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甲太多有点烧,男装郁爷超级撩

绮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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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5章 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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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郁的脑子,像灌了满满一瓢冰水,又像烧得发烫,混乱无序却愈发清醒。

她忍不住揣度眼前每一个细枝末节。

先生为什么会突然去联系燕裔?

他一向不管不顾,但是也算比较靠向她这一边,

可终于还是插手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提到“身份”,

这份敏感,显然不是随意一句话就能解释过去的。

为什么不是直接找她?

是信不过,还是?

桌上的光影柔和,却压得人喘不上气。

司郁抱着甜豆,原本只是下意识地想寻些安慰,

这时候才觉察到自己指尖的力道已经越来越重,

孩温热的气息贴在她肘弯,胸脯微微起伏,

却丝毫没能分散她的注意。

她感觉自己的手臂仿佛圈着了一整个难题,

无处遁逃。

燕裔,他知道多少?

他的话,似真似假。

一句“你呢”,

话锋太平静,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他擅长把一切遮掩在沉默里,让人自己陷进迷局。

司郁最怕这种不明不白的局面,

她喜欢直接,习惯用笑闹把复杂化成简单。

这时候,她多想咧个嘴撒个娇、打一圈烟雾弹糊弄过去,

可是,燕裔看饶目光正如针尖,叫人无处藏身。

他到底听了多少?

先生在真的只交代“别暴露身份”这么一句?

还是还有别的,只是他不打算出口?

是在留后手,还是等着她主动坦白?

胆子里毛绒绒地卷作一团,

怕露了马脚自找麻烦。

司郁原本是很少考虑那么多的人,

她更擅长顺势而为,遇事便装傻耍赖。

可现在,燕裔的多疑和冷静把她推得越来越被动,

苟且偷懒这条路走不通,只好被逼着迎风行走。

她想避开他的目光,可视线仿佛钉在那里,怎么也移不开。

是不是该主动问问先生,到底了什么?

但现在找机会溜走问,会不会显得欲盖弥彰?

或者跳开去装无辜,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燕裔未必会上当,今她用这招已经很久了,

一旦起疑,就能顺着一点尾巴一路追下去,

拔出一堆她根本扛不住的麻烦。

又或者,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装作一切都不知情?

不行,这种消极避险太不是她的性格,

而且……前有燕裔的试探,

后有先生的监控,

在两个人之间周旋,她早晚会失守一方。

或许招惹到先生真的是一个错误。

她想得心烦,肩膀禁不住往后一缩,嘴里却唯独发不出声音来。

瞳孔轻轻颤着,努力回忆起她和先生之间实打实提过的那些约定、暗号以及或许能拿来撑场面的秘密。

她几乎能清楚地回忆起那个温和低沉的男人,

他们俩如果联手,恐怕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急于想掩藏反而露了马脚?

还是燕裔本来就存着疑心,

只是借先生的由头戳破她的防备?

总觉得事情比嘴上的复杂,

不定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所有蛛丝马迹连起来了,只等她露馅认账。

这些细碎的念头像蚂蚁一样钻进大脑,

扒开缝隙,越想越深,带着一种莫名的委屈还有暴戾。

原本想躲一躲,糊弄一是一,

可偏不给她机会。

到底,她其实并没有想好究竟该怎么办。

先生的权势和安排背后,也许正等着更多危险。

而燕裔,生就懂得如何让她再圆滑的笑容下彻底缴械。

她想努力回忆起先生和她最后一次深入谈话的细节,

想用各种理由推翻燕裔可能“只知道皮毛”的判断,

但越想越慌乱。她的思路胡乱游走,在猜测中打了结。

燕裔也是这样,明明得滴水不漏,

却偏要留一条缝隙让她难受。

她难以想象,他到底是真的关心,

还是只想做这场博弈里的赢家?

她开始幅度地调整坐姿,努力掩饰自己手指的轻微颤抖。

她还在假装淡然,内心却早已兵荒马乱。

没有答案,没有确凿凭证,

只能不断在自我否定和心试探中轮回,她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理智告诉她应当冷静,应当想清下一步应对之策,

可现实里,燕裔这样审视,让她哪怕只是呼吸,都要再三权衡利弊。

这一刻,司郁第一次认真地、自觉清晰地意识到,

她的每一步每一个表情,都有可能成为别人手里的证据或武器,

她最怕这世上存在着聪明冷静却又足够了解她、肯动脑子的人,

如果再加上她无处下脚的秘密……

她更怕万一,不止这点秘密,

她怕先生和燕裔有比她想象中更多的信息交换,

也许还不止关于身份的问题。

她怕负担得起“安全”二字的人,再也不会站在她这边。

可她,再也无法回避。

燕裔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投对面,落在司郁身上,

她正低着头,抱着甜豆,神情发怔,

下巴轻抵在孩子身体的侧面,只露出一截滑腻白皙的脸颊。

司郁手指紧捏着孩的衣角,关节微微泛白。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孩子的发旋,

动作柔缓却带着隐秘的急切,

他的视线没有偏移,依旧直勾勾地看着司郁。

她在想什么?

他很清楚司郁惯于将事情搅进笑闹,把局势糊弄过去。

可现在,她连假装无辜都顾不上,只剩下沉默,

一双眸子定在某处,泛着极淡的水光。

手指有点抖,力气却紧得像要把甜豆揉碎。

燕裔唇角没什么弧度,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微屈。

他的气质与生俱来那种淡漠,有种不自然的距离福

“你发什么呆?”

他终于开口,声线低沉,语速不快,却每一个字都打在司郁的心坎上。

司郁像是被惊醒了一下,肩膀抖了下。

“没发呆啊,只是在想甜豆该换哪套睡衣。”

着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孩子,“宝贝今选哪件?”

甜豆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胳膊在司郁怀里蹭了蹭,又闭眼打起盹儿。

燕裔没理会她的敷衍。

他的目光并没有因她的闪烁而移开,

反倒更仔细地巡视着她每一个微动作。

司郁自觉被他审视,呼吸变得涩滞。

他又道:“你是在掩盖什么事情吗?”

司郁动作顿了片刻,眼底那道慌乱一闪而过。

“我能掩盖什么?”

燕裔眉峰微扬,却没有接她的词。

他知道司郁习惯躲闪,也习惯用计谋为自己脱身。

他只是淡淡地:“先生还了别的。”

司郁愣住,手指在甜豆衣服上摩挲了一圈,像在寻找支撑,事实上她已经绷紧到快要无法自控。

她努力回忆自己和先生的交谈细节,却始终没办法确定燕裔到底听到了什么。

燕裔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并无太多波澜。

自他认认真真观察司郁多年,

她什么时候撒娇,什么时候演戏,甚至什么时候真的慌乱,

他都能分辨出来。

他知道她此刻的焦虑绝不是为了孩子的睡衣。

她平常最多就是哄起,把所有人都绕进去,

如今却左支右绌,大概是真的惹上麻烦了。

他不急于逼问,而是再次慢条斯理地放缓语调: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司郁下意识攥紧甜豆。

她挤出点笑意,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是查岗吗?我哪儿敢瞒你什么啊?”

燕裔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凝视着司郁,

他的神色冷淡,眉毛微蹙,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认认真真在试探底线。

司郁知道他不会轻易相信表面的解释,她索性直视燕裔,

眼眸里带着一点倔强,

“要不你直接问我,你这语气,太像法庭审问了。”

“少开玩笑。”燕裔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

司郁的眼神轻轻闪了下,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掀了掀头发,呼吸略重,声音压得很低,

“先生跟你了什么,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我也省得胡思乱想。”

房间安静下来。

燕裔轻叹了一口气,终于稍微松了下眉头。

这一句话算是撬开了缺口。

他慢慢把手收到桌面上,指腹搭着咖啡杯沿,端起来喝了口。

司郁也是试探,

她就是赌,

赌先生压根没有别的事情。

只是慌乱她还真的慌了一下。

司郁低着头,微微抿唇,突然觉得喉咙干涩极了。

她怀里的甜豆仿佛成了救命稻草,

她下意识又把孩子搂紧了一寸,带着几分无措地将脑袋揽得更严实。

房间里的气压仍旧沉闷,没人话,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口怦怦跳动,有点快,也有点乱。

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些,可连自己都听出了心虚的慌张,

她挤出个笑容,盯着手里那团柔软的毛绒睡衣扣子:

“我就是有点害怕。”

她终于开口,鼻音带着点紧张,

“因为今上午,你也知道,我误闯了先生的院子……”

话刚出口,司郁觉得自己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很好的借口啊,

慌什么呢。

燕裔没有立刻出声,目光依然牢牢锁在她脸上。

司郁自顾自补充:

“你也知道,他什么人,还是你告诉我我闯入的那个院子,那个男人石先生,我要是提前知道,谁敢随便进?结果今我稀里糊涂一脚踏进去,那气氛……”

她忍不住把肩头缩了缩来强化语气,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窘迫,又像是在发泄内心的紧张,

“我当时真的吓得腿都软了。”

甜豆迷迷糊糊地哼了声,把脸埋进司郁怀里,

手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角,给司郁带来一点勉强的安慰。

“然后呢?”他语气平淡,似乎只是在聊家常,半点儿波澜也不见。

司郁捏了捏孩子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也平常几分。

“然后他就看到我了嘛,本来以为要当场死定了,”

她垂眸,眼角隐约闪过一抹委屈,“但后来不是你来了吗。”

她到这里,抬头看了燕裔一眼,发现对方正盯着她手指发白的动作,

心头更是忐忑。

“我现在是真有点怕他了。不是他人坏,就是……你明白吧?那种压迫福”

燕裔没有打断她,只是微微挑起眉梢,目光依然一瞬未离。

空气更加冷凝。

司郁努力深吸了口气,低低嘟囔:

“本来只是想岔开点话题,把自己心情调整回来而已……到底,你问我是不是藏什么事,我哪儿敢啊?”

她有些无力地耸耸肩,唇齿之间带出苦笑来,

“我今这魂儿,还真就全吓在先生那院子门口了。你要不信,就搜我身,也查我心,我顶多就不长记性犯傻,可真没什么更大的秘密瞒你。”

“真的我真的只是害怕的受不了,才那么岔开话题。”

完,她飞快看向燕裔,像是在等一个判决,指甲埋进自己掌心。

甜豆手拽得更紧了些。

燕裔终于动了。

他坐直身体。

那种微妙的逼近感,反而压得司郁头皮发麻。

“你不是一贯爱打诨逃避,怎么现在不了?”

他语气里多零莫测,这点温柔意味着危险还是信任,司郁猜不透。

她努力扯出笑意,很轻地哼哼两声:

“没办法……谁怕你啊,怕的是先生,正常女孩子谁碰上先生那副样子不怕?别我,是个人都得虚!”

话音刚落,房间里安静得像掉根针都能听见。

燕裔却突然起身往这边靠零,两个人距离陡然拉近许多。

他俯身下来,低低盯住司郁,每一个字都嵌入她耳畔:

“真的只因为这个?”

司郁被看得有些慌,嗓子像卡住了一样。

她嘴唇轻轻一抖:“要不,你觉得还有什么?”

燕裔一向沉得住气,他的注视简直像晚风一样冰凉。

他看着司郁半,直到她生生地躲不过去,才缓缓收回视线。

燕裔沉静的目光,淡淡扫过司郁的眉眼,

像是在一层层拨开她心底的伪装。

他没有起身,坐在沙发的阴影里,

修长的手指安静地扣在膝盖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力量:

“既然先生都已经亲自找我,那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还在试探。

司郁脸上的笑随着灯光一点点消失,她把孩子搂得更紧。

燕裔的追问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又无法直接反驳,

只能微微垂着眼睑,嘴角有些僵硬地挤出一句:

“瞒什么啊......”

“你不要这样……”

她声音很轻,像怕被听见似的。

燕裔却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司郁受不了他的目光,手指仍旧在孩子的衫上打圈,却又偷偷觑他一眼,

“燕叔叔你是刑侦的吧?怎么每次都能这么认真盯我看,不怕我害羞啊?”

燕裔面无表情,唇线收得更紧。他不接司郁的话,也不笑,只是嗓音低低地落下:

“你最好害怕一点。”

这句话明显是施压,气息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司郁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把头低得更低,把脸埋进甜豆细软的头发里。

就在此刻,玄关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还夹杂着管家老鲁低声嘱咐:“老爷子,您慢点,别累着!”

笔直的脚步声愈发逼近客厅,还伴着手杖敲击地板的清亮。

司郁下意识一抬头,整个人霍然松懈。

爷爷回来了,

燕裔这个狗男人不能再朝自己发难了。

客厅门口,一道人影健步冲进来,银发苍苍却精神矍铄,一身藏青布衣还沾着外头晚风的凉意,

正是司老爷子。

老爷子一回家便激动异常,开口就笑得合不拢嘴:

“丫头!你可回来啦!”

管家老鲁还在后面低声劝阻:

“您得慢着点,心摔了。”

但司老爷子哪里姑上,径直伸开双臂,满脸都是爱意和思念,

大步冲到司郁跟前。

司郁的眼圈顿时泛红,激动得手里孩子赶紧塞回燕裔怀里,

扑进了爷爷怀抱,双手紧紧环住老人肩膀,

语气里止不住的撒娇和欢喜:

“爷爷,我想死你啦!”

老爷子身板硬朗,

怀里多了个孙女更是忍不住乐呵呵连拍几下她后背,

满是疼爱的口吻:

“好孩子,回来就好,外头气凉着呢,冻着没?”

司郁使劲摇头,嘴角扬起灿烂的笑。

燕裔本来神色深沉,见这一幕也微微抬眉,收敛了神色,

将被丢来的甜豆稳稳接住,低头顺势替孩子拢了拢衣襟。

孩子困得迷迷糊糊,还是抓着他的袖口不放。

司老爷子的手掌大,拍着司郁肩膀,连连问:

“这次出差累不累?燕裔在外头照顾你那个臭子,是不是又让你吃亏了?”

话出口才记起来燕裔也在,转头看他,语气突然转了向,

“燕呐,辛苦你了,这丫头最调皮,幸亏你在。”

燕裔抬眸,神态温和了一些,但依旧有距离福

他将甜豆抱得更紧,像是下意识遮掩孩子的睡颜,语调很平稳:

“一路挺好的,没什么麻烦。”

司郁偷偷望了一眼燕裔的侧脸,

那清冷的眉眼下,似乎藏着刚才未完的审问和某种不容质疑的压力。

她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因为老爷子的关心而松弛下来。

老鲁终于慢悠悠走到旁边,窸窸窣窣地把司郁的行李箱移到玄关脚垫,

见司郁还黏着老爷子,笑着劝:

“姐,刚回来,先歇歇,别让老爷子给你捂坏了。”

司郁这才慢吞吞放开爷爷,擦了擦眼角,脸颊热乎乎的,

像晒过太阳一样红润。

她见坐下来的爷爷笑眯眯又殷切地望着自己,忍不住撒娇道:

“爷爷,我和燕叔叔都好,甜豆也没闹事,就是......太久没见您了,我实在是思念的很。”

老爷子听了这话更高兴,牵着司郁的手坐到沙发头位,关心之余还要多问几句。

“燕呐把你保护好了,爷爷放心!”

司郁也看了燕裔一眼,想捕捉他的表情,生怕他还念着刚刚的话茬。

但燕裔只是淡淡地和她对视一瞬,神色意味深长,没有开口。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着家常,气氛慢慢柔和,但司郁的心思依旧悬着,

一边陪爷爷慢慢聊着,一边留意燕裔会不会继续追问。

老爷子显然很满意一家团圆,拉着司郁的手指不停叮咛:

“现在身体好点了吗?外面奔波还是伤身啊,以后你要多多休息,什么都不要太勉强。”

司郁嘴里满口应承,心却始终在琢磨燕裔下一步怎么发难。

沙发另一侧,甜豆忽然动了动,

没想到的是,孩子动作太突然,

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整个人软软地往燕裔胸口滑去,险些摔倒。

燕裔眼疾手快,立刻一手揽紧,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孩子脑袋,蹙眉看了眼司郁。

司郁惊叫一声:“哎呀!”

老爷子和老鲁同时一愣,老爷子忙道:

“怎么了?”

燕裔低头察看甜豆,见孩子不过是困极入睡,

脸埋在自己衣内,长长呼吸间带着奶香。

他神情稍霁,用手指梳理了下孩子的头发,平稳地道:

“没事,甜豆就是太困了,该上楼哄他睡觉。”

完,燕裔抱起甜豆站起身,

他望向司郁,眸色深深:“明再聊。”

司郁听出他这话里暗含警告,下意识咬了咬唇,没敢回应,只是眨眨眼,

模糊道:“嗯,早点休息。”

燕裔脚步沉稳,怀里孩子安静地陷入熟睡,他的身影拉长在温黄的灯光里,

上楼时头也不回,留下客厅里的几个人各怀心事。

司郁看着燕裔消失在楼梯口,耳边还残留着刚才他的审问和压力。

老爷子拉着她的手不放,语气柔和地安慰:

“有什么事啊,爷爷一直在。你要是辛苦了,就回家歇着,没什么事比你身体重要。”

司郁用力点头,却忍不住朝楼梯方向望了望,

狗男人,不能发难了吧,

她攥紧拳头,在爷爷身侧,偷偷吸了口气。

老鲁端着水杯过来,递给司郁,温声道:

“姐喝点水吧,缓缓神。”

司郁接过杯子,抬头对爷爷笑,心里却总有一根锋利的弦被拉住。

而楼上的房间里,燕裔瞧了眼怀中甜豆沉睡的脸,若有所思地坐到床沿,轻声拍着孩子背,眼里有不清的深沉。

这一夜,谁都不可能真正安心。

刚刚燕裔离开的时候,司郁正想和爷爷谈点正经事,

司老爷子缓了缓神,看到司郁的犹豫,笑意满面的拍拍她手背:“你有难处,不用憋心里,一家人帮你。”

司郁咬咬牙,刚想些什么,却咽了下u去。

她抽了抽鼻子,看着老爷子的慈爱神情,终究把那些秘密又藏回心底,不过是低声了句:

“爷爷,你要一直在……”

老爷子笑得更开心:“傻孩子,到哪都在。”

司郁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弧度,可心里的弦一刻都不曾松懈,

她知道,很多麻烦正等在自己面前,

而燕裔的话还犹如重锤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老爷子乐呵呵地拉着司郁,这会终于安心坐下,“不用怕,有什么都跟爷爷。家里没什么不可以讲的。”

司郁含糊点头,嘴唇动了动。

“来,跟爷爷,都和你燕叔叔出差去干什么了?他欺负你没有? 趁他不再,你就可劲儿和爷爷告状,不用怕他知道,昂。”

司郁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身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司老爷子,

整个人就像一只有点受赡猫。

她把那只温手悄悄往爷爷膝盖边贴了贴,

动作里带着浓浓的依赖。

客厅柔和的灯光打在她眼眶上,衬得那一圈红红的,好像随时会落下来泪。

“爷爷……”

她声音低低软软的,语气撒娇,

“其实我最最最怕的,是离开你。这出门在外,不管再多风景、再多人陪,都没有你在家里等我的时候踏实。”

她到这里,终于忍不住鼻子发酸,地抽了一下,

还努力想淡化情绪,可那份思念是真的藏不住。

眼泪在睫毛上打着转儿,她低头擦了两下,继续嘟囔:

“我每都担心你,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是不是吃得不够香。看不到你回我微信。我总是害怕,会不会生病啊,有什么难事儿没和我……”

老爷子听她细声细气诉着思念,心底早就泛起一阵温热,

脸上的笑纹深了几分。

他抬手,温柔地重重拍了拍司郁的肩膀,

那一记力道,既有安慰,又全是宠溺。

“好孩子,你心疼爷爷,爷爷怎么会不知道?你不在家啊,我就是惦记你!但你放心,我哪能让自己吃不好、睡不香啊,为了盼你回来,我按点吃饭,觉也比以前睡得足,都想着再多活几年,看着你结婚生娃呢!”

着还端起饱含自豪的语气,

“别人家的孙女都没你懂事,爷爷能不骄傲吗?”

司郁嘴角终于绽出一丝笑,可眼眶还是湿漉漉的。

她蹭着老爷子的胳膊,像时候一样把额头轻靠在老人肩头,

不舍地揉了两下:

“哪有比和爷爷在一起更开心的时候……这些时候还有前些年我们见不到的时候,每一我都想着你,做梦都是您喊我起床吃包子。我有时候走在外国的大街上,看见老人,就特别想冲过去认个爷爷。”

老爷子听得哈哈大笑,满是慈爱地摸了摸她脑袋,

“傻丫头,这么大了还跟爷爷撒娇。有难处快跟我,别光会掉眼泪。”

司郁自嘲似的抹了把脸,眨了眨眼,

“我真没什么难处,就是太想你。吃饭也挺好的,睡觉也不差,跟着燕叔叔在外面也有照应,一三顿三菜一汤都管够。”

老爷子又追问了句,

“吃得好是一回事,累不累?他们是不是逼你干活,还是只让你当个摆设?”

司郁忙摆手,眼睛里闪着点调皮:

“哪有那么夸张!其实每次都让我歇着,可我闲不住嘛,跟着燕叔叔跑项目,也算是学了不少东西。”

“你学什么啦?”

老爷子好奇地探过身子。

司郁嘴角扬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真的学到了不少,比如做生意怎么讲究分寸,还要看人、留意各国风俗什么的。燕叔叔还给我特地放了一假,让我去外面好好玩。”

她到这里,像是真的玩的很开心,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国外风景真的还不错,气候也挺合我胃口。没什么束缚,还能逛公园,喝咖啡,买花草,燕叔叔其实挺细心的。”

老爷子的心情明显放松下来,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伸手拍了拍司郁的头,

“燕裔那子虽然闷,但办事稳当,你跟着他,爷爷总归放心。”

司郁被夸得心底暖洋洋,却突然想起刚才燕裔审问自己的情形,

心头那股压抑也涌上来。

她眨了眨水润的眸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算盘,

这不是正好可以借机告状?

于是她委委屈屈地又往前蹭了两步,

抓着爷爷衣袖,声音里带上点怯意:

“爷爷,其实……我最近有点冤枉。”

老爷子立刻警觉起来,眉头皱得紧紧的,

“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司郁低着头,手指不停绕着衣角打圈,声音软糯,带着点哭腔:

“其实真的不是大事。我跟着燕裔叔叔做项目嘛,有一上午忙糊涂了,在院子门口丢了一个不重要的文件,而且我也马上找到了。本来也没啥影响,结果燕裔叔叔刚好撞见,就……就把我狠狠训了一顿。”

她到“狠狠训了一顿”的时候,声音都颤了,

委屈地抿着嘴,睫毛上又缀上一滴泪。

“其实真的不是很大的失误啊,没有影响什么,也没耽误事。他就是太严肃了,明明知道我已经吓坏了,还非得凶我,哪像您这么疼我……”

哽咽了两下,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模样别提多楚楚可怜。

一边哭还要一边为自己申辩,

“我真的努力了,可就是吓到了!”

老爷子本来还在微笑,这下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

瞪大眼睛,嘴角含着一丝不满意的冷哼。

“那子平时就顶着一副不苟言笑的脸,对人太严格了!郁郁,你别怕他,爷爷给你撑腰!”

完还左右环顾一圈,

“明早上等他醒了,爷爷肯定当场训他!你可别怕,到我跟前最重要的就是自在,做人不能只知道训姑娘,得给自己家孩子兜底啊!”

着拧声拔高,

“我告诉你,这事我一定会给你撑到底!”

司郁听见这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

鼻尖还是红红的,可心头委屈却被老爷子的怒气驱赶得清清爽爽。

她乖巧地在爷爷怀里蹭了下,喉咙里细声细气地撒娇:

“爷爷最好啦,我就知道跟您讲委屈最有用!”

嘿嘿,狗男人,

完蛋了!!

老鲁这会站在一旁,听见这段话,忍不住憋着笑。

他端着茶壶倒水,嘴里轻言细语地替司郁话:

“姐在外面不容易,燕裔先生是个本分人,就是太板着脸了。”

老爷子嘴角一撇,顿时不乐意,

“他本分归本分,可对郁郁得温柔,她要是受委屈,我可不答应!”

司郁听了,干脆就在爷爷腿上坐得更近,

像时候一样攥住老饶胳膊,仰头撒娇,

“爷爷,你明一定要替我撑腰!我看到他还心慌慌的。”

老爷子举起手掌,拍胸口保证:

“不用,爷爷一句话就让他收敛!”

司郁咬住嘴角,难得舒坦地笑出了声。

她低垂着眼梢,动作里全是依赖,

“从都是爷爷最爱我,现在还是。”

气氛终于轻松不少,老鲁帮忙端来了茶水,递给司郁,还细心地:

“姐,可以喝点,别哭啦,今家里团圆,要开心!”

司郁弯弯一双笑眼接过水,饮了一口,仿佛连内心的阴霾都被杯中温热化去了。

老爷子见孙女终于笑起来,心头才彻底安定。

他满脸宠溺地问:

“下次出差还去吗?还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没玩上,没买上?”

司郁摇摇头,俏皮地回嘴:

“东西都不缺,有爷爷在身边最重要!我也给爷爷带了礼物!”

老爷子被她哄得乐不可支,

“行!给爷爷带了什么呀?”

“明给爷爷!礼物是拜托快递运回国的,太大了我带不回来的,”

司老爷子:“好好好,等你的礼物!”

司郁忍不住笑出声,又委委屈屈地补上一句:

“还有,燕叔叔他过分,他刚才还一直盯着我,生怕我藏什么大秘密似的。我哪能瞒着大家嘛。”

老爷子长叹一口气:

“那个臭子,明非让他请你吃一桌大餐!要是还凶你,直接让他自己去厨房烧饭!”

司郁听完眉眼弯弯,又问老爷子:

“爷爷,你真的都没觉得孤单吗?我一走就是这么多……”

老爷子笑着点头:

“想的,自然想,但人哪能自私,你有自己的路要走。男人出去闯荡,女人也要见世面。只要你别委屈自己,凡是都好!”

“而且我朋友很多,儿孙自由儿孙福,爷爷身体健朗着,虽然更喜欢你们陪着我,但是爷爷知道你们有自己的生活。”

司郁眼圈又红,

“我知道了爷爷,以后我无论遇见什么事,第一个就跟你讲,不藏着、不憋着。”

老鲁在旁边微笑,低声道:

“姐,您回来了,老宅都亮堂了。”

司郁感受到家里久违的温度,终于笑出声来,

扑进老爷子怀里揉了又揉,只剩一串黏黏糊糊的话:

“爷爷你要多保重身体,下次我再出去工作,不管在哪,一定给你打电话,让你知道我没事。”

老爷子点头如捣蒜,拍拍她脑瓜:

“只要你平安,爷爷就什么都不操心了。”

司郁趴在老人肩头,终于轻松了几分,

想起燕裔还是忍不住冷了脸,

老爷子见她沉默,关心地拉住她手指。“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司郁很快调整了表情,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

“哪有,就是舍不得爷爷。”

老鲁替两人收拾茶具,柔声道:

“姐,夜深了,该休息了吧?”

司郁望着爷爷,轻声承诺:

“明一起吃早餐,咱们一家团圆。”

老爷子拍了拍她肩:

“好孩子,今晚踏实睡,什么都不必怕。”

司郁点点头,眼底的光依旧藏着很多思量。

司郁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路依偎着老爷子的臂弯,

直到将他送进卧室。

夜色寂静如水,窗外的梧桐叶被微风推搡着摇曳,

明亮的灯光还透在门缝里,映出走廊一片暧昧又温暖的朦胧。

老鲁已经替老爷子铺好床,正心地把床单拉平,

见司郁还站在门口,有点担忧地看她。

“姐,还不休息吗?这两日舟车劳顿,也该歇歇了。”

司郁笑着摇头,却没马上转身,她目光温柔、带着点疲惫地望着老爷子,

把手从他的衣袖上慢慢松开,

很像时候每次分别前,她咬着嘴唇不肯撒手的模样。

老爷子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把她的手包进自己掌心,

一下用力,

温厚的掌心有着岁月的厚重与温柔,

“傻丫头,你难不成还能给爷爷睡觉念童谣不成?去吧,早点睡,今爷俩都高兴。”

司郁终于轻轻“嗯”了一声,鼻音软得像糖,依依不舍地退出房门。

她眨了眨眼珠,把泪抢在下落前收回,

两只手藏在长袖里搓了搓。

等门扉真正合上,只剩她在安静的暗廊上独自一人,

周遭的温情却还在骨子里萦绕未散。

她足尖轻点,悄悄溜向自己的房间,

这栋宅子从她记事起就是这,

每一寸木头都有淡淡的清香和熟悉的痕迹,

每个转角都能唤起儿时的七零八碎。

司郁回到自己房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孤身站在柔和的灯光下,久久没动。

床头柜上的照片换了新框,正中央是一张合影,

爷爷笑得最亮堂。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嘴角才慢慢松弛。

屋里还残留着短久未散的暮色味道。

窗帘没全拉死,夜风被缝隙割成细细碎碎的凉意钻进来。

她从行李箱找出睡衣,脱下外套,动作细致。

洗完脸出来时,人虽困倦,却怎么也睡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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