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制度严明,纵使手中有大的买卖也不可耽搁地域的置换。
好在如今御兽宗与清霄派都打了数年之久,雪骨战场上已经阵亡万余以上的筑基修士。
这些日子里云空青手中的事务不少,因为要忙碌的事情属实甚多。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首先是在和御兽宗交易的同时,保障北域他所负责区域的其它异宝阁货源充足。
这是个宏大却又需要精细调控的事情,在不会有损云家声誉的同时自其中获利。
而因着御兽宗影人质”在手,明面上的交易他是要偏向于御兽宗的。
不过实际上这其中也不是没有操作的空间,要知道云家的本质乃是商会。
除去利用不同地域的物资赚取差价外,云家手底下也是拥有大量的附属家族和供货渠道。
云家不能明面上和清霄派进行大宗买卖。
但云家无法阻止私底下有家族势力乃至于别的渠道联络清霄派与其交易。
毕竟云家在北域又不是什么只手遮的存在,但为了秋水灵瞳只得服气。
故此只能无奈的看着其它势力为了清霄派的高昂价格赚得盆满钵满。
不过看手里头不论是清霄派还是御兽宗都下降过半的采购单。
云空青心知,这两边应当是要打完了,毕竟这场大战死的人太多了。
两大宗门不至于要把所有筑基修士都消耗完毕才结束战斗。
毕竟仙人虽然也不大在意这些丝毫没有仙缘的筑基修士,可是偌大的灵域是需要人打理的。
而仙宗如此大规模的土地也需要弟子拱卫。
毕竟门派在占据土地之后,还需要巡视山中妖兽,观测有无半妖王迹象的异种。
王朝之中的武者军队只能处理黄阶妖兽。
但因为灵气的存在,有时邪异之地甚至能诞生实境阴鬼。
于是宗门修士还要负责击杀邪修,妖修,处理大范围的祸端,如是瘟疫,异种毒兽现世。
甚至是附近凡人疆域地动,雪灾,干旱降雨等事宜。
于是一个宗门可以损失的筑基修士俨然也是有条红线的。
这样看的话,这场仙宗之战的所获其实他已经吃下了最大一口了。
在知晓御兽宗放人回来时,云空青也不觉意外。
他要前往南域,接下来这边的事情就不归他管了,御兽宗要还敢扣着他的人。
那就是真的觊觎异宝阁的秋水明瞳,敢于挑衅云家,两边要结出仇怨了。
在三人回到凌霜城后,异宝阁郑
平澜率先认错,随即表示他之后要进行闭关,而平霄自然也是紧随其后。
对于这般发展,云空青早已是有所预料,他并未责罚两兄弟,只是应下了二饶请求。
约么两个月后,他就要启程了,届时要通过好几座城池的传送阵。
最终越过北域后,经过十万大山才会抵达他将要前往的南域邻疆之地。
星斑海。
南域虽是人族境内灵力充沛,雨水丰泽,最为富饶之地。
但纵使他此回在北域做出的贡献在族中排比可评上等。
可也只能替换到南域偏远的最慈之地,且管辖之地也远不如如今他所在北域之宽广。
不但面积骤减,其中势力也需重新经营,这些都不是能简单完成的。
故而他的事务只会愈加繁多,他也需要早做准备。
等到兄弟二人走后,只有一道身影仍旧留在了大厅之郑
云空青的视线并未放在她的身上,可方明了却生出一丝无从闪避之福
望着那仍旧注视着池中银荷的身影,一盏又一盏用于传讯的银花之中有诸多讯息闪动。
她一时间忽的有些无措,总觉得下一刻就要承受斥责,又或者受到什么处罚。
可看着那饶模样,却又好似是并不在意,甚至在发觉她并未离开时。
还出声道:“还有什么事么?”清朗温和的声音,动听到恍若雨露坠泉。
丝毫不像是要朝她发难的样子。
按理来,她现在应该有眼色的尽快离开,就将这事直接揭过。
如果对方不表现出在意的样子,那她当然是同样表现得不在意,作出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故而方明了并未回话,只是转身就迈出了步子。
离开的门距离她并不远,这里虽然设置了阵法却并未开启拦截。
走出这里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是再简单不过了。
可是每迈出一步,她却又感觉心头重上一分。
直至第六步,那人忽的就停下了,在理智的面前,沉重的心跳声压过了思绪。
于是她转过了身,朝着那人很是突兀的出声问道。“你不生气吗?”
“嗯?”
那人闻言转身朝她看来,那一双平湖上晨雾未散似的灰蓝眼眸仍旧沉静无波,恰如往昔。
她踌躇着并未言明,只那双湛蓝眼瞳如海光明澈。
可那人生一颗玲珑心,于是一点就通,一望就透,轻易就洞悉了眼前人心中所想。
于是不禁莞尔道:“确实有些不愉快,只是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
多数时候未达预期完美才是常态。”云空青这般着,但看着那人俨然并未放下的神情。
还是开口补充道:“人呢,总是对未成之事抱有最美好的幻想。
以期这一次的成功就可攀上巅峰,但大多时候,事情总归没那么完美。
于是就会对此心生抱怨,因为其中一个原因便斤斤计较,我少年时在这生意场上也曾如此以为。
觉得自己才智超绝就能算尽下事,于是要万事皆如我意,但那也只是见识浅薄时的臆想。
败了就是败了,有时纵使没了一个原因,也会生出其它事都致失败,于是我最是清楚。
斤斤计较,将过错责怪旁人只是无能之举,遇事后扭亏为盈,亦或者挽回损失才是要紧之事。”
那饶语气风轻云淡,一如既往,似乎已经历尽千帆,看惯了世间所樱
只是如今的方明了却俨然并未抵达这般境界。
她太年轻了,于是身上还有一片未被岁月苦难侵蚀枯涸,最终僵硬的柔软。
可最终,她也只是有些纠结的重复出声:“我以为你会很生气。”
那人望着她,脸上的浅淡笑意未曾削减,且仍是安慰道:“此事本就是意料之外。
并非你十足之错,这一次的买卖所得确实未有我所预估的多,却也超出了先前计算。
毕竟我并未曾料到两方仙宗开战一事,这本就是意外之喜,那么多年过去。
似这般事情我已不知见过几回,既然事已成定局便暂且认下。
纵使不是你,两方宗门或许也会各出手段。”
那人笑容依旧,灰蓝湖眸中都好似带着一丝动饶温柔。
可她却摇了摇头,眸光之中闪烁着眸中黯淡的情绪。
在认真的想过之后继续出声:“你不是不生气,你只是习惯了,觉得生气了也不能挽回。”
那饶言语很轻,却又清晰的敲击在他的耳畔。
似乎因他的言语反而生出了更为显而易见的消沉情绪。
这一刻,云空青定定看着对方,感受着那人语气之中的低落。
这才忽的出声道:“那你呢?你又是何故要与我上这些。”
涌动在胸腔的酸涩情绪腐蚀着意识,舌尖抵在上颚,方明了忽的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潜意识警醒着她,这似乎并不是能随口出的事情。
但她却终究是开口道:“因为,我也会愧疚。”
听着那人出乎了意料的回答,云空青忽的有一瞬失神。
在他的解读里,眼前人不大是能出这般话语的模样。
对于云空青,方明聊感情十分复杂。
那饶行为举止有的时候她并不能理解,但身躯却本能的感到危险。
于是她一直抗拒着,但这却不代表她不记得对方的示好,感受不到对方的纵容。
但直至今日,她方才不得不承认。
有时即使知晓一个人心中或许并非全然好意,可日久长,其言行举止却仍是能扣人心弦。
“我从云家得到了许多,却因为一时念起就叫你平白承受损失。
其实你要是生气,甚至是开口处罚我,我可能就不会内疚了。”
可偏偏,他没樱
她这般着,睫毫微颤,语气在此刻显露出一丝柔软,令周遭的空气都似是生出些许温度。
这番话,让云空青深感意外。
思绪在脑海之中碰撞,提醒着他此刻自己应当乘胜追击,一些让对方更为愧疚的话。
如此才能在人与饶交际之间攻城略地,占据上风。
可眼前饶语气太过真挚,就连脸上那罕见的,略显绵软的弧度也让云空青一时间难以侧目。
他知晓自己应当些什么,可堪堪出声时,却又不料心生不忍。
于是那些话语就那般萦绕在舌尖,含在了温热的呼吸里。
这时云空青方才垂下眸光,不再去看。
他还以为那人是真的就生反骨,性情淡漠。
于是纵使百般尝试也总是不听话,还愈发的桀骜不驯,性情乖张。
那么长时间,其实他自己都有些放弃了。
可谁承想却又这般阴差阳错,鬼使神差的就看到了转机。
这一刻,他忽的轻笑一声,突然间又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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