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希看着蒋书茵泛红的眼眶，心里又疼又涩。
他知道她的都是实话，可那悄悄降临的生命，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让他舍不得轻易放弃。
蒋书茵靠在沙发上，捂着腹，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是不想要，只是这日子的苦，实在让她望而却步。
当初因为无法生孩子，欧阳博出轨，让别人替他生。
和程希结婚后也担心不能生。
抱着尧尧和澄澄的时候，她以为那就是上赐给她最好的礼物，如今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却变成了沉甸甸的难题。
隔壁的林建军和林太太，隐约听见这边的争执声，相视叹了口气。
林太太轻轻拍了拍林建军的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老程看着风光，家里的难处也不少。”
林建军点点头，望着窗外程希家的方向，心里琢磨着，明要不要找老程好好聊聊。
第二一早，林建军特意早早就去了楼下的早餐铺，买了程希爱吃的油条和豆浆，在单元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程希穿着笔挺的西装，脸色憔悴地走出来。
“程书记，等你半了。”林建军把早餐递过去，不等他开口，又补了一句，“找个地方坐坐？”
程希愣了愣，看了眼手里的公文包，又看了眼林建军的神色，终究还是点了头。
两人找了个街角的公园，坐在长椅上，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脚边。
“昨晚上，我都听见了。”林建军率先开口，剥开油条递给他，“书茵不容易，你也不容易。”
程希接过油条，却没什么胃口，只咬了一口，就叹了口气：
“老林，你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知道她这些年撑着这个家有多难，可这孩子……来得太意外了。”
“当年我和你嫂子，也闹过这出。”林建军喝了口豆浆，慢悠悠地开口，
“那时候我在文化馆刚起步，泡在单位，你嫂子一个人带孩子，累得直掉眼泪。
后来意外怀了二胎，她死活不肯要，日子过得太紧巴，我又指望不上。”
程希抬眼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我那时候也犟，非要留下这个孩子。”林建军笑了笑，眼底却有些发酸，“结果她怀二胎的时候，孕吐吐得厉害，我还是加班。
有一次她晕倒在家里，还是邻居发现的。
那时候我才知道，她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是怕自己撑不住。”
“后来呢？”程希忍不住问。
“后来啊，”林建军的声音软了下来，“我请了长假，守着她。孩子生下来，日子是苦零，可看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跑，你嫂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每次一家人聚在一起，她总，幸好当初没把老二打掉。”
程希沉默了，手里的油条已经凉透。
“你是市委书记，肩上的担子重，这我知道。”
林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可日子是过出来的，难，是真的难，但孩子带来的乐子，也是真的乐子。
书茵不是不想要，她是怕你顾不上家，怕自己一个人扛不住。”
“我……”程希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我总觉得，亏欠她太多了。”
“亏欠就补啊。”林建军看着他，“你少熬几个夜，多抽点时间回家，帮她带带孩子，做顿饭。
她要的不是你官做得多大，是你能在她累的时候，搭把手。”
程希怔怔地看着远方，晨光渐渐爬满了他的肩头，驱散了几分疲惫。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站起身，眼里的迷茫散了不少，“谢谢你，老林。”
林建军摆摆手，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程希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菜市场，买了蒋书茵爱吃的排骨和鲫鱼，又买了一大束她喜欢的向日葵。
回到家的时候，蒋书茵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眼圈还是红的。
“你怎么回来了？”蒋书茵愣住了，“今不是有个重要的调循…”
“让副手去了。”程希把花递给她，又把菜拎进厨房，“我请了年假，这几，我在家陪你。”
蒋书茵看着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眼眶又热了。
程希系上围裙，笨拙地开始处理排骨，嘴里还念叨着：
“书茵，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总顾着工作，忽略了你和孩子。
这个孩子，我们留下。以后我下班就回家，帮你带孩子，做家务，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了。”
蒋书茵没话，只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眼泪滴落在他的衬衫上，滚烫滚烫的。
厨房里的水龙头还在流着水，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程希到做到。
以往这个点本该是他奔赴各个会场的时刻，如今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剁排骨的声响咚咚作响，却没了往日的急躁，反倒透着几分笨拙的认真。
蒋书茵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看着他把姜片放多了手忙脚乱往外挑，看着他洗鲫鱼时被溅了一身水花，眼眶不知不觉又热了。
尧尧和澄澄也凑过来凑热闹，踮着脚尖扒着灶台喊“爸爸加油”，澄澄还把自己的发卡摘下来，非要别在程希的围裙上，这样爸爸做饭更好吃。
程希笑着应下，任由女儿在自己身上“折腾”，转头看见蒋书茵泛红的眼角，心里一软，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去，轻轻搂住她的肩：“别担心，以后家里的活儿，我包一半。”
蒋书茵没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接下来的日子，程希彻底颠覆了邻居们对市委书记的印象。
每早上，他不再是匆匆扒两口饭就出门，而是会早起半时，给蒋书茵煮一碗温热的米粥，给两个孩子煎好爱心形状的鸡蛋。
送孩子去幼儿园的任务，也被他从蒋书茵手里接了过来，牵着一儿一女走在区里，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讲幼儿园的趣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下班时间，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准时出现在家门口。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换鞋洗手，接过蒋书茵手里的锅铲，或者陪尧尧趴在地上拼恐龙积木，听澄澄奶声奶气地唱新学的儿歌。
周末的时候，他更是把时间都留给了家人。
带着孩子们去公园放风筝，看着尧尧追着风筝跑，澄澄坐在他肩头拍手笑，蒋书茵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手轻轻覆在腹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林建军夫妇看在眼里，每次碰到程希，都忍不住打趣他：“程书记，现在越来越有家庭煮夫的样子了。”
程希也不恼，笑着回一句：“以前是我不懂，现在才知道，这才是日子。”
蒋书茵的孕吐反应渐渐缓和，脸上也多了些气色。
这晚上，一家四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尧尧突然凑到蒋书茵的肚子边，声问：
“妈妈，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呀？我想教他画恐龙。”
澄澄也跟着点头：“我要教他扎辫子！”
蒋书茵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程希伸手揽住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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