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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 旧巷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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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人来人往,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电话就是这时候响起来的,是我妈,声音里带着那种欲言又止的颤抖。

“颖啊,你周岭哥……要结婚了。”

我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褐色的液体溅在袖口上,留下一个难看的印子。窗玻璃映出我的脸,三十二岁,眼角有了细纹,嘴角习惯性地抿着——公司里那些年轻同事背地里叫我“田经理”,当面却总带着三分怯。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冷静克制的女主管,心里藏着一条旧巷子,巷子尽头站着一个少年,一站就是二十年。

“跟谁?”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吃惊。

“就镇上老陈家的闺女,陈媛媛,你记得吧?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那个,扎两个羊角辫……”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我记得周岭十七岁那年,在老槐树下对我:“田颖,等我大学毕业,我带你去省城。”我记得他眼睛里闪着光,像夏日夜晚最亮的星子。我也记得,三年前我们在省城重逢,他已经是建筑设计院的骨干,而我,只是这家贸易公司里不上不下的中层管理。

“彩礼给了十五万。”我妈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姨姥姥,周岭他妈高忻满镇子发喜糖,逢人就儿子终于要娶媳妇了。”

十五万。我忽然想起公司前台林薇,上周离职的那个漂亮姑娘。她走的时候眼睛红肿,抱着纸箱的手指节发白。后来听人,她跟谈了四年的男友分手了,因为发现对方手机里还存着前女友的照片。两个人本来连婚期都定了,彩礼八万八,婚纱照拍了,请柬印了一半。

“他还跟前女友联系呢,”林薇临走前跟我喝咖啡,苦笑着,“田姐,你能想象吗?我怀孕八周,孕吐得胆汁都出来了,他在卫生间里给前女友发‘晚安,好梦’。”

我当时怎么安慰她的来着?我:“及时止损是智慧。”这话时,我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有一条三年前周岭发给我的信息,只有五个字:“颖颖,对不起。”那条信息我至今没删,也没回。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六。”我妈还在,“你回来吗?你周岭哥特意问了……”

“看公司安排吧。”我打断她,“最近项目多,不一定走得开。”

挂掉电话,我坐回办公椅,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那些数字跳动着,模糊成一片。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在玻璃上,吧嗒吧嗒,像极了老家乡下那种青石板路被雨打湿的声音。

我老家在云溪镇,一个地图上要找半的地方。镇子西头有条旧巷,巷子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墙上爬着枯萎的藤蔓。周岭家就在巷子最深处,一栋两层楼,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

我们从一起长大。是真的“一起”——从穿开裆裤在泥地里打滚,到背着书包一前一后走三里地去镇学。他比我大两岁,总是走在我前面半步,遇到水坑会回头:“心点,绕过来。”

十六岁那年夏,巷口那棵老槐树开满白花,香气能飘出二里地。周岭高考结束,考上了省城的建筑大学。那傍晚,他站在槐树下等我,白衬衫洗得发亮。

“田颖,”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有些紧,“我要去省城了。”

我知道。全镇都知道,周家出了个大学生,是整条巷子的荣耀。

“你好好念书,明年也考过来。”他,手在裤兜里掏啊掏,掏出一支钢笔,英雄牌的,黑色笔身已经有些磨损,“这个给你。我用它考上了大学,你……你也一定能。”

我接过钢笔,笔身上还留着他的温度。

“周岭哥……”我抬头看他。夕阳从槐树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忽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等我。”他。

就两个字,我却记了一辈子。

第二年,我果然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报到那,周岭来车站接我。他长高了许多,穿着牛仔裤和灰色t恤,站在出站口的人群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看见我,他眼睛一亮,大步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

“长大了。”他笑着,然后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我的大学四年,是他研究生最忙的两年。我们像这座城市里无数普通情侣一样,在食堂一起吃饭,在图书馆一起自习,周末去看一场学生票半价的电影。他学建筑,常常熬夜画图,我就陪在他工作室,给他泡一杯浓茶。有时他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我就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很好。

大四那年春,我接到我妈的电话,我爸在工地摔伤了腰,可能要瘫痪。电话里我妈的哭声像一根针,扎进我耳朵里。那晚上,我跟周岭坐在学校操场的主席台上,夜风吹得我浑身发冷。

“我得回去。”我,“我爸这样,我妈一个人撑不住。弟弟还在读高汁…”

周岭沉默了很久。远处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路灯昏暗的光。

“你先回去,”他终于开口,“等我毕业,找到工作,稳定下来,我就接你和叔叔阿姨过来。”

我转头看他。夜色太深,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周岭,”我轻声,“如果……如果我回不来了呢?”

他没回答。只是握紧了我的手,握得那么紧,像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回了云溪镇。师大的毕业证锁在抽屉最底层,我在镇中学当代课老师,一个月八百块钱。白上课,晚上去医院照顾我爸,凌晨回家还要帮我妈做手工活。那段时间,我瘦得脱了形,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大得吓人,下巴尖得像能戳人。

周岭每周打一次电话来。他他进了省建筑设计院,他在跟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他租了房子,很,但很干净。他:“颖颖,再等等我。”

我等了。等了两年。

两年后的端午节,他回来了。开着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巷口,引得全镇人围观。他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西装裤笔挺,皮鞋锃亮。他还是那么好看,甚至更好看了,身上有种镇里男人没有的从容气质。

那晚上,他来找我。我站在自家院子的杏树下,身上还围着做饭的围裙。

“颖颖,”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

“你要结婚了。”我平静地接话。

他愣住。

“你妈上个月来我家,跟我妈了。”我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你在省城谈了个对象,是你们院长的侄女。女孩家条件好,能帮你留在省院。”

“颖颖……”他上前一步。

我退后一步,背抵在粗糙的树干上。

“是真的吗?”我问。

他沉默了。漫长的沉默。杏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像无数只挣扎的手。

“对不起。”最后他。就这三个字。

我把脖子上戴了五年的玉佩拽下来——那是他大学时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不贵,但他能保平安——塞回他手里。

“周岭哥,”我用时候的称呼叫他,“祝你幸福。”

他走了。汽车引擎声消失在巷子尽头,我蹲在杏树下,抱着膝盖,哭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但我没让他听见。一滴眼泪都没在他面前掉。

三个月后,我离开了云溪镇。带着简单的行李和一张师范毕业证,回到了省城。我在人才市场挤了半个月,最后进了现在这家贸易公司,从文员做起,一点点爬到管理层。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周岭。省城这么大,两条平行线想要错过,太容易了。

直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公司年会,我喝多了些,站在酒店门口等车。雨下得很大,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周岭的脸。

“田颖?”他的声音里满是惊讶。

我看着他,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上车吧,我送你。”他。

我没拒绝。太累了,累到不想再维持任何骄傲。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递给我一条毛巾,深蓝色的,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你住哪?”他问。

我霖址。一路无话。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

到了区门口,我拉开车门。

“田颖。”他叫住我。

我回头。

“这些年……”他顿了顿,“你过得好吗?”

我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妆容精致,衣着得体,一个标准的都市白领模样。

“很好。”我。

“那就好。”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快进去吧,雨大。”

我转身走进雨里。没回头。我知道他在看我,就像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后来我们偶尔会联系。加了微信,但很少话。有时他会给我发的朋友圈点赞,有时我会看到他发的项目照片。我知道他三年前跟院长的侄女分手了——是林薇告诉我的,林薇的闺蜜在建筑设计院工作,那女孩家嫌周岭家境不好,硬是拆散了。

“听周工消沉了好一阵子呢。”林薇这话时,偷偷观察我的表情。

我面无表情地整理文件:“把上个月的报表再核对一遍。”

去年秋,公司跟周岭他们院有个合作项目,我和他成了对接人。我们公事公办,电话里客气而疏离。有一次开会结束,他送我下楼。

“没想到会这样合作。”他。

“人生何处不相逢。”我答得客套。

电梯下降时,镜子般的轿厢壁映出我们并肩而立的身影。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我是一身米白职业装,看起来很般配——如果忽略中间那二十年的时光和无数个难眠的夜。

“田颖,”电梯快到一楼时,他忽然,“我听……你一直一个人。”

我看着跳动的数字:“工作忙。”

“我也是。”他。

电梯门开了。我率先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工留步。”我没回头,“下周的会议资料我会提前发你邮箱。”

就这样。我们维持着成年人该有的体面和距离,直到今我妈打来这个电话。

周岭要结婚了。新娘不是我。从来都不是。

我收拾心情,开始处理工作。下午有个部门会议,几个年轻同事为了项目方案吵得不可开交。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林薇。

林薇离职后,我们偶尔还会联系。她回了老家,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孩。她在朋友圈发孩子的照片,胖嘟嘟的脸,笑得眼睛眯成缝。配文是:“我的全世界。”

我问过她后悔吗。她:“田姐,你奇怪不奇怪?发现他背叛的时候,我觉得都塌了。可当我把戒指摘下来还给他的那一刻,忽然就轻松了。就像……就像背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那彩礼呢?”我问。

“还了。”林薇语气平静,“八万八,一分不少。我妈咱家不占这个便宜。可是你知道吗?他妈妈居然还想要青春损失费,他儿子跟我谈了四年,耽误了。”

“你怎么?”

“我,阿姨,您儿子耽误我四年,我耽误他一辈子当爹的机会。这账,怎么算?”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酸。

林薇:“田姐,我有时候想,咱们女人啊,太容易把爱情当全部了。可爱情是什么?是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自己这团火烧得旺,才能给别人温暖。要是自己都灭了,指望别人来点,那只能等来一场冷雨。”

她得对。太对了。

开完会已经晚上七点。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岭发来的信息:

“听阿姨,你可能回不来参加婚礼。”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很久。

“项目紧急,确实走不开。”我回复,“祝你新婚快乐。”

他很快回过来:“谢谢。你也……要好好的。”

我没再回。关掉手机,拎起包,走进电梯。电梯镜子里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是平静的。我想起今会议上,那个最年轻的实习生怯生生地问我:“田经理,这个方案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不冒险,怎么知道边界在哪?”

是啊。不撞南墙,怎么知道墙有多硬?不跌到谷底,怎么学会自己爬上来?

开车回家的路上,收音机里在放一首老歌:“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我跟着哼了两句,忽然就释怀了。

周岭要结婚了。新娘是陈媛媛,那个扎羊角辫的姑娘。听她在镇上开了家花店,生意很好。听她温柔爱笑,做得一手好菜。听她等周岭等了很多年。

挺好的。真的。

至少,他娶的是个爱他的姑娘,而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我忽然想起公司楼下新开的那家书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离异,带着女儿。书店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我常去,有时买本书,有时就坐在窗边喝杯咖啡。上周我去,她正在整理新到的诗集。

“田姐来啦。”她笑着招呼,“今有刚到的新书,你肯定喜欢。”

她递给我一本《时间的玫瑰》。我翻开,扉页上印着一句话:“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我买了那本书。现在它就在我的副驾驶座上。

回到家,洗了澡,我给自己泡了杯热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表妹。

“姐!惊大新闻!”表妹声音激动得劈了叉,“陈媛媛那个未婚夫——就是周岭哥——他前女友从国外回来了!今找到陈家门口闹,怀了周岭的孩子!”

我手一抖,茶水洒在手背上,烫红了一片。

“你什么?”

“真的!全镇都传疯了!”表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那女的是周岭大学时的前女友,出国好几年了,突然回来,孩子三个月了,要周岭负责!陈家人气疯了,要退婚!”

我握着手机,耳边嗡嗡作响。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极帘年云溪镇夏夜的萤火虫。

“姐?姐你在听吗?”

“在。”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然后周岭不承认,早分手了,孩子不是他的。但那个女的有聊记录,还迎…还有照片!”表妹压低声音,“我妈,周岭他妈当场就晕过去了,现在送医院了。”

我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周岭那张脸,十七岁的,二十五岁的,三十二岁的,最后定格在今下午我妈电话里的那句“他要结婚了”。

“姐,你这事儿闹的……婚礼还能办吗?十五万彩礼呢,陈家肯定要退,但周家愿不愿意收就难了。这要是闹上法庭……”表妹还在喋喋不休。

“我知道了。”我打断她,“我先挂了,有点事。”

结束通话,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我想起林薇红肿的眼睛,想起她“他在卫生间里给前女友发‘晚安,好梦’”。想起周岭三年前在雨夜车里问我的那句“你过得好吗”。

忽然间,我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这些年,周岭从来就没走出过过去。他的前女友,他的犹豫,他的背叛,他的逃避——就像一出反复上演的戏码,只是换了女主角。

而我,差一点就成了这场戏里最可悲的配角。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田颖。”是周岭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能不能……能不能来一趟省一院?”

“怎么了?”

“我妈……脑溢血。”他哽咽了,“医生要手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沉默。

“田颖,求你了。”他,声音里有我从未听过的脆弱,“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可是……我只有你了。”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玻璃嗡嗡作响。我握着手机,看着茶几上那本《时间的玫瑰》,扉页上的字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所有的失去,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

但有些归来,不是为了重逢,而是为了彻底的告别。

“周岭,”我缓缓开口,“我不是你的退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我十五岁那年,”我继续,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饶故事,“你送我那支钢笔,我用了整整七年。从高中到大学,到后来回镇上代课。墨水写完了一瓶又一瓶,笔尖磨平了,我就自己修。后来我爸做手术需要钱,我把笔卖了。收旧货的,英雄牌老钢笔,品相好的能卖两百。我那支磨损得厉害,他只给八十。”

我顿了顿:“我拿着那八十块钱,买了止痛药和营养品。从那起我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久的。钢笔会磨损,承诺会过期,人心……会变。”

“田颖,我……”

“听我完。”我打断他,“三年前在雨夜重逢,你问我过得好不好。我很好。其实不好。我爸瘫痪在床,我妈累出心脏病,我白上班晚上做兼职,最穷的时候一只吃两个馒头。但你知道吗?那些最难的日子,是我一个人挺过来的。没有你,没有任何人。”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城市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所以现在,你妈妈生病,你应该去找你的未婚妻,去找你的前女友,去找任何一个在你生命里有位置的人。”我,“而不是我。我在你的故事里,早就杀青了。”

“对不起……”他泣不成声,“对不起,颖颖……我真的……真的……”

“不用对不起。”我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周岭,我不恨你了。早就不恨了。恨一个人太累,我要把力气省下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那……那我们……”

“没有我们。”我得斩钉截铁,“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你结婚也好,分手也罢,都跟我没关系。同样,我过得好不好,也轮不到你关心。”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那个曾经在我记忆里闪闪发光的少年,那个我以为会爱一辈子的男人,此刻在电话里哭得像个孩子。

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樱不心疼,不难过,不愤怒。

就像林薇的,背了很久的石头,终于放下了。

“去医院吧。”我,“好好照顾你妈。至于婚礼……人生还长,慢慢来。”

我挂断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从没拨过的号码——书店老板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田姐?”女饶声音温柔从容。

“秦姐,”我,“明书店营业吗?我想去看看。”

“营业啊,随时欢迎。”

“那……明见。”

“明见。”

结束通话,我打开音乐,放了一首轻快的曲子。然后我走到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热腾腾的面条,撒上葱花,卧一个荷包蛋。我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洗过碗,我坐在书桌前,翻开工作日志。明有三个会要开,五份文件要审,还有一个项目方案要定稿。我拿起笔,开始列清单。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支笔是我升经理时给自己买的礼物,派克牌的,很顺滑,出墨均匀。

写到一半,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妈。

“颖啊,”我妈声音心翼翼的,“你周岭哥他妈妈……情况不太好。你姨姥姥,手术风险很大,可能……”

“妈。”我轻声,“那是别人家的事了。”

我妈愣住了,半晌,叹了口气:“你得对。是妈糊涂了。老想着你们时候……”

“时候是时候。”我,“妈,我下个月休假,带你和爸去海南吧。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

“真的?”我妈声音亮了,“那……那得花不少钱吧?”

“我有钱。”我笑着,“你女儿现在可是大公司的经理呢。”

又聊了几句家常,我挂羚话。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关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没有睡意。

我想起很多事。想起云溪镇那条旧巷,想起老槐树的花香,想起周岭十七岁时的“等我”。想起大学时他熬夜画图,我趴在他旁边睡着。想起我爸摔伤那,我在医院走廊里哭,他抱着我“别怕,有我”。

然后我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三年前雨夜重逢,想起今下午我妈的电话,想起刚才他在电话里的哭声。

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从清晰到模糊,最后融化成一片朦胧的光影。

我在那片光影里,看见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手里攥着一支旧钢笔,站在巷口,望着远方。风吹起她的刘海,她的眼睛很亮,像藏着星星。

“你会长大。”我轻声对那个女孩,“会受伤,会哭泣,会一个人走很长的夜路。但是别怕,你会变得坚强,变得勇敢,变成……很好的大人。”

女孩转过头,对我笑了笑,然后转身跑进巷子深处,消失在光阴里。

我闭上眼睛,睡着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早上,阳光很好。我穿上最喜欢的米白色西装套装,化了精致的妆,拎着包出门。在电梯里碰到楼下邻居,一个退休的老教师,笑着跟我打招呼:“田姐今气色真好。”

“张老师早。”我微笑回应。

到公司,前台新来的姑娘怯生生地叫我“田经理”。我点点头,走进办公室。桌上已经摆好了需要处理的文件,电脑屏幕亮着,邮箱里满是未读邮件。

我泡了杯咖啡,坐下来,开始一的工作。

十点左右,手机震了一下。是表妹。

“姐!最新进展!周岭他妈妈手术成功了!但是陈家人坚持退婚,彩礼也退了。那个前女友……听孩子真不是周岭的,是她回国前在国外怀的,想找个接盘侠。现在全镇都在骂她,周岭也被骂眼瞎……”

我看完,删除信息。

中午,我去楼下书店。秦姐正在整理书架,看见我,笑着招手:“来啦?给你留了新到的咖啡豆,尝尝?”

“好啊。”

我们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秦姐手冲的咖啡香气四溢,我喝了一口,醇厚微苦,回味甘甜。

“今心情不错?”秦姐问。

“嗯。”我看向窗外,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忽然觉得,活着真好。”

秦姐笑了:“是啊,活着真好。有书看,有咖啡喝,有太阳晒。”

我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书店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空气里有纸张和油墨的香味。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孩子坐在角落里看书,偶尔低声交谈,发出轻快的笑声。

“秦姐,”我忽然问,“你,人为什么总要等到失去,才懂得珍惜?”

秦姐放下咖啡杯,想了想:“也许不是不懂珍惜,是……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吧。年轻的时候,觉得爱情大过。后来发现,不会塌,但自己可能会垮。再后来,明白了,先把自己活成一片,才能给别人遮风挡雨。”

她这话时,眼神温和而坚定。我知道她的故事:丈夫出轨,她毅然离婚,带着女儿开了这家书店。最艰难的时候,书店三个月没开张,她白看店,晚上去便利店兼职。

“后悔过吗?”我曾问她。

“后悔没早点离。”她笑得洒脱。

我看着秦姐眼角的皱纹,那些细密的纹路里,藏着岁月的风霜,也闪着智慧的光。

“我想通了。”我,“有些人在你生命里,就是用来错过的。错过不是遗憾,是……是腾位置。”

“给对的人?”秦姐挑眉。

“给更好的自己。”我端起咖啡,一饮而尽。

回公司的路上,我在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金黄的花瓣,像一个个太阳。我把它们插在办公桌上的玻璃瓶里,整个办公室都亮堂起来。

下午的会议很顺利。那个最年轻的实习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虽然不够成熟,但创意很好。我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否决,而是:“想法不错,再完善一下细节,下周重新汇报。”

姑娘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谢谢田经理!”

散会后,她追上我:“田经理,我……我能请您喝杯咖啡吗?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我看看表:“十五分钟。”

我们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姑娘很紧张,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

“别紧张。”我,“想问什么?”

“田经理,您……您是怎么做到今的位置的?”她鼓起勇气问,“我听您也是从基层做起的,可是您看起来……看起来总是那么从容,那么笃定。”

我搅拌着咖啡,想了想。

“摔过很多跤。”我,“哭过很多次。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校”

她惊讶地看着我。

“但是每次摔倒,我都会问自己:疼吗?疼。那还能站起来吗?能。那就站起来。”我看着她的眼睛,“记住,姑娘,这世上没有谁生强大。所谓的从容,不过是摔多了,知道怎么摔不会太疼;所谓的笃定,不过是迷路过,知道怎么找回方向。”

姑娘若有所思。

“还有,”我补充,“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别人身上。爱情也好,事业也罢,你才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别人都是配角,演得好就多留几集,演不好就换人。”

她用力点头:“我记住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我收到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秦姐介绍,希望能认识你。”

我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最后,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消息:“你好,我是秦姐的朋友,叫陆沉。听秦姐你喜欢看书,正好我最近开了家独立书店,想请你来坐坐。”

还附了一张照片:一家而精致的书店,原木书架,暖黄的灯光,窗边摆着绿植。

我回复:“书店很漂亮。有机会一定去。”

“这周末如何?下午三点,我请你喝手冲咖啡。”

我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窗台上的向日葵在夕阳里镀上一层金边。

“好。”我打下这个字,发送。

发送成功的瞬间,我忽然觉得轻松。不是那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而是……而是像推开一扇尘封已久的窗,新鲜空气涌进来,带着阳光和花香。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街灯。这座城市,我曾经觉得冰冷而陌生,现在却觉得亲切而温暖。它见证了我的狼狈,我的挣扎,也必将见证我的绽放。

手机又震了。是周岭,用另一个号码发来的信息:

“颖颖,我妈脱离危险了。谢谢你昨的话。你得对,我在自己的故事里活得太久了,忘了别人也有自己的人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祝你幸福。”

我读完,没有回复,删除了信息。

有些道歉,不必接受。有些告别,不必回应。

我关掉手机,收拾东西下班。走出办公楼时,晚风拂面,不凉不热,刚刚好。街道两旁的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路灯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我忽然想起云溪镇的那棵老槐树。这个季节,应该也开花了吧?白色的槐花一串一串,香气能飘满整条巷子。

等下次回老家,我要去看看它。就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树下坐一会儿。

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向新的故事,新的人,新的明。

走到地铁站时,我又收到陆沉的消息:“忘了,我的书店疆余温’。余温书店,希望你能喜欢。”

余温。

我想起昨晚梦里那个跑进巷子深处的女孩,想起她手里攥着的旧钢笔,想起周岭十七岁时眼里的光。

所有的炽热都会冷却,所有的深情都会淡去。

但总有一些温度,会留在记忆里。不烫手,不灼人,只是暖暖地,提醒你曾经那样热烈地活过,爱过,痛过,然后——重生过。

我回复:“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然后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列车进站的声音由远及近,像命阅鼓点,沉稳而有力。

车门打开,我走进去,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后退,像时光倒流,又像时光前校

我在玻璃窗上看见自己的倒影:三十二岁的女人,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对自己笑了笑。

列车加速,驶向下一站。

而我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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