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拍了拍她的胳膊：“走了，进去吧。”
晓萱点头，刚要迈脚，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急喇叭。
程希把车停在路边，探出头时，额角还沾着点汗：“萱！等等！”
他手里攥着个红色文件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准考证！你落家里了！”
晓萱一愣，摸向口袋——果然空的。
“跟你过多少遍，重要东西放文件袋里！”
程希的声音带着点急，把文件袋往她手里塞，指尖却在抖，
“刚才收拾你房间看见的，一路闯红灯过来的……”
蒋书茵从车里下来，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少两句。”
又转向晓萱，语气软下来，“别慌，还来得及。”
晓萱捏着文件袋，袋口还留着爸爸的体温。
她忽然想起昨晚复习到深夜，是程希悄悄进来给她盖毯子，当时手里就攥着这个袋子——原来他早就替她想到了。
“谢谢爸。”她抬头时，程希已经别过脸，耳根有点红：“进去吧，加油。”
晓萱攥紧文件袋，指尖触到袋身温热的褶皱，突然想起程希方才闯红灯时，车窗外掠过的树影一定像被风吹乱的墨线——他总自己是粗人，却把她的事揉得比宣纸还细。
“爸，路上慢点。”她踮脚往他鬓角看了眼，不知何时添了根白发，像落了片没化的雪。
程希“嗯”了声，转身时差点撞到车门，蒋书茵赶紧扶住他：
“多大岁数了还冒失。”他却嘿嘿笑，眼角的纹挤成两道沟：“咱闺女进去了，我这心才落回肚子里。”
考场的钟敲到九点，晓萱握着笔，笔尖悬在作文题上——“最珍贵的牵挂”。
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在草稿纸上投下窗框的影子，像极了程希昨晚给她盖的毯子边缘，针脚歪歪扭扭，却暖得刚好。
她忽然笑了，提笔写下：“我爸总我丢三落四，却会在暴雨追三条街给我送伞；他嫌我选的专业‘不靠谱’，却偷偷背下我想去的每所学校分数线……”
考场外，程希蹲在树荫下，蒋书茵给他递了瓶水：“你她会不会紧张？”
他拧瓶盖的手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咱闺女比谁都稳。”
可裤腿沾着的泥点还没干——那是刚才急着停车，蹭到花坛沿上的。
考到中场休息，晓萱刚走出考场，就看见程希举着个保温杯，像举着什么宝贝：
“刚冲的蜂蜜水，你妈喝了脑子转得快。”
杯壁上还贴着张便签，是蒋书茵的字迹：“别慌，正常发挥就好。”
她仰头喝了大半，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口。
阳光穿过程希的指缝落在她脸上，她突然发现，原来父亲的手掌那么大，能遮住刺眼的光，也能接住她所有的慌张。
查分那，程希还是请了假，手里攥着提前打印好的查分攻略，指尖在茶几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蒋书茵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块，摆成山，却一块没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墙上的挂钟。
十点整，网页卡成了马赛克。晓萱点刷新的手指越来越抖，程希突然抢过鼠标：“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食指悬在刷新键上，数到三猛地按下——屏幕闪了三下，分数像迟来的惊雷炸在眼前。
“比预估低了二十分。”程希的声音发涩，喉结滚动着，“你看，这分数报那所大学的中文系，悬了。”
晓萱的手指冰凉，刚要开口，蒋书茵突然尖叫：
“不对！你看查询入口！你点的是‘高职高专’通道！”
她抢过鼠标切换页面，鲜红的分数跳出来时，比预估还高了十分。
程希愣了两秒，突然把手里的攻略揉成纸团，一把抱住晓萱，力道大得勒得她发疼：
“我就知道你行！”
蒋书茵在一旁拍他后背：“轻点！别勒着孩子！”
可没等笑声落下，晓萱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班主任的微信：
“晓萱，你英语答题卡好像出了问题，教育局刚发来复核通知，客观题分数异常。”
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程希的笑容僵在脸上，掏出手机就拨教育局的电话，指尖抖得按不准号码。
蒋书茵扶着晓萱的肩膀，声音发颤：“别慌，可能是系统出了错……”
晓萱盯着那条消息，眼前突然发黑——她清楚记得，交卷前特意检查过答题卡，难道是填错了准考证号？还是……
“我去教育局！”程希猛地站起来，公文包“哐当”砸在地上，“你们在家等着，我现在就去！”
他刚冲出楼道，蒋书茵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晓萱的准考证：
“你爸刚才看分数太急，没核对准考证号！你看，这里……”
她指着准考证上的数字，“最后一位是‘7’，他刚才输成‘1’了！”
晓萱凑近一看，眼泪“唰”地掉下来——真的是输错了！
程希的电话打回来时，气喘吁吁的：“我在教育局门口，他们……”
“爸！你输错准考证号了！”晓萱喊出声，带着哭腔又笑，“我的分够！够银杏道那所学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突然传来程希的吼声，震得听筒发麻：“蒋书茵！你给我等着！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即是一阵忙乱的脚步声，“我这就回去！咱闺女厉害！”
挂羚话，蒋书茵拍着胸口笑：“吓死我了……”
晓萱靠在她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流云，突然觉得，那所学校的银杏道，秋一定格外好看。
晓萱挂羚话，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却忍不住笑出声。
蒋书茵拍着她的背，眼里的泪还没干，嘴角已经扬了起来：
“你你爸，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毛躁，输错个破号码，差点把咱娘俩吓出心脏病。”
程希风风火火冲回家时，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汗，手里攥着张刚打印的复亥，进门就嚷嚷：
“你娘俩笑什么呢？是不是在笑话我？”他把单子往桌上一拍，“看！官方复核通过，分数一点没差！咱闺女这分，稳稳妥妥进银杏道那所学校！”
晓萱拿起复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录取资格确认”几个字上，烫金似的亮眼。
她忽然想起程希方才在电话里吼的那句“咱闺女厉害”，声音里的骄傲差点把听筒震碎，此刻再看他红扑颇脸，忍不住打趣：
“爸，你刚才在教育局门口，是不是跟保安大叔也这么喊来着？”
程希脖子一梗：“喊了又咋地？我闺女优秀，我乐意让全下都知道！”
蒋书茵在一旁戳他胳膊：“就你能耐，刚才跑太快，公文包拉链都开了，文件掉一路，还是人保安帮你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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