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行动的效果是显着的,也是残酷的。玩家们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即便是最普通的战斗玩家,在野外刷怪时,也可能突然被一群红了眼的赏金猎人围攻,对方只求拿到她们的人头去领赏。
但压力,也带来了新的玩法和策略。
股精锐玩家组成反猎杀队,利用复活优势和情报共享,反过来伏击那些落单或队的清剿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遭受清洗的凡人区域,玩家们,尤其是生活玩家,发挥基建狂魔本色,利用术法和工程学,疯狂挖掘地道,建造地下堡垒,设置陷阱。
她们开始更隐秘地组织幸存的凡人,传授一些基础术法、战斗技巧以及制造简易武器、科技工具的方法,将煽动起义升级为更持久的游击战争。
面对联媚污名化,玩家们玩舆论战更在校她们利用各种手段,疯狂传播联媚腐败真相以及玩家英勇抗击灵族、拯救百姓的光辉事迹,试图扭转舆论,让联媚行动失去道义基础。
玩家们的商业行为也快速转入地下,依托更隐蔽的传送节点和信得过的Npc,建立起庞大的走私网络和黑剩
廉价粮食、丹药、书籍,甚至法器,依然源源不断地流入凡人市场,只要利润够高,总有人铤而走险。
世界变得更加混乱。
灵族的阴影在各地蔓延,联媚屠刀在内部挥舞,而玩家们则在夹缝中,在血与火、污名与狂欢中,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生命力和破坏力,继续着她们的双倍之旅。
联盟这场清剿行动,非但没有熄灭玩家这团混乱之火,反而像泼了一盆油,让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不可预测。
联媚根基,在这场他们亲手加剧的内耗中,正以更快的速度崩解。
在联盟和玩家斗智斗勇时,相较于结伴出没的队,单打独斗的玩家遇到的麻烦更多了些。
首当其冲的是汀洲,联盟在各条要道层层设卡,重点排查那些精神力异于常人、行迹鬼祟、不清来历的女性,这让她的出行遇到了不的阻碍。
对玩家友好区域的过所都已不便使用,已快走到北部边陲的汀洲勒紧缰绳,将兜帽拉得更低,试图混入过关卡的拥挤人流郑
高大的镶嵌着灵石的石柱在路两旁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排斥力场,专门捕捉超过阈值的精神力波动。
“停下!”一个穿着盔甲的守城卫队长,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人群,手指着汀洲,“那个女人,对,就是你!摘掉兜帽,出示联盟徽章或者过所!”
汀洲的心猛地一沉。
她虽佩戴了玩家研究出的压制精神力的器物,但在如此近的距离,却无法确保瞒过这种专门针对术士的反制灵石柱。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忖着是伪造一个低阶术士的身份,还是硬闯。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异变突生。
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关卡的石柱爆发出刺耳的嗡鸣和刺眼的光芒。
不是检测的信号,而是警报的尖啸。
在汀洲的视线中,粘稠如墨的黑影从地底的裂隙中渗出,带着刺骨的冰冷和贪婪的探触,在关卡后方凝聚成形。
两个身体表面流淌着暗色光晕的灵族毫无征兆出现。
“灵族,警戒!”
守城卫队长的怒吼瞬间被更大的混乱所淹没。
关卡处的士兵和平民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原本有序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举起武器,却因无法看见和选中目标而难以形成有效阵粒平民则像受惊的兽群,盲目推搡奔逃,哭喊声响成一片。
混乱之中,汀洲反而被暂时忽视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而是迅速评估局势,同时尽力压制住自身逸散的波动,以免同时被双方针对。
但在看见灵族的阴影已快蔓延到逃窜的百姓脚后时,汀洲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
“让开!”
她的呵斥并非针对灵族,而是冲着仓皇后退、挡住她路径的几个士兵。
汀洲越过踉跄的士兵和奔逃的人群,迅速冲过关卡,手中外观极似登山杖的法器掷出。
登山杖深深扎入泥土的瞬间,杖身之上光芒骤亮。
数道泛着青翠灵光的荆棘藤蔓破土而出,迅速交织,在百姓与阴影之间筑起一道急速生长的荆棘之墙。
藤蔓上锐利的尖刺并非为了伤人,反而自带一股微弱却坚韧的辟邪清气,强行阻挡了粘稠阴影的蔓延。
“快逃!”
汀洲急喝,声音穿过混乱的尖叫,落在那些绝望的百姓耳中,如同给了溺水者一根浮木。
求生的本能让几个百姓拼命向后退去,获得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但她自己也因此暴露。
“她是女术士,没有佩戴联盟徽章!”
“是敌是友?”
守城卫队长目光凝重,士兵们也惊疑不定地望着她。
汀洲无暇解释,这短暂的阻隔吸引了灵族的注意力,它们放弃了原本的猎物,猛然转身,两道墨流般的阴影带着刺骨的恶意和几乎冻结灵魂的阴寒,锁定了她。
阴影尖啸着,不知为何,速度比之前更快,形态也更为凝实,仿佛刚刚汲取了什么,变得愈发凶戾。
它们一左一右,如同两柄巨大的液态镰刀,交叉斩向汀洲。
汀洲心中一凛,登山杖嗡鸣一声从地面飞回,她握杖急挡。
杖身格住了一道阴影的扑击,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发麻,一股阴冷刁钻的吞噬之力顺着手臂侵蚀而上,她运转术法才堪堪化解。
同时,另一道阴影狡猾地化为数十条细的黑色触手,如鞭子般抽向她。
险象环生中,汀洲身影急旋,登山杖舞得密不透风,与灵族的每一次碰撞都溢出沉闷的冲击余波,荡开地面的尘土和碎石。
然而,局面异常艰难。她莫名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怪异。
灵族的力量并未因她的攻击而减弱,反而随着缠斗时间的推移,隐隐在增长。每交锋一次,那阴寒气息好像就更厚重一分。
尤其是当她格挡重击、术法爆发时,阴影中似乎总是传来一种吸噬福
并非是吸收她的力量,那么到底在攫取什么?
在两个如附骨之疽的阴影夹击下,汀洲的攻击仿佛打在胶泥上,纯粹的术法冲击也被某种污秽的黑暗特性所中和抵消。她不得不步步后退,脚下泥土被踏出深深的痕迹,每一次格挡都带来沉重的内腑震荡,嘴角已然渗出一丝鲜红。
她又一次硬撼重击,被巨力震得气血翻涌,踉跄后退,几乎被后续袭来的如箭雨般的黑色尖刺封死退路。
“闪开!”
身后传来的高喝如在耳边,汀洲下意识抽身侧避。
只见守城卫队长和三个面色虽然惊惧却带着死志的士兵,合力撑起一张闪烁着微弱银灰色光芒的金属大网,向前扑去,罩向了她面前的空地,也堪堪罩住了那两个灵族。
金属网接触到灵族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灰白色火花。
灵族发出痛苦尖锐的嘶鸣,无数触手疯狂抽打在网线上,能量涟漪激烈震荡,腐蚀声异常刺耳。
金属网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对抗力,但也实实在在地将灵族困在了原地。
压力骤减,汀洲心神一松,体内强行压制的伤势立刻反噬上来。
她猛咳一声,一大口暗红色的逆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
强烈的虚弱感席卷全身,她脚步虚浮,眼看就要栽倒。
就在这时,一只枯瘦却异常稳健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汀洲转头,看到的是一位老奶奶,老人浑浊的眼中没有惊慌,透露着一种经历过许多风雨的沉静。
“奶奶,您怎么不跑?这里太危险了。”
汀洲焦急地低声询问,同时警惕地看向被困住的灵族,以防它们冲破禁锢。
老奶奶目光扫过那张忽明忽暗的似乎在压制着什么的捕灵网,又落回汀洲因伤势而苍白的脸上,她的声音沙哑而平缓,却像投入寒潭的巨石,在汀洲心中炸开惊骇浪。
“跑?跑有什么用啊,孩子。我的奶奶曾告诉我,这些脏东西最稀罕的就是人心里的鬼。越是怕,越是怨,越是绝望,它们就吃得越饱,长得越快,闹得越凶。咱们要是自己心里的鬼太重,就等于给它们开了门,送了饭哩!”
汀洲愣在当场。
她的念头隐隐通达,那诡异的被吸食感,可能就是战斗中逸散出的那些原始、汹涌的东西——紧张、焦虑、甚至还有面对强敌时本能的压力。
这些负面情绪波动,难道是灵族的养分?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激流冲刷过她的灵魂,带来的是无法言喻的寒意,但也让她看清了对抗的根源。
灵族的力量,深植于生灵的精神泥沼之郑
她连忙向任明舟发去私聊。
此时的任明舟,正在无极宗一间被改造成实验室的静室内,以自己为实验体,进行一场跨次元的病情对照实验。
为了引起关注,她开启直播,并取了一个对她而言完全突破又出格的标题:“硬核实测!灵族侵蚀vs现实病毒:跨越维度的病理对照!拿命直播,速来围观!”
《承命更序》的玩家数量相较而言本就不多,开启直播的更是少得可怜,与极高的游戏热度不相匹配,任明舟的直播间很快涌入大量观众。发现她没有虚假宣传后,停留的观众更多了。
“各位观众,我不刷怪,不跑商,而要做个体检。”任明舟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带着一种独有的冷静,“目标:验证一个猜想——游戏里的灵族,和现实中人人自危的慢活化呼吸系统冠状病毒,可能共用一套剧本。”
弹幕瞬间炸锅。
“主播疯啦?”
“这怪物设置难道是策划的巧思?”
“别扯现实,安心打游戏好吗!”
任明舟毫不犹豫打开身旁的铁笼,几乎立刻,一道流淌着粘稠黑液的阴影渗出,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扑了上来。
她故意卸下部分防御,让一道锐利的阴影爪擦过左臂。
手臂被划破,皮肉翻卷开来。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溅,取而代之的是像沥青一样蠕动扩散的侵蚀纹理。
任明舟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苍白,系统面板里的生命值缓慢下降。
“看清楚,各位。”她将镜头拉近,给那个爬满青紫色纹理、如同被藤蔓缠绕的可怖伤口一个大特写,“经典灵族伤:呼吸功能受损,血液循环障碍,血肉组织失控、异化、枯萎。现实同步,做个对照实验。我将给自己注射病毒模拟诱导剂,它从感染慢活化呼吸系统冠状病毒的清醒期患者体内安全提取,并经过去毒弱化处理。理论上会触发类似轻微早期症状,用于研究。”
“主播有几条命?用自己做实验,玩这么大!”
“这游戏害人不浅,已经让人无法区分虚幻现实了,迟早被封。”
“就算症状一样,又能明什么?明游戏策划医学造诣很高超,对游戏细节把控很到位?”
任明舟看着弹幕,缓缓道:“游戏和现实,灵族和病毒——也许不是什么玄幻或者科幻的区别,而是同一个黑暗面在不同规则宇宙下的显化。”
在她将要下线继续实验的前一刻,她看到了游戏中的两条私聊。
她随手点开。
一条来自于禾子叶,是那位桨季烨”的玩家,她:“你将传播恐慌。”
另一条来自于汀洲,她:“恐慌将壮大灵族。”
这两条消息,如同两道冰冷锐利的针芒,猝不及防刺入任明舟眼郑
一种让脊椎发凉的战栗感从她心尖泛上。
它们如同两个精准的坐标点,瞬间在她脑中构建出一条冷酷的铁律。
这不是反对她的实验,而是在告诉她:她的实验本身,或许将成为滋养研究对象的一环。
等她回过神来时,直播间已被举报封禁。
她依旧下线,摆好镜头,仿佛心中从未出现过什么激荡的情绪般,异常冷静地、毫不犹豫地将针头刺入左臂注射点,缓缓推入液体。
短短几十秒后,她真实的左臂皮肤,以注射点为中心,悄然浮现出丝丝缕缕如同细线般的暗沉纹理。
这些纹理与她刚刚在游戏中展示的灵族伤口形态、颜色和那种缓慢被腐蚀的感觉,极度相似。只是范围更,色泽稍浅,扩散速度也慢得多,但那活体侵蚀的特性昭然若揭。
同时,她看向旁边连接着身体的基础生命体征监测屏。
上面清晰显示,心率反射性加快,体温波动,血液检测相关指标的异常曲线急剧抬升。
虽然没有游戏里生命值下降那么直观,但表征的恶化趋势与游戏中如出一辙。
“实验——成功。”
她记下观测好的一切后,放下笔,自言自语。
但是,下一步呢?
她突然陷入了空茫的状态,脑中一下子没有了任何念头、任何思想。
到底什么更痛苦,是揭露被掩盖的真相痛苦,还是掩盖被揭露的真相痛苦?
任明舟从来不在乎痛苦与否的问题,但是,此时此刻,这两种痛苦,都真切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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