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岁星,正徘徊于凌云峰附近。
一众困在凌云峰的巨擘们,如今面对的是来自内部的焦虑崩溃,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最终审牛
猎鹰盘旋于际,鹰眼穿透迷雾,看到的不是铜墙铁壁,而是心虚与恐惧编织的网,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紧绷欲裂。岁星要做的,只是在最脆弱的点上,轻轻一弹。
即使联盟严防死守,死亡依旧接二连三降临,无处可逃。
窒息的低气压让惶惶不可终日的宗主长老们陷入猜忌的漩涡,矛头甚至开始转向联盟那群声称守卫的保护者。
自毁加速,凌云峰很快变成一处绝地。
风暴在无声的绞杀中沉寂,猎鹰敛翼。
驻守的联盟精锐们,紧绷的面容松懈下来。
任务终于结束了,代价巨大,但没人需要为此负责。那些真正该负责的人,已经永远闭上了嘴。
岁星抽离这片是非之地,回到了栖霞山。
她站在离无极宗最近的山头,黑袍几乎与开阔却贫瘠的焦土融为一体,仿佛定格于亘古的沉寂。
她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渊。
双手掐诀,指屈如勾,掌中尚不见光晕流转,但周遭气息却为之一滞,仿佛连飘荡的尘埃都屏息凝神。
点落鸿蒙,印契成型瞬间,引动阴阳。
无形的力场扩散开来,将弥漫于簇的荒气抚平。焦黑的土地在此力量浸润下,颜色渐深,化作沉稳厚重的黑。
岁星以精血代墨,以衣袖为幡,布阵,脚下暗纹游走,金光隐现。
左掌虚抬,生气如春蚕吐丝,右掌下按,死气似秋叶凋零,而后,双掌合成太极,如同把生死循环刻进大地。
刹那间,金色阵纹如地火喷涌,炽烈却不刺目,每一道纹络都似黄金熔铸的龙蛇,蜿蜒游走,瞬间交织成一片浩瀚的金色光幕。
指掌开碑,众碑耸立,森然如林,肃穆庄严,如同从沉睡大地深处自然生长而出的排排利齿,刺破了山间的苍白。
碑非顽石,亦非金铁,由纯粹的金色阵纹与精血符文凝结而成,晶莹剔透,内蕴光华。
碑身刻祷文,字字如星辰流转,句句似大道伦音。
岁星立于碑林之前,双臂平展,以身度。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一种宏大的度量,一种对亡魂的承诺与接引。
金莲如雪,无声覆落,散发出无量慈悲,浸润每一寸碑身。
“无极宗上下,共计三百一十四人。”岁星敛目,眼中含一种苍茫厚重的悲悯,“大仇已报,安息。”
山风吹过碑林,发出低沉呜咽的声响,却再无法撼动这片由无上意志构筑的静谧之地。
而杀尽诸仇者,尚有未完之事。
岁星回到身躯之内,转动轮椅走出弟子阁。
驻守宗门的玩家约摸二十多个。她四处指导,最后来到后山。
田垄间,除了几个沉迷种地的玩家外,还有一个陌生的身影。
似是听到声响,正与玩家们笑笑,热心帮忙干活的商陆直起身来,回头一望。
岁星与她目光相接。
那一瞬,商陆瞳孔深处闪过极其细微的波动,但那波动快到瞬间平复,立刻被一种明亮的喜悦取代。
商陆的眼中映出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她的面部线条在山风里更显锋利,斜斜划过的伤疤在阳光下折出光边,额边细碎的鬓发被风吹动,半掩双眸。那眼底光芒,如同余烬最深暗处仅存的一点星火,带着一种底色般的平静。
岁星的视线也在她身上停留。
她看上去似乎是一个普通女孩,衣着素净,步履寻常,面容是那种极易被忽略的平和,仿佛一滴水落入人海,瞬间便寻不见了。
但这表象之下,岁星却感知到一股在她周围涌动着的巨大澎湃的气。
岁星看过去的目光,没有被气阻挡,而是被吞没。
玩家们见岁星出现,争先恐后向她打招呼。
“岁师姐——”商陆也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冲她用力招手,兴冲冲地跑近两步,又像怕唐突似的停在几步远的地方,眼中是纯粹的崇敬和好奇,“我终于见到您了!”
“你好。”岁星冲她微微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师姐,我叫商陆,是前些游言师父带我上山的。”到此处,商陆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我是不是不该叫你师姐,应该姜—”
“来此都是姐妹,叫什么都可以。”岁星的声音像拂过叶尖的风,她推动轮椅,准备离开,“如有问题,随时到弟子阁找我。”
商陆站在原地,看着岁星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沾满泥土的双手,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
“弟子阁——好呀,岁师姐。”
她轻声自语,声音依旧清脆,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音。
弟子阁的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商陆脸上带着朴实与好奇,迈步走了进来。
就在她前脚刚踏入门槛的刹那——
嗤!
肉眼难辨的金芒,细若牛毫,快逾闪电,带着极致锋锐,毫无征兆地从门廊阴影处射出,直刺商陆脆弱的咽喉。
这攻击太过隐秘,太过突然,角度刁钻到极致。便是修为极高的术士,也绝难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察觉并躲开。
商陆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她的眼神甚至还在打量着内部陈设,带着初来者的懵懂,脚步未停,像根本没察觉到索命的金芒一般,无知无觉地继续向前迈了一步,反而正好迎向金线最盛之处的方向。
死亡只在须臾之间。
就在那缕蕴含毁灭之意的金芒即将洞穿喉管的瞬间,商陆颈后的衣领阴影处,一缕比墨更浓、比虚无更深沉的黑气,无声渗出。
金芒撞入黑气,没有惊动地的爆鸣,只发出短促轻微的滋声。
盛大的洞穿力,竟陷在粘稠黑气中,如同投入深潭的火星,湮灭殆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商陆进门,到金线湮灭,不过是她轻轻迈了一步的时间。
阁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尘埃在光中飞舞,一切安静得如同什么也没发生。
只有商陆,在金芒彻底消失后,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惊骇,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抬起那只沾了些许田间泥土的手,指尖轻轻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颈侧——刚才那道金线几乎命中的地方。
指尖触碰之处,肌肤完好无损,连一丝红痕都没樱
但她的动作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回答:我知道你看透了我。
她放下手,眸光微转,终于落在了前方。
岁星临窗而坐,背对着她,宽大衣袍几乎融入窗棂框出的光影轮廓。
商陆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质朴迅速褪去,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混合着冰冷的戏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刺破沉寂:“岁星,我来了。你这待客之道,不好。”
窗边的身影没有动,只有一声沉缓的回应传来:“合你的身份。”
岁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商陆缓步走近:“你确定我会反击,而不是直接死遁?杀生这种事,怕是有损你在那群孩面前的形象吧?”
岁星转过轮椅,直面商陆。
“或许你能沉得住气。”岁星的目光扫过商陆,又仿佛穿透了她,落在某个无形的存在上,“可它不能。”
商陆笑意更深:“它?”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像是在玩味这个词的分量。
“也是我的老相识——”岁星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真相的锋利感,清晰抵达目标,“委托系统。”
名字出口的瞬间,一个直接指令猛地冲击商陆的意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震得她识海翻腾。
“立刻杀了她,用最痛苦的方式,毁灭她。”
商陆蹙眉,不疾不徐地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现在可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少女,怎么打?”
委托系统循循善诱:“有我帮你,担心什么?”
商陆悠闲地退后一步,双手环抱,用一种作壁上观近乎看戏的语调:“那你们打吧。”
她话音方落,却不知是谁先出手,屋内光线骤然被一片浓稠的黑暗与刺目的金光绞碎吞没。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空中无声角力,相互绞缠,空间因这激荡产生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气流的旋涡在无形中形成,搅动着室内的尘埃。
就在这拉锯之时,察觉到不寻常能量波动的荆戈裹着凛冽寒气破门而入。
她的目光锁定在商陆身上,断岳戟尖亮起凶光。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试探,杀意直取商陆。
就在那摧枯拉朽的戟锋即将席卷商陆的刹那,委托系统抽调力量回防。
保护商陆的优先级高于一牵
商陆身前凝结一片如深渊泥沼般的黑暗屏障,不再攻击,而是防御。
戟光未灭,同时,金芒已至。
两道力量如投入水面的石块,让黑气溅起数道涟漪,半晌方才止歇。
商陆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被真正触及。她抬手,修长的手指在鼻尖前虚挥了挥,驱散着并不存在的烟尘,仿佛只是被灰遮了下视线。
她看向身旁翻涌不定的萎靡黑气,眼里没有丝毫后怕或感激,反而盈满了带着浓浓戏谑的失望。她轻轻“啧”了一声,声音饱含奚落:“看来你的战斗力也不行啊。”
纠缠中的消耗,显然刺激了委托系统。它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是单纯的诱哄,而是带着强制色彩的交易指令:“立刻接收力量,碾碎敌人。”
“不要。”商陆懒洋洋地站直身体,拒绝得干脆利落,语调恢复了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淡,“我还要做我的委托任务,不和你们玩了。”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便瞬间如水墨般淡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没事吧?”荆戈收势,看向岁星,“她是谁?”
岁星摇头,直接道出了那个令整个人界都讳莫如深、闻之色变的代号——
“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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