刚毅眉眼间染零隐约的疲惫,
又因为刚才那点痛意多了一线真实。
云已弩在旁边哼道:
“司郁这性子,大概率也是跟着你学的,你俩决对是一路货色。”
白猫闻言笑着搭腔:
“但老板这点至少比她识趣。”
燕裔淡淡道:“事情查得如何?”
云已弩眼色深了些:
“投射器材结构先进,但确实是黑市流出,开放渠道只有港边那一条走私线。我们调监控追查了五公里,对方和港口那边的走得很近,老大,你觉得善缘真和这条线沾边?”
“那边不是咱们直接在管。”
燕裔抬眼,墨色眸子里冷意浮现,语气格外稳:
“善缘若敢撕破脸就不是今这一出。这只是敲山震虎。最怕的就是后面套中套,还不是针对我。”
白猫给他敷好了冰贴,范围活动了下:
“你能活动了,但最好别抱孩子,休息一晚,明早来做物理治疗。”
云已弩拍了拍他肩,
“你要真山里面,都不好过。大家也不要好过了。”
燕裔低头敛目,唇角勾起一丝难以觉察的潮意。
司郁这边,甜豆慢慢在怀里睡着了。
等孩子彻底入睡,她也靠在靠背上思索今晚的一仟—
危机解除只是表面,她绝不会相信只是一次简单的警告动作。
司郁坐在套间里,面朝落地窗,外头夜色如墨,基地的灯火斑斑点点。
甜豆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紧紧攥着她衣角,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司郁有些无奈地替他理了理头发,眉眼柔和下来。
门外忽然传来低声交谈和脚步声,她脊背挺直。
几下敲门后,晏竺端着一杯温水推门进来,动作轻悄。
见司郁保持戒备的模样,他低声笑了一下:
“是我,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孩子刚睡,”
司郁语气简单随意,没什么情绪波澜,
“你找我?”
晏竺走近两步,将水杯搁在矮柜上,看向她,
“老大让你尽量安心,今晚有他在,在基地里不出事。”
“一会我们就找人把你之前的宿舍收拾出来住。”
司郁嘴角抽了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里。
“好,今多亏了他,不然我可能就没办法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剧组。”
晏竺嘴角隐约带笑:
“你们两个真的挺像,脾气硬,都不够怕。
晏竺表情微动,想了想,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道:
“你要有需要,可以直接联系我。今晚二号基地线路会切换内保,外防我亲自布。我们更新了系统,最近还在调试维护……乱走可能会受伤,去哪先问我。”
“都急着这个。”
司郁哼笑一声,
“怎么,刚才已经有人提醒我了,你还要再来教育我一遍。”
晏竺被呛得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摊手:
“还不是因为少爷你太能乱逛了吗?你的身手谁拦得住你呀。”
司郁没搭腔,反而问:“许鲲那个混混现在什么情况?”
“人已经招了,但只供出一个代号,真实联系人并未出现。想必对方也不会轻易上钩。我们正在调近三个月港口账目,看能不能顺着善缘查到底。”
她蹙眉没有话,轻拍着甜豆的背。
室内还有些寂静,连暖气机的风声都很细碎。
晏竺低声补一句:
“不用担心。不过在少爷你去剧组之前就在这儿住吧,安全。”
晏竺见她思绪有所牵绊,知趣地起身准备离开。
他收拾好语气,
“困了就休息,老大一会儿会下来看看。我让厨房煮点夜宵,万一你饿了记得吃点。”
她点零头,把水杯推远些,声回道:
“知道了。”
门关上,走廊外归于安静。
司郁再次静下来,耳边只有甜豆舒缓的呼吸和偶尔几个安保人员鞋底的轻响。
另一边燕裔处理完肩伤,从医务室出来,白猫还特地叮嘱:
“必须冰敷半时,实在撑不住了就跟我,否则这阵子你别想提枪。”
他点头示意,无太多情绪。
沿着无饶夜廊往回走,一路越来越静,只有指尖拂过墙壁钢材时的细微摩擦。
转到套间门外时,燕裔站了会儿,没有进门,只隔着门板听了一分钟。
里面的安稳气息似乎驱散几分夜里的寒凉。
他端正了神色,推门而入。
房间光线柔和,司郁身影瘦直,怀抱里是香甜的睡颜。
听见动静,司郁抬眼看他,没有言语。
燕裔顿了顿,先开口:
“甜豆睡了?”
“嗯,一下就睡着了。”
他走过来站定,目光投向孩子。
肩膀因制动带有些僵直,但整个人依旧笼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气场。
刚受过处理的伤处露出些许红痕,但他半点未表现虚弱。
司郁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你还疼吗?”
燕裔摇头:
“不是大伤。”
司郁撇撇嘴,
“每次都不是大伤,让医生来看就会觉得你这样无所谓,会造成很多的后遗症。。”
燕裔难得唇角一挑,“你也喜欢训人。”
见他居然还嘴,司郁拿捏住机会懒懒怼过去:
“我可比医生温柔多了。”
空气安静了片刻,燕裔转移话题:
“明早上开会会拉全体进审,核心岗要轮防两班。我希望你和甜豆这两不要乱跑。”
司郁抱紧了甜豆一点,下巴支在沙发靠背上,神色认真。
“怕给你们添麻烦?”
“不是怕添麻烦,是怕误伤你们。”
“那善缘公司呢?”
她探了探语气,
“你觉得这事真和他们扯上关系?”
公司好像还挺有来历的,虽然名字叫善缘,但做的事情并不。
燕裔淡漠摇头:
“目前只是资金轨迹有关联,人证物证差一步。今夜以后,他们那边也得收敛风头。”
司郁抿了下唇,“绕了这么一圈,图什么?”
燕裔抬眼,嗓音低沉:
“要么威慑,要么栽赃。或许真的想害人。真的想害死孩子也有可能。”
司郁微垂眸,若有所思地低声呢喃:
“果然……”
大事件之后,这一切并未真的太平。
燕裔忽然俯身,一改之前淡漠的态度,音色凌厉带着警告意味:
“集中精力,不要轻举妄动。你和甜豆,也是我的底线。”
司郁与他对望片刻,眼神瞬间凌厉起来:
“底线?得我像负担。”
燕裔眸色一暗,
“没人能威胁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你。”
司郁勾唇,声音夹着嘲弄和恣意张扬:
“燕裔,借你这句话,但是我还是得去剧组。”
“你放心,我会尽少露面,保护好自己。”
燕裔调出今晚的安排,看了看。
觉得自己应当是有时间照顾孩子。
便想让司郁去休息。
但是司郁蹙眉看着燕裔的肩膀,
并不愿意把孩子递给他。
“我也是会照顾孩子的。只叫厨房备好孩子的奶粉,还有辅食。”
“孩子的其他用品,你可叫人带进来了?”
要是没带进来,孩子要换的衣服,被褥怎么办。
燕裔:“已经派人去取。一两个时内就能送过来。”
司郁点零头。
“还是我之前那个宿舍,对吧?那我先抱孩子去。”
“东西送来后,你叫他们直接送到我的宿舍。”
燕裔:“好,辛苦你了。”
司郁摆摆手:“没什么。”
随后拿起褥子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不漏风。
便抱着孩子回宿舍了。
燕裔目送司郁抱着孩子下楼。
楼梯的声控灯一盏盏熄灭,她脚步未停,鞋跟敲在水泥地上,清脆如节拍。
走廊尽头的光晕被她收进阴影里,
白发在暗处泛着冷光,像未融的霜。
路灯忽明忽暗,她经过时,风卷起衣角,却未扰动臂弯里的襁褓。
孩子枕在她胸前,呼吸均匀,她始终没低头看一眼。
她走得很慢,却像随时会从视野里抽离。
行人擦肩,她略一偏首,目光掠过,不留痕迹。
远处车声低鸣,风从东边灌进来,吹动她衣领下露出的半截锁骨,
她没回头。
晚风吹起了衣角,抱着孩子的双臂却稳然不动。
她的脚步规律,偶尔侧头看向经过的人。
就好像风中的叶。
——司郁,是司郁。
燕裔的眼尾略显湿润,
半边的灯光会让眼前恍惚有影,
恍惚的片刻,
心跳骤然一顿,
原来是司郁已经走的远的被树影挡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心跳会这样害怕一个饶消失,
为什么在树影过去的光下再次看到那人身影的时候,
多出那么多失而复得的欢欣。
为什么是、失而复得呢。
恍惚间不知道过去了几个片刻,
燕裔回神这才惊觉,
自己眼尾、那是泪。
————骑驴叭叭————
因为你的灵魂记得你的老婆死过。
(认真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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