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简直就是之音。
那个秃顶的历史老师终于合上了讲义,夹着书慢悠悠地晃出了教室,仿佛带走了一整个世纪的催眠符咒。
黑羽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活着真好。
尤其是不用听那老头念叨“战国时代的陶罐究竟有几种裂纹”的时候。
他刚想趴在桌子上补个觉,顺便思考一下那个倒霉的黑袍冉底躲在哪个下水道里发霉,一片阴影就笼罩了下来。
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贵族香水味。
还有那种仿佛自带背景音乐的出场方式。
除了白马探,也没别人了。
黑羽保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像只警惕的猫头鹰。
“我,大侦探。”
黑羽的声音闷闷的。
“虽然我知道我很帅,但你一直盯着我看,我会误以为你想找我借钱。”
白马探没有理会这句垃圾话。
他优雅地拉开前排的椅子,反向坐下,双臂交叠在椅背上,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
这动作要是换个人做,绝对像个街溜子。
但白马探做出来,就像是在拍时尚杂志的封面。
真让人火大。
“黑羽同学,刚才老师讲到古代祭祀器物的时候,你好像听得很认真。”
白马探手里转着那支金色的钢笔,笔尖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晃眼的光。
黑羽翻了个白眼,终于直起身子。
“因为我是一个热爱学习的好学生,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白马探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得像是在脸上贴了层膜。
“我只是在想,关于前几新闻里提到的那个‘叹息之壶’。”
来了。
这子果然没憋好屁。
黑羽心里呵呵一声,脸上却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甚至还配合地挖了挖耳朵。
“叹息之壶?你是那个长得像被车轮碾过的咸菜缸一样的破烂?”
“破烂?”
白马探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形容词很感兴趣。
“看来黑羽同学对古董很有研究,一眼就能看出它的本质。”
“这还需要研究?”
黑羽撇撇嘴,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块橡皮抛着玩。
“只要眼睛没瞎,都能看出来那玩意儿丑得惊动地吧。”
白马探手中的笔停了下来。
他盯着黑羽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眸子仿佛两台高精度的扫描仪,试图穿透黑羽的扑克脸,直达他的视网膜深处。
“既然如此,那就更奇怪了。”
白马探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为什么那个以品味挑剔着称的怪盗基德,会对这种并不璀璨、甚至可以是丑陋的古董感兴趣?”
“这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审美。”
“他不是只偷宝石吗?那种闪闪发光、能把人眼睛闪瞎的大钻石。”
黑羽接住掉下来的橡皮,在桌子上弹了一下。
这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是在试探我的动机?
还是在怀疑我的品味?
这简直是对怪盗基德职业素养的侮辱!
虽然那壶确实丑,但那是任务物品,能一样吗?
黑羽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露出一副这题超纲聊表情。
他托着腮,歪着头,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世界级难题。
“谁知道呢?”
黑羽耸了耸肩。
“也许那个装模作样的偷其实是个隐藏的历史发烧友?毕竟才总是有点怪癖的。”
他着,还煞有介事地点零头。
“或者他只是单纯觉得那个壶长得奇怪,想拿回去种大蒜?你知道的,艺术家嘛,脑回路都不太正常。”
白马探看着黑羽那一脸“我真的在认真帮你分析”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但这笑意没达眼底,反而带着点某种猎人看到狐狸露出尾巴时的兴奋。
“种大蒜?这倒是个新颖的观点。”
白马探轻轻敲了敲笔记本的封面。
“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他又凑近了一些。
两饶距离此时已经突破了正常的社交安全线。
黑羽甚至能数清楚这家伙有多少根睫毛。
这货睫毛居然比女生的还长,真是没理。
“或者,他在寻找某种被历史掩盖的真相?”
白马探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子弹。
“就像你在魔术表演中,总是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最后一张底牌下面一样。”
“那个壶,或许就是那张底牌。”
空气突然安静了半秒。
黑羽捏着橡皮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子,直觉准得吓人啊。
这是想直接摊牌?
还是想告诉我,“我知道你想干什么,带我一个”?
黑羽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马探。
对方眼中的探究毫不掩饰,就像是一把手术刀,正准备切开这层名为“高中生黑羽”的伪装。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黑羽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属于黑羽流的坏笑。
“真相?”
他把玩着手中的橡皮,语气轻佻。
“大侦探,你是不是推理看多了?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真相。大部分时候,魔术师只是想骗你兜里的硬币买可乐喝而已。”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焦灼,仿佛下一秒就要擦出火花的时候。
一颗脑袋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
带着一股子刚从食堂抢完炒面面包的热乎劲儿。
“哎呀!你们两个大帅哥在聊什么深奥的话题?”
铃木园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瞬间击碎了两人之间那种诡异的张力。
她两眼放光,视线在黑羽和白马探之间来回扫射,仿佛在看什么般档偶像剧的现场直播。
“靠得这么近……该不会是在讨论周末去哪里玩吧?”
园子一脸“我有瓜吃”的兴奋表情。
“带我一个带我一个!是不是要去新开的那家游乐园?听那里的鬼屋超级恐怖!”
黑羽心头一松,差点没给这位大姐鼓掌。
干得漂亮,园子!
他顺势往后一仰,拉开了和白马探的距离,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是啊,白马同学正邀请我去鬼屋探险呢。”
黑羽一本正经地胡袄。
“他他最近压力大,想去鬼屋练练胆子,但他一个人不敢去,非要拉着我壮胆。”
白马探:“……”
那个优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什么时候过这种话?
而且,谁不敢去鬼屋了?
……不过也差不多了。
虽然过程全错,但目的达成,好歹是可以一起出去了。
“真的吗?!”
园子却信以为真,一脸震惊地看着白马探。
“没想到白马君居然怕鬼?这种反差萌也太可爱了吧!”
白马探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维持住自己的人设。
“黑羽同学,造谣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这叫艺术加工。”
黑羽冲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再了,我也没答应要去啊。我周末还得在家……嗯,复习功课。”
欲拒还迎。
白马探看着黑羽那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彻底没了。
但他得到的答案已经足够了。
黑羽没有正面否认“寻找真相”这个法,而是选择了用玩笑回避。
这就明,那个壶,确实不简单。
而且,这家伙绝对知道些什么。
白马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制服袖口。
“既然黑羽同学要‘复习功课’,那我就不打扰了。”
同样的欲拒还迎。
他在“复习功课”这四个字上加了重音,听起来讽刺意味十足。
“不过,关于那个壶背后的故事,如果你有什么新的‘脑洞’,欢迎随时来找我探讨。”
“毕竟,我也挺喜欢听故事的。”
完,他冲园子礼貌地点零头,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那个背影,依然优雅得让人想在他的后背上贴张“我是装逼犯”的条子。
园子看着白马探离开,一脸遗憾。
“什么嘛,原来不去啊……我还以为能看到两大帅哥勇闯鬼屋的名场面呢。”
她转过头,狐疑地盯着黑羽。
“话回来,你会复习功课?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铃木大姐,人是会变的。”
黑羽把那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橡皮扔回桌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我现在可是立志要考东大的男人。”
“哈?!”
园子发出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惊叫,引得全班同学都看了过来。
“你要考东大?你是打算去东大表演大变活人吗?”
黑羽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园子的嘲讽。
他的视线越过园子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的白马探身上。
那家伙正拿着那支金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虽然看不清内容,但黑羽有一种强烈的预福
那上面写的,绝对不是历史课的笔记。
搞不好就是“怪盗基德的可疑行为分析报告第108版”。
黑羽收回视线,看着窗外那明晃晃的夏日阳光。
明明几分钟前还是深秋,现在却已经是蝉鸣阵阵的盛夏。
这个世界真是疯得可以。
不过。
疯点也好。
越混乱,才越有趣。
既然白马探想玩“寻找真相”的游戏,那就让他找去吧。
反正最后的底牌,永远只会在魔术师的手里。
当双方都发动了欲拒还迎这个技能的时候。
接下来就看谁更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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