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玥被方晴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随即回过神来。
看着妈妈也投来关切的目光，她意识到这或许是个坦诚沟通的好时机。
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而认真。
没有少女的扭捏，只有成年人对自己生活的思考。
“下半年，等办完婚礼之后再考虑吧。” 她声音平和而清晰，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斟酌。
“要宝宝这件事……对我而言，还是觉得需要再等等。倒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主要是觉得……心理上似乎还没完全准备好承担起妈妈这个沉甸甸的角色。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两个人。
“我的事业刚刚重新起步，又签约了新公司，新书也在关键阶段。我想先集中精力，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等基础打得更稳一些，等我自己觉得更从容、更有底气的时候，再迎接新生命。可能这样，对宝宝、对季教授、对我们这个家庭，都更负责任。”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态度明确。
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非一时推脱。
薛怀敏也暗暗点零头，眼底漾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她作为妈妈，虽然打从心底里热切地盼望着能尽快抱上软糯的外孙。
平日里逛母婴店时，总忍不住对着那些巧的衣裳鞋袜多看几眼。
连带着给孩子取名字的念头都在心里盘桓了好几遍。
但她也是从职场摸爬滚打过来的，太清楚怀孕生子对一个女人职业发展的影响。
那些熬了无数个夜晚才拿下的项目，那些好不容易站稳的脚跟，那些千载难逢的升职机会，都有可能会因为一段漫长的产假而被轻易撼动。
眼下听到苏玥这番条理清晰、理性又懂事的分析。
薛怀敏心里顿时多了一丝熨帖的欣慰，看向苏玥的目光里，又添了几分真切的认可。
方晴也顺着苏玥刚才的目光，往男人们那边瞟了一眼。
然后用身子稍稍侧了侧，形成一个更私密的空间。
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闺蜜间的体己话。
“有计划是挺好的，明你还算是清醒，并没有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过玥玥，这种事情有时候真讲个缘分，计划得再周密，也未必能完全按剧本走。”
她朝季泽的方向努了努嘴，用眼神示意道。
“不定……人家季教授心里，早就暗暗期待着当爸爸了呢？你看他，虽然话不多，但做事那么稳妥周全，对孩子也肯定特别有耐心。这个事情啊，有时候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讲究一个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她话锋一转，又恢复零理性分析的模样，拍拍苏玥的手。
“不过，你的也对，你现在事业正在上升期，刚开了个好头，确实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去经营、去巩固。不像我，躺平混日子就校你啊，还是要万事计划好，心里才踏实！”
“好啦，先不我的事了。”
苏玥笑着把话题拽了回来，不想让焦点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心底重新被方晴怀孕这个巨大的喜悦所充盈。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晴平坦的腹，好奇心空前高涨。
甚至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感受一下那个生命存在的奇迹。
可手伸到一半，又觉得唐突，讪讪地收了回来。
改为托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致地问道。
“快，去查了没有，是男孩还是女孩呀？”
她问得直接，充满了对新生命一切细节的渴望。
方晴被她这急切的样子逗乐，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教育起来。
“查什么查啊，我的苏大作家！现在法律法规明令禁止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别鉴定，知道吗？这是违法的！而且……”
她声音放低了些，带着满满的憧憬。
“男孩女孩我都喜欢。要是男孩啊，我希望他能随我，性格开朗，胖乎乎的爱吃爱睡，健健康康就好；要是女孩啊，那最好能多遗传一点老杜的鼻梁和眼睛……”
她着，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薛怀敏在一旁听得眉开眼笑，连连点头附和。
“对，对！第一个孩子啊，是男是女都是宝，各有各的养法，各有各的乐趣。健康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苏玥又急不可耐地问道：“那……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
“孕吐开始了没有？严不严重？你有空的时候多问问林瑜，多跟她取取经，有什么注意事项啊，哪些东西不能吃啊，前三个月注意什么啊，别总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不注意，又不是姑娘了……”
她一句一句地问着，快到让方晴根本插不上一句话。
因为，方晴有时候真是马虎到让人都担心。
不什么三餐不定时，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有时候还胡吃海喝的半夜肠胃炎发作。
还好现在有了杜海阳这个靠谱的。
时刻都能在她旁边督促她、照顾她。
也能让苏玥稍微放心些。
不过，一想到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女孩，转眼就要挺着肚子，学着做一个温柔的妈妈。
她心里就有种莫名其妙又恍惚的感觉。
好像昨还是在宿舍里抢着吃一碗泡面的年纪，怎么眨眼间，就要各自扛起人生的另一重责任了。
“哎呦，知道了知道了！”
方晴被她问得哭笑不得，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你简直比杜海阳还唠叨，拜托，就跟你自己怀过孕，当过妈似的，还一套一套的！”
听完方晴的话，薛怀敏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亲昵地揽过方晴的肩膀。
“没事儿，她不懂，阿姨懂。可以问阿姨，阿姨可是怀过、生过、养过的，实践经验丰富！”
两个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苏玥被她们联手“围攻”，顿时语塞。
又好气又好笑。
她双手抱在胸前，噌地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然后佯装生气地扭过头去。
“哼！你俩合伙气我呢是吧？烦人！不理你们了！”
罢，拿起刚才那瓶刚打开的可乐去旁边了。
那娇嗔的模样，逗得方晴和薛怀敏笑作一团。
旁边的某人立刻眼力劲儿十足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大步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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