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莘莘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如同孟氏、姜伯游和姜雪蕙，乃至弟弟姜鸣期盼的那样一一好起来，甚至变成正常人一般。
她神魂的事情没有解决，神魂给肉身造成的负担就无从减轻，而肉身如今能勉强维持没有崩溃，已经是多亏了她给自己备下的后手灵泉的功劳。
虽然还是个病秧子，气稍微变化就会不舒服，甚至重病一场，但孟氏跟姜伯游越发不忍心依旧如从前一样，让姜莘莘困在府中不出门。
京师的九月已经有些凉了，尤其对姜莘莘这个身体本就虚弱的人来，其实不适合在没有太阳又吹风的日子出门，可孟氏是真的不忍心拦着，只能不停叮嘱红露等丫鬟做好防护。
姜雪蕙见状，便主动请缨陪着姜莘莘出门：“阿娘，我如今课程进展不错，不如妹妹出门的时候我去陪着？”
“您不是一直赞女儿细心周到嘛，丫鬟们再精心，还能有女儿精心不成？”
孟氏却不能答应，她拉着姜雪蕙的手，认真解释道：“若你也想跟着一起出门透气，我这做娘的还能拦着不成？若你是为了陪妹妹，一次两次的阿娘也只有欣慰的份儿。”
“可若你是为了让阿娘和妹妹宽心，就委屈自己、耽误自己，阿娘可不愿意，你也是阿娘的骨肉，纵然阿娘平日里难免对你疏忽，可阿娘怎么忍心牺牲你去成全其他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阿娘的另一个骨肉！”
姜雪蕙自然十分感动，忍不住轻轻靠进孟氏怀里，“阿娘对我好我都知道，所以才想着为阿娘分担一二呢……”
“我更加知道阿娘在我和妹妹中间，总想尽力一碗水端平，照顾妹妹的时候也没忘了关照我，只听外面许多人家偏心的事迹，我就只有更加感念咱们一家饶份儿。”
孟氏听得十分窝心，便也忍不住对姜雪蕙坦承自己当年的心意：“其实当年你跟莘莘刚出生的时候，我身体尚且不错，所以才有余力关照莘莘的同时，也照顾你。”
“后来你能跑能跳了，而莘莘的身子虚弱得站都站不稳，我的确为了莘莘，忽视过你，还是你外祖母提醒我，一定不能因为你不用多关照，时间一长就忘了你还是个跟莘莘一般大的孩子，要我如何关照莘莘，就该如何关心你。”
“我的蕙儿啊，你该知道越是不让人操心的孩子，往往越是容易被父母忽视的道理。”
姜雪蕙听着这些话从她娘口中出来，心里只觉得特别甜蜜，她也是被父母疼爱的孩子啊。
而姜雪蕙主动对孟氏道：“阿娘的女儿都记住了，前些时候妹妹也对女儿了，要女儿凡事多想想自己两分，不要老是为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名声，就委屈了自己……”
孟氏听了只觉得高兴，“莘莘得对。你呀，在家里退让两分也就罢了，毕竟父母姊妹都感念你的心意，可若你在外面委曲求全，那可真是在剜爹娘的心！”
母女俩正亲亲密密地笑呢，一个丫鬟就进来禀报今儿姜雪宁抄好的经书送过来了。
孟氏看也不看，只让杨妈妈收起来，甚至都懒得过问姜雪宁的学习进度，只看她没有再闹什么幺蛾子，就满意了。
姜雪蕙对姜雪宁有种不出口的膈应跟不喜，这又不是在姜伯游跟前，也懒得做什么姐妹和睦的样子，跟孟氏一样，提都不提姜雪宁。
但孟氏忘不了林婉娘，不禁对姜雪蕙抱怨道：“那林氏果真厉害，原先我费了不少功夫一路问去了江南的地界也没个消息，后来拿了她卖出去的那些金银首饰一一调查，也没个确切的结果。”
“有时候我真是忍不住怀疑，她会不会真的是平南王一党暗中布下的棋子。”
朝廷谈平南王都会色变，哪怕姜雪蕙是个闺阁女儿家，听到孟氏这么也忍不住眉头微皱，迟疑了一下，姜雪蕙安抚孟氏道：“只看婉娘的做派，就算她跟平南王的党羽有所牵扯，恐怕也牵扯不深，不然府上怕是不会有如今的安宁。”
孟氏叹了一口气，道：“蕙儿的确实有道理，但林婉娘的底细一日不清不楚，来日恐怕会成为外人攻歼你阿爹的把柄……”
“朝堂之上，有时候不必讲究什么证据的。”
姜雪蕙却灵机一动：“若是我们府上的姨娘林氏，身世来历的确十分清白呢？”
孟氏没太明白姜雪蕙的意思，姜雪蕙再次道：“阿娘，当年您救下林婉娘的时候，有许多人见过林婉娘的模样吗？”
孟氏终于想明白了，但却又想到了姜雪宁，脸上的喜色顿时打了个折扣，“那姜雪宁看起来跟林婉娘有些感情，来日怕也是个妨碍……”
姜雪蕙劝孟氏道：“跟平南王勾结可是要命的大事，阿爹若真跟这事儿扯上了联系，我们府上还有谁能幸免不成？姜雪宁看着也不是个傻子，肯定能想明白。”
很快，姜府的姨娘林婉娘就换了一个人，那个背叛了孟氏的林婉娘直接被姜府除名，甚至姜雪宁都换了一个生母。
哪怕姜雪宁不愿意，可姜伯游亲自出马陈其中的厉害了，姜雪宁不想这么快就死，只能憋屈答应了。
她还想借着尚书府庶女的身份，嫁给张遮呢。
只是，这一个月的安分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性，正好听姜莘莘出门去了，她便忍不住在这种看起来她受了委屈的时候，向姜伯游提出了出门逛逛的请求：“父亲，女儿读书识字也做得不错，是否能跟二姐姐一样，出门透透气？”
姜伯游是真不喜欢这个女儿，哪怕如今解决了林婉娘身份的危机，她看姜雪宁这样迫不及待利用这件事的样子，对姜雪宁那点儿因为骨肉亲情生出来的好感再次打了折扣。
孟氏则直接训斥道：“你那生母来历不明，极有可能害了姜府上下，你以为你还能单独逃脱不成？竟还敢利用这件事来谈条件！”
孟氏立刻转向姜伯游：“老爷，横竖此事还没有最后落成，众人皆知咱们府上只有两位姑娘——”
姜雪宁赶紧向姜伯游下跪认错：“父亲，是女儿想错了，女儿只是年轻贪玩，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您不要生气。”
“再婉娘，她毕竟为姜府诞育过子嗣，又重病去世，她生前是做错了一些事情，可不如姜氏坟茔的惩罚也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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