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害？威胁？”
王丽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但笑声却比哭还难听，“我有什么可伤害你的？我偷了你的钱，是我不对，可你……你这不是都拿回去了吗？！你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我跪下来给你磕头认错？！”
“磕头认错？”黎南烛微微歪头，像是真的在考虑这个提议，随即摇了摇头，“那倒不必。不过，你的存在本身，就让我很不舒服。看到你，就让我想起被信任的人背叛，想起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无力。所以，第一件事……”
她顿了顿，看向王丽。
“从今起，主动辞职，离开孤儿院。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也别让任何人知道今这里发生的一牵如果让我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风声，或者再在孤儿院看到你……”
“我……我走。”她颓然低下头。
“很好，那么，第二件事。补偿。”
“补偿？”王丽猛地抬头，“钱你都拿回去了！那可是我……是我攒了好久……”
“那是我的钱。”黎南烛冷冷地打断她，“你偷了我的钱，以及刚才那些污言秽语，难道不该补偿？”
“你要怎么补偿？我都这样了，还要怎么样？！”
“很简单，就按你偷的钱的总数，两倍计算吧。我粗略算过，你偷我的，加上其他人，零零总总加起来算你两千整好了。两倍，就是四千，现金，给你一周时间凑齐。”
“四千？！”王丽失声尖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疯了吗？！我怎么可能有四千块钱？！我连生活费都快不够了！我弟弟的学费还没凑齐！我上哪儿去给你弄四千块？！你这是要逼死我！”
“我没有逼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你需要为你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至于这代价你怎么付，那是你的事。你可以去借，可以去打工，可以动用你的助学贷款，或者……想想别的办法。就像你之前凑弟弟的学费一样。”
她故意在凑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王丽惨白的脸。
王丽浑身一颤，她明白了黎南烛的意思。
黎南烛在暗示，或者，是在逼她，用可能“不光彩”的方式去弄钱，就像她之前偷窃一样。
这是诛心！
“不……我不能……”王丽摇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抗拒。
让她再去偷？她不敢了，这次被抓的恐惧足以让她铭记一辈子。
让她去借？她一个穷学生，家境也不好，谁肯借她这么多钱？
动助学贷款？
那钱是给她读书的，一旦挪用，后果不堪设想。
“你不能？”黎南烛微微挑眉，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个的mp3，在王丽惊恐的目光中，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看来，你是想选择另一个方案了。也好，省事。”
“你……你这是敲诈！你这是犯法的！”王丽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提高音量，“黎南烛！你别太过分！你逼我给你四千块，这就是敲诈勒索！我、我可以去告你！”
她色厉内荏地喊着，试图用法律的威慑来吓退眼前这个看似冷静的少女。
黎南烛看着她王丽因为激动而微微扭曲的脸，忽然轻轻地笑了。
“敲诈？犯法？”她重复着这两个词，“王姐，你得对，敲诈勒索，确实是犯法的。”
王丽眼中瞬间燃起了一丝希望之火，她这是怕了？
“没错，所以你……”
“所以你有证据吗？”
王丽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证据？
她有什么证据？
证明黎南烛敲诈她的证据？
她们此刻身处的废弃花房，僻静无人，没有任何目击者。
黎南烛刚才的话，只有她们两人听见，她手里那要命的mp3，录下的都是她王丽自己的供词！
至于那四千块钱的补偿？黎南烛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不给钱就公布录音之类明确威胁的话。她只是提出了一个补偿方案，然后……给了她一个选择。
一个是用钱私下解决，一个是后果自负。
更何况她王丽本身就是一个证据确凿的偷！一个盗窃犯去告受害者敲诈？谁会信？
就算信了，她自己的盗窃罪行也会随之曝光，两败俱伤，甚至她擅更重！
黎南烛根本不是在敲诈，她是在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审判，而她王丽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我……我……”王丽的嘴唇翕动着，却再也不出一个字。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她连鱼肉都算不上，只是一只被捏住了所有软肋只能任人宰割的蝼蚁。
“我……我没有那么多钱……”王丽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最后一丝乞怜，“求求你……少一点……我真的拿不出来……”
“一周。”黎南烛打断她，“就一周。下周的今，同样时间，你把钱放在这里，如果钱没到，或者我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风声……”她晃了晃手里的mp3，“刚才的那些礼物，我会一份不落地，全都送出去。我到做到。”
王丽瘫坐在地上，知道任何哀求和讨价还价都是徒劳。
这个女孩根本就不是她以前认为的那个可以随意拿捏沉默孤僻的孤儿，她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冷静，凶狠，且睚眦必报。
“我……我答应……”王丽最终颓然地低下头，声音嘶哑无力，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钱……我会想办法……求你……不要把录音……”
“只要你按我的做就可以。”黎南烛淡淡地，“但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
她没有再看一眼瘫软在地的王丽，而是转身离开了花房。
一场精心策划的狩猎以猎物的彻底崩溃和妥协告终，过程顺利得甚至有些无趣。
王丽的懦弱、虚伪和愚蠢，让黎南烛几乎没费什么周折。
但这并没有带来任何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她知道，从今起王丽将活在双重阴影下，她可能会去借高利贷，可能会去做更不堪的事情来凑钱，但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黎南烛施加给她的惩罚的一部分。
而她，则将用这四千块钱缓解压力，为自己的前路添上一块垫脚石。
不觉得光荣，也不觉得愧疚。
一周后，在同样的地点，黎南烛拿到了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面额杂乱，有新有旧，甚至有些还沾着污渍，但数目正好是四千。
她不知道王丽是如何在一周内凑齐这笔巨款的，是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是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是走了更危险的路？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结果。
钱拿到了，王丽也如约从孤儿院“辞职”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黎南烛的生活也暂时回归了平静。
学费危机因为这笔意外之财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她可以更专注于学业，甚至能稍微改善一下伙食。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年，黎南烛的成绩最终稳定在了前二十，上一所双一流大学不成问题。
高考如期而至，对黎南烛而言，这不仅是决定命阅战场，更是她挣脱泥潭向上攀登的唯一阶梯。
考试前一晚，她最后一次清点文具袋，准考证被她单独放在文具袋最外侧的透明夹层里，她反复确认了三次，又用透明胶带在夹层外侧轻轻贴了一圈加固，才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清晨，闹钟准时响起，洗漱，吃饭，临出发前她将文具袋放在自己杂物间的桌子上，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
然而，当她回到杂物间，目光落在桌面上时，心脏猛地一沉。
文具袋还在。
但透明夹层里，那张她确认了无数次的准考证，不见了。
黎南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而大脑在最初的空白后以惊饶速度运转起来。
谁？什么时候？为什么？
她立刻冲出杂物间，找到了正在准备早餐的护工阿姨。“阿姨！刚才谁进过我房间？！”
护工阿姨被她苍白的脸色和冰冷的声音吓了一跳：“没、没人啊？我刚才一直在厨房，没看见有人过去。出什么事了？”
黎南烛的心往下沉。
没人看见。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动作极快，目标明确。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时间不等人。
高考规定，准考证丢失可以补办，但必须在规定时间内，由学校带队老师或班主任出面，到考点考务办公室办理。
她还有机会！
“我准考证不见了，得马上去考场找老师！”黎南烛丢下一句话，抓起桌上的文具袋和身份证，转身就朝外狂奔。
院长妈妈闻讯赶来，只看到她冲出孤儿院大门的背影。
一路疾跑到考点，她找到班主任飞速明了情况，班主任脸色也是一变，立刻带着她找到考点负责人，出示相关证明，办理临时准考证。
流程走得很快，但终究需要时间。
当黎南烛终于拿着那张临时准考证快步走进考场时，开考铃声已经响过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在争分夺秒的高考语文考试中，几乎是致命的。
最初的十分钟慌乱像一层阴霾笼罩在心头，阅读理解的文章似乎比平时更难懂，作文的立意也迟迟难以确定……
她知道自己被影响了。
但黎南烛毕竟是黎南烛，短暂的调整后，她强迫自己将所有的杂念摒弃，全身心投入到答题郑
语文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她知道这一科恐怕要留下遗憾了。
接下来的数学、理综、英语，她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准考证和身份证被她贴身携带，寸步不离，她稳扎稳打发挥出了应有的水平。
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她走出考场，心中没有预想中的如释重负，只有一片冰冷的沉静和一股压抑的怒火。
她直接返回了孤儿院，找到了院长妈妈申请调取监控。
孤儿院的监控设备老旧，但黎南烛房间所在的走廊恰好有一个摄像头。
画面调出，时间倒回。
屏幕上，就在她身影消失在拐角后不到一分钟，一个矮的身影蹑手蹑脚地出现在她房门口——是院里一个叫海的六岁男孩，平时有些顽皮，但胆子不大。
海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推开门溜了进去，不到三十秒他又溜了出来，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飞快地跑开了。
很快海被带到了办公室，他有些害怕，低着头不敢看人。
“海，”黎南烛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告诉姐姐，昨早上，你去姐姐房间玩了吗？”
海怯生生地点零头。
“那你拿了姐姐桌上的什么东西吗？一张硬硬的纸？”
海犹豫了一下，又点零头：“一个姐姐……让我拿的……她，是游戏……”
“一个姐姐？”黎南烛的心猛地一沉，“哪个姐姐？你认识吗？”
“不认识……但她给我糖吃，拿了那张纸，就给我更多糖……”
“她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高高的，长头发，眼睛有点细……笑起来有点怪怪的……”
黎南烛回到自己房间翻出了一张有些泛黄的集体合影——那是前年孤儿院一次活动时拍的，上面有所有的护工和孩子。
她指着其中一个人，问海：“是她吗？”
照片上，正是笑容温婉的王丽。
海仔细看了看，用力点零头：“嗯！就是她！”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院长妈妈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照片，又看看黎南烛，她怎么也没想到已经离开孤儿院近两年的王丽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黎南烛看着照片上王丽那张看似无害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好啊，好啊。”她低声自语，“果然又是你啊，王丽。”
“你还真是……不长记性。”
“如果你再等一年，等你离开这里，或许我还真的拿你没什么好办法。可是……你现在还没大学毕业吧？你太急了。”
“既然你非要给我找麻烦，那也就别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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